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查舊案

冷案重啟3深淵之光 樊落 第2頁,共2頁

「這件事啊……怎麼叫一轉眼?這不都過了五六年嘛,補習班的學生換的那麼頻繁,我哪能都記得住。」

「學生遭受強暴並自殺這種事可不頻繁,除非你失憶,否則不可能忘記,」蕭蘭草盯著他,冷冷道,「就算你忘了,也有人會記得,你被車撞就是很好的證明。」

陳白川的柺杖一抖,勉強笑道:「這……這不就是普通的交通肇事嘛,跟那件事怎麼扯得上關係……」

「曾經跟你做過採訪的記者一個死了一個失蹤,張煦陽等人不知去向,或許下一個就是你,如果你聰明的話就不要再閃爍其詞,老老實實把當初發生的事講出來,協助我們抓到兇手。」

陳白川看起來猶豫不決,甘鳳池打鐵趁熱,提醒道:「說不定兇手要害的不光是你,還有你女兒呢。」

「不可能,我女兒跟那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出事的時候她還沒出生,憑什麼傷害她?!」

「你要跟罪犯講道理嗎?如果大家都講道理的話,天底下就沒這麼多案子了,所以我們當下能做的是抓住罪犯,阻止他繼續犯罪。」

「可你們有什麼理由懷疑這個罪犯跟何筱儷有關?我查過了,她家裡人現在都病的病瘋的瘋,要麼就是照顧老人小孩,根本沒能力殺人。」

「呵,瞭解得不少嘛,這些都是你在養病期間查的?你會去查,就證明你也想到這個可能性了,所以還想心存僥倖躲過去嗎?」

陳白川的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蕭蘭草說:「既然你不敢說,那我說,你向何筱儷示好卻被嚴詞拒絕,你咽不下這口氣,就在張煦陽面前挑撥離間,挑起他對何筱儷的怨氣,換言之,你的行為促成了那起傷害事件。」

陳白川不說話,但是看錶情就知道蕭蘭草說得八九不離十,甘鳳池臉上露出鄙夷,陳白川氣憤地說:「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就是邀她出去玩,她不同意就算了,還罵我沒師德,還說要去上頭投訴我,什麼玩意兒,張煦陽他們做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們別把髒水潑我身上,張煦陽本來就對她有意見,是她自己得罪了人惹禍上身,他們做了什麼跟我沒關係,我又沒讓他們去強姦!」

「那你都說了什麼?」

「說……她早就跟我有一腿,她對我說討厭張煦陽和黃飛紅那種娘娘腔,沒內涵沒男人味。」

「何筱儷有這麼說過嗎?」

「沒……直接跟我說……」

「你真卑鄙!」

「我怎麼卑鄙了?我就那麼隨便一說,我說話不犯法吧,而且我也沒撒謊,是李穎跟我說的,我只是強調了一下,誰讓他們信呢!」

「李穎都跟你說了什麼?」

「這麼久了,誰還記得?反正就是些嘲笑我和那些男同學的話,其實你們不應該怪我,要怪也是怪李穎,她就是嫉妒唄,嫉妒何筱儷什麼都比她強,你們看看當年那些新聞,都是她爆料的,我只有一兩篇,剩下的都是她,真搞不懂罪犯,為什麼不去找她卻來找我,何筱儷會自殺根本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李穎已經遇害了。」

「什麼?!」

一聽這話,陳白川的臉頓時煞白,拄的柺杖也開始發顫,蕭蘭草冷冷道:「所以我沒有危言聳聽,所有跟何筱儷一案有關的人都出事了,你不可能是幸運者,罪犯第一次沒能開車撞死你,他遲早會再來找你的。」

「那我女兒呢?!他們會不會傷害她?你們快派人保護她!她還是個孩子,她是無辜的!」

「這方面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著手處理了,現在你要做的是配合我們,把那天你是怎麼被撞的,你都看到了什麼,為什麼確定你撞車與何筱儷有關這些都告訴我們。」

「因為……因為我被撞倒的時候看到了何筱儷在車上……」

一瞬間甘鳳池還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問:「你是說已經死亡的那個何筱儷?」

「是的是的!我當時都快嚇死了!」

陳白川為了不讓妻子懷疑,平時跟情人約會時都不開車,而是坐公交車,那天他從情人的家出來,步行去車站,半路有輛車突然從後面衝過來,也是他幸運,剛好往旁邊跨了一步,所以只是被撞斷了腿。

他跌倒在地,車燈光芒太強烈,他什麼都看不清,那輛車撞了人卻連剎車都沒踩,呼嘯著往前跑走了,但那一瞬間他看到副駕駛座上的人把臉貼在車窗上,她留著長髮,還穿著校服,慘白的一張臉上掛著微笑,卻不是何筱儷又是誰?

