第十五章 走訪嫌疑人

冷案重啟3深淵之光 樊落 第2頁,共2頁

甘鳳池快哭了,趴到蕭蘭草的辦公桌上,苦笑說:「科長你饒了我吧,這都是意外,我請假是為了辦事,是裴晶晶臨時叫我過去的……」

「辦什麼事需要特意請假啊?」

甘鳳池看看老白,老白摸摸鼻子躲去了電腦後邊,他知道瞞不過去了,嘟囔道:「我在調查蘇鉞的案子,怕你知道不高興,就沒說。」

魏正義和林紫言對望一眼,一點沒有驚訝的表示,甘鳳池反應過來了,再去看老白,老白完全被電腦擋住了,根本看不到人,他叫道:「老白你賣我賣得夠徹底的!」

「是我問的,剛好正義和紫言都在,所以大家都知道了,還知道了你去跟邢星打聽過‘藝術家’的情況,可惜邢星只是在工作中和‘藝術家’有過接觸,完全不瞭解內情,所以你改為調查五年前的綁架案,利用休假時間去尋找蛛絲馬跡,我說的對不對?」

「科長,你簡直就是神機妙算!」

「少拍馬屁,你問的這些我都問過了,要是有蛛絲馬跡,我早就發現了,還會等到你來?」

蕭蘭草瞪了他一眼,甘鳳池老實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將自己最近調查蘇鉞被綁架案中相關人員的事說了,也提到了他對吳美薇的懷疑。

等他說完,魏正義第一個先開了口:

「鳳梨仔你這就不對了,你有想法想調查這都可以,但不該瞞著我們,我們是一個團隊,你知道一個好的團隊最重要的是什麼,那就是信任無間,如果每個成員都隱瞞自己的行動,那還怎麼做到默契合作?」

魏正義難得說得這麼嚴肅,甘鳳池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就聽蕭蘭草說:「謝謝你為我著想,不過我不需要。」

「對不起科長,我錯了,你別趕我出隊伍!」

甘鳳池急得臉都紅了,大聲說道,蕭蘭草白了他一眼。

「誰說我要趕你?」

「那你說不需要是……氣話?」

「我只是在說明我的立場,我從來沒把因為蘇鉞一案被調離刑偵一科這事當成是汙點,相反我很高興在冷案科做事,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其實不適合在一線衝鋒上陣,這裡更適合我。」

「啊,」甘鳳池呆了,問,「那你整天拼命搶蕭燃科長的工作,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調回去?」

「當然不是,你以為我是你?」

甘鳳池摸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再看看其他同事的表情,好像也是第一次聽說,他心平了,嘟囔道:「全域性裡大家都這樣傳的,果然流言害死人。」

「不是流言害死人,而是相信流言才會害死人,我說過多少遍了,要用自己的腦子想事情,到現在你都學不會。」

蕭蘭草恨鐵不成鋼,搖了搖頭,說:「後來我進了冷案科,發現這裡的工作是一種新挑戰,查舊案幫助那些被困在陰影裡的人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嘛,所以我從來沒在意過五年前的那件案子。」

「可是蘇鉞死了啊,你真的不在意嗎?」

甘鳳池其實想說就算不在意自己被調職,但因為自己的錯誤導致人質死亡,心裡多多少少會有疙瘩吧,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的話,那是要有多冷血啊。

蕭蘭草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說:「不管是什麼事,只要過去了就別去糾結,這是我做人的原則,我不讓你調查是因為‘藝術家’這個人是極度危險分子,他是反社會人格,這種人非常可怕,你幹這行還不長,還不擅長對付這種犯罪分子,我不希望你有危險。」

狐狸科長居然這麼為他著想,甘鳳池感動得都快熱淚盈眶了,大聲說:「沒關係的科長,我做警察的第一天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鳳梨仔啊,雖然我很理解你想破案的心情,可是你出事的話,我也會有連帶責任的,我在這裡做得挺好,不想再被調職。」

