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鳳池打馬虎眼,再看坐在地上的傢伙,忽略他滿臉的鼻血,可以看出那是小劉,他應該是被蕭蘭草押著來開門的。科長果然是他的大救星,甘鳳池現在心裡的感覺簡直就像遇到了親人,衝過去要來個擁抱,蕭蘭草及時向後退開兩步。
「不用這麼熱情鳳梨仔,我剛才已經領教過了。」
「呃,都是誤會,我以為是壞人。」
甘鳳池一把把包丟開了,表示他沒有攻擊領導的意思,又指指小劉,問:「你怎麼知道是他把我關在這裡的?」
「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哈?」
「確切地說,從你一開始進酒吧,我就看到了。」
蕭蘭草抽出小劉的腰帶,將他綁到一邊,小劉被打得一臉血,疼得直哼哼,蕭蘭草捏捏他的鼻子,說:「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我的屬下這麼暴力,還好,鼻樑骨沒斷,上次某個罪犯就沒你這麼幸運了,被他打斷了兩條肋骨三顆牙,差點毀容……」
「我哪有!」
甘鳳池急得衝了過去,心想科長你就算想嚇唬犯人也不能拿我開刀啊,我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我從來都是文明執法的。
小劉誤會了他的動作,嚇得直往蕭蘭草身後躲,叫道:「別打我別打我,我坦白,是張泓讓我關你的,他說你查到了李穎,我們逃不掉,先把你關起來,等跟張煦陽聯絡上再看怎麼辦,李穎的死不關我們的事啊,她是自己作死,吸了太多加料的藥猝死的!」
「李穎死了?」
蕭蘭草皺眉看向甘鳳池,甘鳳池點頭,但想想自己也不瞭解情況,又慌忙搖頭,問:「你知道她?」
「剛查到的,她是張煦陽的高中同學,一起在育泉學園上過補習班,你也打聽到她了?」
「我不是打聽到的,是看到的,」甘鳳池指指鐵門那邊,「她的屍體就在裡面。」
蕭蘭草報了警,沒多久,葉長鴻就帶著人趕了過來,看到一片狼藉的酒吧和幾個被腰帶反綁的店員,他皺起眉,對著蕭蘭草上下看一遍,接著又上下看一遍,問:「我沒認錯人吧?」
「沒有,我是喬裝的,否則就跟鳳梨仔那樣給人關起來了。」
蕭蘭草把唇釘扯了下來,原來那是假的,甘鳳池在一旁聽著,悲憤地想科長您就不能照顧點我的面子嘛,您一定要嚷得全域性的人都知道是不是!
他聽著蕭蘭草跟葉長鴻的交談,才知道蕭蘭草喬裝混進了酒吧,原本想找機會調查,誰知看到他也進來問情況,後來跟著小劉去了地下室後就不見了,沒多久酒吧也停電了,老闆張泓藉口酒吧電源出問題,把客人都請走了,蕭蘭草藏起來聽了他們的對話,知道他被關押,就出來制伏了那些人,押著小劉去地下室救他。
為了不引起懷疑,蕭蘭草進酒吧後就關了手機,甘鳳池這才明白為什麼打不通他的電話,等蕭蘭草說完,他也把他這邊的發現做了彙報。
葉長鴻接到聯絡時還不知道這裡有屍體,所以法醫來得比較晚,蕭蘭草便帶著甘鳳池回局裡,說先給幾名嫌疑犯錄口供,現場勘查報告回頭再看。
幾名疑犯被帶回去分別審問,過程很簡單,小劉先是被甘鳳池一頓打,接著又被馮震等人輪流轟炸,早就嚇破了膽,不用多問他就老老實實都交代了。
李穎是五天前在酒吧出的事,那晚跟平時一樣客人們狂歡過後陸續離開,小劉發現她趴在沙發上不動,在酒吧混這種情況很常見,他也沒在意,直到要關門時準備叫她起來,才發現她已經沒氣了,身體早就僵了。
小劉嚇得魂都飛了,跑去告訴張泓,張泓打電話給張煦陽,因為李穎是他同學,也是他帶來混酒吧的,出了事當然要他來負責,但張煦陽的電話打不通,張泓懷疑是因為酒吧賬目的事張煦陽故意不接,又用李穎的手機打,也還是打不通。
他們想起張煦陽曾提到打算去山間別墅玩幾天,便將李穎的屍體放進冰櫃,跟酒樽一起藏到地下室最裡面的房間,酒樽據說是為了事後移屍時使用的,小劉只管照老闆的話去做,具體情況他也不瞭解。
馮震問他為什麼不報警,他說張泓不讓報,張泓在跟張煦陽分賬,想獨佔酒吧,出了事怕影響到今後的生意,再加上酒吧給客人提供搖頭丸等一些藥品,李穎又死因不明,他們都怕追查起來會擔罪責,而且張泓答應事後給他們一大筆錢,小劉最近手裡拮据,就答應了。
司徒取了其他幾個店員的口供,基本上跟小劉的供詞吻合,證明他們沒有說謊,馮震最後才去審張泓,當聽說小劉他們把事情都交代了後,張泓放棄了堅持,將真相說了出來。