他當時嚇得魂飛魄散,連疼痛都忘記了,還想再仔細看,車已經跑遠了,他因為過於恐懼暈倒在地,等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裡了。

這件事他誰都沒敢說,還編了套謊言搪塞老婆,他老婆好像猜到他有外遇了,不過沒戳破,就是明裡暗裡地提醒他老實點,原來他老婆以為他被撞是小三算計的,而小三那邊則懷疑是他老婆有問題,他夾在中間有苦難言,只能偷偷調查。

但查了一圈下來,他發現何筱儷家沒人有精力對付自己,時間長了,他也懷疑那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喬飛和薛華出事時他沒想太多,直到今天看到張煦陽等人失蹤了,他才猛然醒悟——喬飛也好薛華也好,還有張煦陽這些不都是與何筱儷有關係的人嗎?

蕭蘭草聽完,問:「你再好好想想,被撞的時候真的看到何筱儷了?還是長得像她的人?」

「第一眼我確定就是她,可是……事後越想越覺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她都死了是不是,難不成鬧鬼啊呵呵……」

陳白川打著哈哈,蕭蘭草沒理他,冷著臉問:「那現在呢?你還覺得是自己看花眼嗎?過了六年,你確定自己沒記錯長相?」

「這……老實說那件事挺嚴重的,要說忘記恐怕很難,她還是當年的模樣,一點都沒變,你們說詭不詭異?」

陳白川轉頭看看蕭蘭草和甘鳳池,兩人都不說話,他哭喪著臉說:「不會是真鬧鬼吧,她死得冤,所以來找我們報仇,我該怎麼辦啊?我只是嘴賤說說而已,我沒想她死啊。」

「這話等回頭對罪犯說吧。」

「我不管,我只是說錯話,罪不至死吧?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救救我,我女兒還小,她不能沒有爸爸啊!」

要不是現在的重點是問情報,甘鳳池一定會懟他——明明是你自己怕死,扯你女兒幹什麼,嘚吧嘚吧個沒完沒了。

蕭蘭草問:「你是怎麼調查何筱儷一家的?」

「當然是請偵探社的人啊,我要不是這樣子就自己去查了,還好這筆錢沒白花。」

陳白川拄著拐帶他們去隔壁的書房,掏出鑰匙開啟抽屜,取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過來。

甘鳳池看到紙袋下面的偵探社名字,恍然大悟——難怪陳冬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案子,原來調查何筱儷的事是他們偵探社做的,那傢伙的腦子靈光得很,肯定是從蛛絲馬跡中猜到了真相,所以才來旁敲側擊。

蕭蘭草抽出資料看,陳白川在旁邊說:「你還別說,現在的偵探社搞得真是紅紅火火,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幫你查得清清楚楚,我拿到調查結果後不放心,又拜託他們查了一遍,還是一樣,所以說何筱儷家的人都沒有嫌疑,你們說怪不怪?」

「說不定是虧心事做得太多,恨你的未必只有何家。」

甘鳳池諷刺他,陳白川想反駁,張了張嘴最後又沒敢。

蕭蘭草看完資料轉給甘鳳池,甘鳳池簡單看了一遍,不愧是陳冬的偵探社,不僅調查得詳細,資料也做得很清楚,前半部分列出了何筱儷的父母和小姨、姑姑甚至還有遠房叔叔的家庭住址和工作情況,後面是跟蹤他們的調查報告,甘鳳池看完後心想這傢伙私下洩露個人隱私,他又急著進拘留所了。

不過拜他所賜,甘鳳池在短期內充分了解了何筱儷的家庭情況,看親屬的情況的確沒有作案時間和動機,這部分跟小柯他們調查的吻合,他不甘心,問陳白川:

「還有沒有沒調查的親戚?」

「有啊,還有好多呢,不過都是不怎麼走動的關係,本來我還想再擴大範圍查一查,可是私房錢用完了,也不敢跟老婆要,我就想既然都不走動了,怎麼會為了不相干的人大開殺戒呢,說不過去嘛。」