旁邊傳來林紫言的笑聲,甘鳳池抹抹眼角,決定把剛才的感動都收回來。

「不過你做得挺好的,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相關人員的底都查清了。」

一聽這話,甘鳳池又一秒來精神了,問:「那科長你是不是也覺得吳美薇有問題?」

「沒有證據。」

蕭蘭草這樣說就是等於說他也懷疑吳美薇,這和甘鳳池的推測吻合,他很興奮,正要再問,蕭蘭草說:「雖然你做得很好,也問到了一些情況,但這個案子已經結了,與其把時間花在已經結案的地方,不如把重點放在我們現在辦的案子上。」

甘鳳池皺皺眉,蕭蘭草的意思很清楚,他說得也很有道理,但甘鳳池總覺得在這個案子上蕭蘭草的態度不太對勁。

以他對蕭蘭草的瞭解,蕭蘭草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不管是在私事上還是在辦案上,只要有一點疑問他都會徹查到底,哪怕是已經結案的案子,更何況蘇鉞的案子不算完全結案,幕後指使者還沒抓到,吳美薇也有疑點,可是他卻不讓往下查。

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蘇鉞一案中還有他們不知道的隱情?

「那……」他把話臨時改為,「那我明天繼續調查楊躍的案子。」

「不,我另有任務給你,」蕭蘭草笑眯眯地看過來,「鳳梨仔,你不介意當幾天保鏢吧?」

「欸?」

「蕭燃的意思是不希望黃小敏知道警方在暗中監視她,她又希望我們派人保護,我想了想,就你吧,你也當過保鏢,有經驗。」

「科長你本末倒置了吧,她不是想要保鏢,她是想要你啊!」

蕭蘭草一臉迷惑,這讓甘鳳池恨鐵不成鋼,他家領導有時候真是清純得不得了,他居然沒看出人家女孩的心思。

「她明明想追你,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所以才讓你就近保護她,你把我派過去算什麼?她根本不稀罕我的保護啊。」

「是這樣嗎?」

「當然是這樣,要不你領口上的口紅是哪兒來的?」

「那這樣的話我就更不能去了,犯錯誤怎麼辦?所以還是你鳳梨仔,明天你跟她一天,要是她嫌煩,不讓你跟了,那正好可以找藉口回來。」

說到衣服,蕭蘭草又是一臉的懊惱,拿起手絹開始擦,甘鳳池還想說,被林紫言用手肘拐了一下,搖頭示意他答應。

蕭蘭草還在那兒跟衣領糾結呢,會開完了,大家離開,林紫言舉手問:「那塔羅師這邊……」

「我來查,」蕭蘭草打斷她的話,說:「我這裡有點眉目了,你集中精力調查楊家的案子就好。」

手機響了,蕭蘭草擦著衣領探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把手絹丟下,拿起手機走出去,甘鳳池就聽他壓低聲音埋怨道:「不是讓你不要打電話來嗎?」

不知對面說了什麼,蕭蘭草嘆了口氣,一副不高興又拿對方沒辦法的反應,甘鳳池豎起耳朵還想再聽,他已經出門了。

幾名科員對望一眼,甘鳳池招招手把大家集中過來,說:「咱們科長戀愛了?」

老白忙著擺弄手裡的彩票,隨口說:「我覺得更像是腳踏兩條船。」

林紫言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男人劈腿時都這表現,不過他沒有物件啊。」

「所以就更奇怪了,沒物件為什麼這麼偷偷摸摸的?正義,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魏正義摸摸鼻子要離開,被甘鳳池一把抓住,他連連搖頭。

「你們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我說鳳梨仔你也別疑神疑鬼了,好好查案知道嗎?」

「可是直覺告訴我,科長有這種反應跟查案有關係,我跟你們說啊。」

甘鳳池把他在現場看到蕭蘭草鬼鬼祟祟打電話的事說了,老白聽了,一拍手。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前兩天早上科長也是神神秘秘地打電話,看到我進來,馬上就掛了,非常之有問題。」