「這份資料我們收下了,你要是有什麼發現,及時聯絡我們。」

蕭蘭草把手機號給了他,陳白川不想他們走,拄著拐追到門口,問:「那警察什麼時候來保護我啊?要是兇手突然闖進來,我現在的狀態不是他的對手啊。」

「我會請示上頭儘快派人過來,在他們到達之前你不要出門,兇手再厲害也沒辦法破開你這三道鎖吧。」

甘鳳池跟著蕭蘭草出去,下一秒就聽身後哐噹一聲,陳白川飛快地把門關上了,接著是上鎖的聲音,看來他是嚇破了膽,生怕晚一秒都會出事。

「兇手不會真的來吧?」甘鳳池有點擔心。

換了平時他不會想太多,但這次兇手極度兇殘,而且好像還會未卜先知似的,所以他心裡也沒底,蕭蘭草搖搖頭,說:「不會的,兇手沒想殺他,否則第一次就撞死他了。」

「那不是因為他湊巧避開了嗎?」

「都已經把他撞得動彈不了了,倒車再撞一次很難嗎?」

「為什麼?如果兇手真要為何筱儷報仇,難道他第一個要殺的不該是陳白川嗎?」

「你有沒有這種經驗,越是痛恨一個人就越不想輕易讓他死,讓他活著,一點點折磨他才更能享受到復仇的快感,所以陳白川才會看到何筱儷。」

「我沒有,我又不是變態。」

甘鳳池說完看看蕭蘭草,心想你說得這麼肯定,難道你有這種經驗?

蕭蘭草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神:「我也沒有,不過我遇到過不少這類的罪犯。」

甘鳳池滿腹疑惑,還想繼續問,蕭蘭草衝他擺擺手,先打電話給蕭燃,說了自己這邊的情況,讓他派人看著陳白川,甘鳳池好不容易等他收了線,立刻問:「為什麼你說陳白川會看到何筱儷?這跟兇手不殺他有什麼關係?」

「你還沒想通嗎鳳梨仔,這世上沒有鬼,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有人扮成何筱儷的模樣,或是把何筱儷的頭像貼在車窗上,只有一瞬間,周圍又很黑,陳白川不可能看清楚,再加上做賊心虛,他很自然就認為是何筱儷坐在裡面了。」

甘鳳池恍然大悟:「如果兇手一開始就有心撞死他的話,就沒必要特意讓人假扮或是放頭像了!」

「不錯,不過何筱儷的親戚中沒有跟她年紀相同或是比較年輕的女性,如果歲數偏大扮得不像,就達不到嚇人的目的了,所以我偏向於兇手用了何筱儷的頭像,等用完後把頭像撕掉就行了,也好處理。」

甘鳳池越想越有道理,說:「這兇手算是高智商了吧?我完全沒想到他的目的,也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不,任何犯罪都是有跡可循的,也許線索就在身邊,只是被我們忽略了。」

蕭蘭草開啟檔案重新看起來,甘鳳池趁著等紅燈瞄了幾眼,心想該查的都查了啊,他們這麼多人幾十隻眼睛,怎麼可能忽略線索?

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索,拿起來一看,又是陳冬的,他問蕭蘭草:「是陳冬瓜的,要接嗎?」

「這傢伙沉不住氣了,聽聽他說什麼。」

蕭蘭草接聽了,順便開了外放,就聽陳冬壓低聲音問:「鳳梨仔啊,張煦陽的案子是不是有眉目了啊?」

「是我。」

陳冬有點怕蕭蘭草,一聽是他立刻老實了,乾笑說:「是領導啊,你好你好。」

「我很不好,你們越來越敢做了,隨便查人資料賣了來賺錢。」

「冤枉啊領導,我這是正經工作,就是倒霉……啊不,碰巧遇到了何筱儷的案子,我這不是來跟您自首了嘛,坦白從寬,別再關我小黑屋了。」

「誰是你領導?」

「您!您不僅是我領導,還是我大爺!」

「呵,說得這麼溜,是跟你的委託人聯絡過了?」

「這能不聯絡嘛,事件一件接一件的,我怕真要是委託人犯罪,我這不變成協助犯罪了嘛。」

「張煦陽等人的犯罪記錄都是封鎖的,你是從哪兒打聽到的?」

「領導您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好歹也是幹偵探的,要是連這麼點聯想力和智商都沒有,公司早就開不下去了,雖然我查不到何筱儷案子的當事人,但罪犯是四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有錢人,這不跟張煦陽四人正對得上嘛,所以我就去向委託人套話,還好他智商低,被我嚇了嚇就都說實話了,您要體諒我,這次真不關我的事,都怪那人不是好東西,果然啊,惡人有惡報。」

即使是手機,甘鳳池也能想象得出陳冬現在一臉諂媚又自得的笑,他沒好氣地插嘴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把何筱儷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查了一遍,資料提供給你們,算是將功補過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不過我沒見過本人,也可能是我自己多疑了……算了,我回頭把資料傳過去,你們自己看好了,從表面來看,何家的人整體上沒有不正常的,你說如果真是報復殺人,為啥要等六年,而且這種事除了至親誰會做呢?但至親有動機的沒時間,有時間的沒動機,有時間有動機的沒能力,所以我想到一個可能性,你們說會不會是交換殺人?比如何家的人跟馮斌交換?」

他囉囉唆唆說了一大堆,甘鳳池抓不住他的重點,說:「交換殺人?你當是推理小說嗎?」

「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小說本來就是現實的昇華。」

「謝謝你的建議,等你的資料。」

蕭蘭草掛了電話,甘鳳池覺得領導沒有重視陳冬的想法,便提醒道:「他說的不是沒道理。」

「不,鳳梨仔,你查案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罪犯的立場上,對兇手來說,這種仇是一定要自己親手報的,不是說交換殺人這種行為沒有可能性,而是兇手過不了假手於人這個坎。」

手機又響了起來,今天的突發狀況特別多,甘鳳池現在一聽到手機響就心驚肉跳,生怕又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來電的是蕭燃,蕭蘭草接聽了一會兒說馬上就到局裡了,等到了再說,甘鳳池觀察著他的臉色,等他一掛電話就問:「是不是又被蕭燃科長搶先了一步?」

「是被罪犯搶先了一步,罪犯把薛華工作室的竊聽錄音都傳到了她的專欄,還有一部分是她承認作秀的錄音,現在她的專欄都炸開鍋了。」

甘鳳池很想上網,可惜他在開車,還好沒幾分鐘就到局門口了,他隨便把車一停,開啟手機開始看。

看的人可能太多,他試了幾次都沒能進去,最後還是蕭蘭草把老白傳過來的錄音開啟了,裡面都是薛華講電話或是跟助理的對話,大多在嘲笑網友傻×,說他們只會相信表面上膚淺的東西,還說到要做那些有價值的能刷存在感的新聞,就算是有意義的新聞沒有商業價值的話,也沒必要做等等。

錄音分成了幾段,都是薛華就當下一些新聞做的批判,跟她寫在網上的論調完全不一樣,最後一段是她的求救錄音,只有兩句——「那些都是真的,對不起,我騙你們了」和「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老白說鑑證科已經做了聲紋對比,證明求救聲音是薛華的,從聲線大幅度的波動可以推測她這次不是在做戲,她被兇手控制了,生命受到威脅,林紫言也回來了,正在跟聲紋專家一起聽錄音,希望從細微的雜音裡追蹤到線索。

除此之外,刑偵一科找到了馮斌的手機,它失落在郊外,也就是離陳白川的家不遠的地方,撿到的人覺得手機還很新,就起了貪念,去修理了一下想自用,結果被追蹤到了,刑偵一科的同事在那邊繼續搜尋,但暫時沒有新情況。

「為什麼?」

甘鳳池聽完錄音後首先的反應就是問這三個字,蕭蘭草下了車,聽了這話轉頭看他,甘鳳池問:「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兇手可以事事走在我們前面?他有特異功能嗎?為什麼可以預估到我們的想法?」

「任何意外都有其可能性,先進去看看吧。」

甘鳳池跟著蕭蘭草進了刑偵一科,裡面的狀況比他想象得更混亂,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工作,相關資料放大後貼在白板上,投影布上在迴圈播放薛華的專欄畫面,底下留言很多,甘鳳池簡單地看了下,都是在炮轟薛華的,而且很多人說粗話,從措辭就可以看出他們現在有多憤怒。

他們進去的時候蕭燃剛把電話掛掉,聲音很重,再看他的臉色,甘鳳池的小心肝跳了跳,他自從調到這邊來還沒見過蕭燃這麼生氣,難不成是又出事了?