「看來科長也有秘密啊。」

甘鳳池感嘆說,三位同事點頭附和,他問:「那要問清楚嗎?」

大家相互對望,一鬨而散,甘鳳池說:「你們怎麼這樣啊,正義你剛才還說我們是一個團隊,要互相坦誠……」

「下班了,我要去接兒子。」

「我爺爺叫我去吃飯。」

老白張嘴想說話,甘鳳池伸手攔住:「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去買彩票。」

「不,我約了前妻吃飯,彩票她幫我買。」

魏正義和林紫言走了,蕭蘭草講完電話,回來取外衣,看到甘鳳池坐到椅子上開啟電腦,他提醒道:「鳳梨仔別太拼了,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知道。」

「記得明早去電臺接黃小敏,她今晚工作,早上才回家。」

早上回家不需要接送吧,大太陽高照著,街上都是上班的人,誰會在這個時候搞小動作啊。

不過任務就是任務,所以甘鳳池吐槽歸吐槽,還是認真說:「明白。」

蕭蘭草也走了,最後是老白,他背上背包,又把一個印著卡通影像的藍色耳機戴到頭上,甘鳳池這次沒忍住,問:「這耳機夠潮的啊,你女兒買給你的?」

「我前妻,你不知道她現在有多體貼啊,我隨口說句什麼她都記得,嘿嘿……」

一大把狗糧即將撒過來,甘鳳池把頭轉回電腦前,決定無視,老白往前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說:「其實我蠻理解陳豐樹家人的心情的。」

甘鳳池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提到陳豐樹,老白把耳機掛到脖子上,說:「你知道我老婆為什麼和我離婚?她不是嫌我整天忙工作不管家,而是受不了每天擔驚受怕的生活,尤其是有好幾次我女兒還遇到了危險,我們每天都吵架,每次都是因為這類事,吵到最後兩人都累了。」

「後來呢?」

「後來就離了,每天都吵架對孩子也不好,我儘量不去聯絡她們,現在孩子長大了,我退居後方,關係反而和諧了,你也知道幹我們這行的,找物件一般都是內部解決,因為其他行業的人很難理解也體會不了我們的工作有多重,但夫妻關係很奇怪,就算她理解不了,甚至離開了多年,可是說起當年的事,有些我都忘了,我老婆卻還記憶猶新,你可以去找陳豐樹的妻子聊一下,不是以警察的角度問案,而是隨便聊聊,或許能聊到卷宗裡沒有提到的情況。」

甘鳳池轉頭看向桌上那堆檔案,檔案很厚,全都是關於陳豐樹一案的記錄,陳豐樹家人提供的證詞也記錄得很詳細,所以他最先只想到去詢問嫌疑人,反而忽略了這一點,經由老白提醒他才茅塞頓開。

「好,我去查,不過不知道科長有沒有在查。」

「有的話,今天開會他應該會提,看他最近這麼忙,可能暫時還沒想到這一層,科長畢竟還沒結婚,他大概無法體會到夫妻之間那種相濡以沫的感情。」

甘鳳池想想也是,換了他是科長,被個變態罪犯整天盯著,還利用塔羅牌嚇唬人,他肯定也沒辦法集中精神查案子的,所以這種事還是讓他來吧,幫科長減輕負擔,做一個稱職的屬下。

老白拍拍桌上那堆檔案,說:「科長常說電腦不如紙檔案,同理,紙檔案也不如人的記憶,它記錄得再豐富也沒有感情,所以怎麼都不可能比人的大腦記得更多。」

「謝謝老白!我明天就去查!」

老白滿意地點點頭,給了甘鳳池一個孺子可教的手勢,又提醒道:「不過調查歸調查,不能耽誤你當保鏢喔,我因為偷偷幫你查資料,被科長勒令要每天去健身房健身,我容易嘛我。」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做好本職工作的,不會再發生保護物件失蹤那種事。」

「你明白就好,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做無用功的,你認真做,就總會有結果。」

老白教育完後輩,把大耳機往頭上一罩,離開了,甘鳳池開啟電腦,把自己這兩天調查的資料記下來,看著資料推想一些可能性,順便又找出陳豐樹妻子的聯絡方式。

她叫陸瑗,不過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家庭電話說不定早就換了,甘鳳池記下來,想著先聯絡看看,要是聯絡不上再去問老梁,他肯定知道陳豐樹家人的情況。