蕭蘭草走過去,問:「怎麼了?」

「馮震啊……」蕭燃揉揉額頭,表情很無奈,「讓他帶人暗中保護陳白川的女兒,結果他把人跟丟了。」

「跟丟了!」

甘鳳池的大嗓門把大家的目光都引了過來,蕭燃看了他一眼,說:「孩子跟著她媽媽去商場,她媽媽給她領氣球,一轉頭她就不見了。」

「看了商場的監控器沒有?」

「看了,沒收穫,馮震說商場搞活動,大門口都是氣球,鏡頭被遮住了,他們只看到小女孩拿著氣球跑開,現在只能等交通部門的同事傳道路監控了。」

「他們事先沒向陳白川的妻子說明情況嗎?」

「沒提太多,只是說可能會因為以前的事被報復,她不信馮震的話,認為他們在汙衊她老公,再加上小孩吵著要氣球,就過去了,馮震說她現在哭天搶地地要我們把孩子找到。」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了。」

其實甘鳳池更想說腦殘無藥醫,但考慮到畢竟是受害者,話到嘴邊忍住了,蕭燃說完要出去,蕭蘭草攔住他,說:「你在這裡坐鎮,那邊我去。」

蕭蘭草離開刑偵一科,甘鳳池追在他後面,誰知他說:「人多反而更亂,你留守吧,看這邊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喔。」

換了以往,甘鳳池一定開心得飛起來,可是現在不跟著蕭蘭草,他會覺得不安心,都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他轉回去,蕭燃已經重新部署了任務,去了自己的辦公室,甘鳳池沒被沒安排工作,只好自己找活做,跑去裴晶晶那裡幫忙整理資料,被裴晶晶嫌慢,只好去了鑑證科。

鑑證科那邊也是亂成一鍋粥,林紫言在和專家討論聲紋識別,他們說的都是專業術語,甘鳳池聽不懂也幫不上忙,他心裡有疑惑,跑去問小柯有沒有查到罪犯是在哪裡上傳錄音的。

小柯說對方連了國外的伺服器,暫時還追蹤不到,讓他彆著急,有進展會通知的,甘鳳池看大家都忙,沒敢再打擾,回了冷案科。

他們辦公室的投影布上也列了好多照片,老白一個人坐鎮,一會兒看電腦一會兒看平板,旁邊桌上摞了一大堆彩票,他看都沒看,見甘鳳池進來,隨口說了句回來了。

甘鳳池問:「有發現嗎?」

「底下那幫人都沒查到,我能查到什麼?現在唯一的發現就是罪犯太狡猾了,科長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

「陳白川的女兒可能被罪犯誘拐了,科長去幫忙了,讓我留下來幫忙,可蕭燃科長沒派我任務,要不我來幫你吧?」

「好啊,快給那幾只鸚鵡餵食,它們大概餓了,一直在吵,你是不是也餓了?冰箱裡有面包。」

他是問工作,喂鳥這種事誰不能做啊。

甘鳳池無語,看看窗前的鳥籠,鸚鵡在籠子裡跳來跳去,一副煩躁的模樣,他只好取了鳥食餵它們,順便拿了麵包喂自己。

有東西吃,幾隻鸚鵡不吵了,甘鳳池喂完它們,嚼著麵包坐到桌前,說:「要幫你對彩票嗎?」

老白眼皮都沒抬,擺擺手示意他做,甘鳳池把麵包吃完,又一張張對著彩票,半天只聽到電腦裡的影片聲音,老白一句話都不說,他按捺不住,問:「我說話會打擾你工作嗎?」

「沒事,我可以選擇不聽。」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案子很詭異?我們一直被兇手牽著鼻子走,就像走彭羅斯階梯,科長說這個案子像彭羅斯階梯,我也覺得很像,兇手太神奇了,他好像很瞭解我們,每次當我覺得找到線索可以抓到兇手時,就發現眼前是一個新的樓梯,老白,你知道什麼是彭羅斯階梯嗎?」

不爽的視線投來,甘鳳池舉手:「對不起,我不該小看你。」

「說了半天你就是走進死巷了,其實你可以跳下階梯來找,畢竟那只是個二維影像,你站在裡面當然什麼都看不到,甚至以為那是真實的,但如果你站去空間外面,就會發現所謂的彭羅斯階梯就是個唬人的把戲,因為兩段階梯之間根本就沒有連在一起。」

「也是。」

甘鳳池越想越覺得老白說得有道理,腦子裡靈光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急忙站起來往旁邊跳了兩下,模擬走樓梯的場景。

「現在你再重新想一想什麼地方有問題?」

「有!我想不通的是,何筱儷的案子跟馮雪雪的根本沒關係,為什麼我們一開始的注意力會一直放在馮雪雪身上?只是因為喬飛和薛華在這兩件事上都摻和進去了嗎?還有,薛華被偷偷安放竊聽器是因為兇手想了解她的情況,以便日後放去網路上,那李穎呢?按說李穎跟喬飛的情況一樣,兇手想殺他們,可喬飛身上和家裡沒有放竊聽器,那為什麼李穎會有?兇手想從李穎那裡知道什麼?」