甘鳳池做完事,又去洗了個澡,時間已經很晚了,他躺到值班室床上,迷迷糊糊正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想到蕭蘭草交代的任務。

既然要做黃小敏的保鏢,那得先了解下她才行,這一想,睏意立馬飛走了,甘鳳池下了個電臺app,收聽她主持的心動之聲。

直播已經開始了,一箇中年男人正在繪聲繪色地講述讓他心動的女神的故事,甘鳳池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直到男人最後說為了家庭還是跟女神分手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說了這麼煽情,你這不過是搞小三嘛。

接下來是一個女學生講她在大學圖書館的心動經歷,很老土的掉書撿書的劇情,甘鳳池直打哈欠,聽著黃小敏配合對方聊天,他敬佩之心油然而生,換了他,他真的無法如此投入鄉土劇情,還要配合著演戲。

電臺主持人這行也挺不容易的啊。

終於捱到尾聲了,黃小敏出來做結束致辭,原來心動之聲這個節目停播了,今晚是最後一期,黃小敏先是感謝聽眾們長期以來的支援和參與,又說期待能跟大家在其他節目裡再會。

為了紀念自己順利跟著這個節目到最後,黃小敏也講了讓自己心動的一瞬,既不是驚心動魄的冒險,也不是浪漫唯美的戀情,而是童年時代她生重病,醒來的時候看到陪伴在病床旁的父母,那一瞬間她心裡湧起的感動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黃小敏說那一刻的她覺得自己最幸福,那一幕的記憶也深深刻在了腦海裡,之後她上了大學,工作了,經歷過令人怦然心動的戀愛,但始終沒有一份記憶可以將它替代。

她的聲音很好聽,柔和又清亮,相同的事由別人來說,或許只是普通的家庭日常,可是經由她娓娓道來,故事就像是水墨畫中點綴了幾分顏料,讓原本平淡的畫面一下子靈動起來,甘鳳池一開始還覺得枯燥,但不知不覺中竟然被打動了,直播結束,他立刻給母親留言讓她注意身體,又上網訂了花寄給她。

黃小敏的講述很有助眠效果,甘鳳池聽完後很快睡著了,並且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早上他在食堂吃了飯,開車去了黃小敏工作的電臺,黃小敏在休息室等他,跟上次相比,她的妝容很明顯,桌上放了小皮包,甘鳳池看了一下,沒看到香菸。

黃小敏臉上本來掛著笑,看到來的是甘鳳池,笑容馬上收斂了,問:「怎麼是你?」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其實我也不想來的——甘鳳池沒敢說實話,他堆起笑,說:「但我們科長太忙了,他是領導嘛,要負責的事情很多的,所以今天就把我派來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們換女警也是可以的。」

他說得合情合理,黃小敏只好說:「那他什麼時候不忙啊?」

「這個……通常是他休息的時候,不過他通常不休息,他是工作狂加自戀狂,全世界我最美的那種,搞得談了幾次戀愛都被踹了。」

甘鳳池信口雌黃著,心想科長我只能幫你到這了,黃小敏卻衝他冷笑說:「你一定是嫉妒他。」

「嘿嘿,被看出來了。」

甘鳳池摸摸頭,黃小敏被他的模樣逗樂了,說:「你就你吧,雖然差點,但還能將就。」

得,他還是個將就的備胎。

甘鳳池面不改色,問:「需要我幫你提包嗎?」

「需要,這個。」

黃小敏指指腳下,甘鳳池這才看到地上還有個大包,他過去一提,差點栽了個跟頭,旅行包重得驚人,摸了摸,好像是書。

黃小敏拿起她的小皮包走出去,甘鳳池把旅行包帶子掛到肩上跟在後面,說:「小姐你好有學問啊。」

「只是幾本心靈雞湯而已,工作需要的,最重的那些是帶給我爸的東西,他上山拍照摔了一跤,現在在住院觀察,閒不住,就讓我把他的攝影工具都帶過去,說要抓拍生活中美麗的風景。」

「那我們接下來要去醫院?」

「是啊,剛好你來了,省得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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