「會不會是想知道酒吧老闆那個叫張……泓的事?」

「可是張泓跟何筱儷的案子沒關係。」

「那就是想通過李穎知道張煦陽的行蹤……也不對,都下毒了,知道她早晚會死,兇手如果要放竊聽器,該直接放去張煦陽身上,會不會是因為他沒有接觸張煦陽等人的渠道,只能藉助李穎,但如果是那樣,就沒必要先下毒……」

甘鳳池聽著老白嘀嘀咕咕,閉上眼回想那晚他被酒吧店員關起來,後來又大打出手的畫面,突然一個可怕的想法冒上腦海,他大叫:「老白!」

「我在,你這麼大聲是想震聾我啊?」

「你說那東西有沒有可能不是裝在李穎身上,而是裝在我包上的,所以兇手才會對我的行動了如指掌?」

「嗯,這是個大膽的猜測,不過你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嗎?能在你包上偷放竊聽器卻不被你覺察的一定是熟人吧?」

甘鳳池倒回去想想這兩天發生的事——他包裡放了不少重要的東西,所以不管去哪兒都隨身攜帶,他也跟著蕭蘭草學過一些反扒技巧,要是有人偷放東西在他包上,他不會完全沒覺察,所以他敢肯定沒人有機會這樣做……

不對,有一次他沒隨身帶包,就是那晚他幫王奶奶換燈泡的時候……

想多了想多了,一位老奶奶怎麼可能有能力用什麼竊聽器啊,還綁架人質、上傳錄音什麼的,甘鳳池對自己的懷疑感到好笑,目光掠過眼前的投影布,畫面剛好轉到何筱儷和李穎、張煦陽等人的合影上,照片放大了,一些小地方看得特別清楚,尤其是何筱儷包包上掛著的毛皮小兔墜子,小兔胸前還有顆珠子。

甘鳳池向後晃了一下,一瞬間,他想起了王奶奶家的臥室牆上也掛著毛皮兔子,兔子懷裡也同樣抱著一顆夜光珠。

投影布上的畫面換了,轉成其他照片,甘鳳池大叫:「老白,把照片換回去!」

老白被他的大嗓門搞得眉頭都皺起來了,換回剛才的照片,問:「又發現什麼了?這麼一驚一乍的?」

甘鳳池盯著兔子,又跑去老白電腦前把照片放大,老白坐的椅子被他推得滑出去好遠,卻沒生氣,跑回來問:「發現了什麼?快說快說!」

甘鳳池不說話,盯著兔子,心頭怦怦跳得厲害,他想起王奶奶身上帶著夜光帶,她的腳崴過,她讓自己去換燈泡,她三句不離她孫女;薛華曾對蘇揚說她的贊助者是個老粉絲,原來不是指死忠,而是年紀大的意思;王奶奶慈眉善目,薛華肯定和他一樣想不到王奶奶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薛華想不到,喬飛和李穎他們也想不到,沒人會懷疑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對他們居心叵測……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他喃喃說道。

「怎麼知道的?是誰?!」

「你馬上查查何筱儷的奶奶,戶籍、照片,或是什麼情報都行!」

老白急忙坐下敲鍵盤,很快就把資料調出來了。

「這是最早科長讓我查何筱儷的案子時我搜集來的,不是很全,這老太太自從孫女出事老伴過世後就變得糊里糊塗的了,她一直覺得孫女沒死,整天掛嘴邊,她女兒還帶她去看精神科,後來又查出她有老年痴呆症的傾向,所以……」

「所以我們所有人在一開始就把她的嫌疑排除了。」

照片裡的老人比較瘦,眼神很厲,乍看跟王奶奶不太一樣,但輪廓裡還是有她的影子,她叫王淑華,鄰居都叫她王奶奶,所以甘鳳池也跟著這麼叫,他從來沒留意王奶奶的名字,更沒想到她跟何筱儷是祖孫關係。

難道她真的是因為受打擊太重精神分裂了嗎?看她每次談到孫女時幸福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騙人啊。

「她家住哪裡?」

「和她女兒一起住。」

「馬上打電話問下她的情況,再跟蕭燃科長彙報。」

甘鳳池說完往外跑去,老白問:「這老太太是兇手?不會吧……喂,你去哪兒?」

「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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