他說的內容跟小劉相差無幾,不過他堅持說他們提供給客人的藥丸藥性都很溫和,根本不可能會死人,李穎會吸入過量致死肯定是張煦陽搞的鬼。張煦陽私下裡有門路弄到更烈的藥,是他把李穎弄死在酒吧的,這樣酒吧就開不下去了,張煦陽有錢,又有其他公司,但張泓只有這間酒吧,他說張煦陽就是想借李穎來搞死他。
甘鳳池在審訊室外聽了張泓的話,覺得他有被害妄想症,雖說這世上為錢反目的案例比比皆是,但為了嫁禍而殺人又是另一回事,更別說李穎是張煦陽的同學,張煦陽又那麼有錢,就為了個酒吧至於殺人嘛。
馮震向他詢問張煦陽的行蹤,張泓搖頭說不知道,自從上次兩人吵了一架後張煦陽就再沒出現,聯絡不到張煦陽,他比任何人都急,要知道地下室藏了具屍體,他不知道有多想趕緊把屍體處理掉啊。
裴晶晶調出張泓的案底拿過來,蕭蘭草看的時候甘鳳池也順便看了一下,張泓有盜竊和傷人的案底,但都不重,再觀察他的表情和態度,甘鳳池感覺他說的是實話。
馮震又問張泓既然李穎的死與他無關,為什麼要關甘鳳池,關住後打算做什麼,張泓說甘鳳池告訴他們說張煦陽有危險,而且張煦陽的朋友也失蹤了,他以為那個失蹤的人指的是李穎,就馬上打電話給張煦瑤問甘鳳池來酒吧的目的。
但張煦瑤的手機打不通,後來他又看到甘鳳池跟李穎的炮友交談,更肯定了他是來打聽李穎行蹤的,甚至可能已經知道她死了,如果被他先查到地下室的屍體,那就有嘴也說不清了,只好先下手為強,故意讓小劉做戲把他引到地下室關起來。
不過他們沒膽子真的對警察做什麼,就是先關一下,找機會想辦法看怎麼辦。
這番話也跟小劉的供詞吻合,甘鳳池在外面聽得很無語,嘟囔道:「我是指馮斌啊,因為涉及案子,就沒多說,誰想他誤會是李穎。」
「別意外,這才是正常的,很多時候大家都對警察這一行有誤解,以為我們天天跟高智商罪犯打交道,實際上恰恰相反,如果這是在寫小說,作者一定被嘲笑腦殘,但事實就是這樣,這些罪犯有時候會蠢得讓你懷疑人生。」
聽了蕭蘭草的話,甘鳳池更覺得自己倒霉,說:「我壓根不知道李穎是誰,那不都是湊巧嘛,還好科長你及時趕到,要是因為這個被關幾天,那就真是太悲催了。」
「呵,你還真相信他的話?」
甘鳳池轉頭看去,蕭蘭草眼神淡漠,裡面隱隱透出嘲諷,他問:「你的意思是他說謊?可是小劉跟那幾個店員都說他是這樣交代他們的啊。」
「太天真了,人的想法會隨時改變的,不到最後一刻,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你,就算一開始抱了嚇唬你的想法,也不保證最後不會連你也一起幹掉,或許殺跟不殺只在他的一念之差吧。」
甘鳳池聽得毛骨悚然,結結巴巴地說:「可我是警察,他們該知道殺害警察的後果,他們原本沒殺人,為了沒有的罪名而去犯罪不是很愚蠢嗎?」
「他們當然知道後果,但前提是被發現,所以每個人在犯罪的時候都抱著僥倖心理,如果都跟你這樣想的話,這世上就沒有犯罪了,可事實卻是犯罪天天有,而且大多數是沒什麼智商的犯罪。」
「所以……」
「所以我上次就提醒過你,永遠不要把背對向敵人,尤其是在你對對方抱有懷疑的情況下。」
蕭蘭草的表情難得一見的嚴肅,甘鳳池想想當時的情況,他會陷入危境的確是因為不留意造成的,假如沒有蕭蘭草,說不定在警察來救援之前他就遇害了。
「自己吃一次虧比我提醒十次都有效,記住這次的教訓,你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有時候稍微的疏忽很可能都會導致無法挽救的結果。」
甘鳳池越想越後怕,小聲說:「記住了。」
「去休息會吧,今晚出了這麼多事,明天一定會很忙的。」
蕭蘭草說完離開,甘鳳池急忙追上,一邊追一邊掏錢包,進了電梯,他把學費恭恭敬敬地遞上去。
「科長,你是怎麼追到小惡魔酒吧的?」
「當然是從何筱儷的案子查過去的,沒想到張煦陽改了名字,中間又出了馮斌和薛華事件,所以走了好多彎路,希望還來得及吧。」
「你是說張煦陽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
「這個可能性很大,別忘了他才是整個事件中最早失蹤的人。」
「可這是兩個案子啊,張煦陽跟馮斌他們除了工作上有聯絡之外應該沒有仇恨吧,要說馮斌痛恨喬飛和薛華還可以理解,但因為工作上的衝突就殺人我想不能。」
甘鳳池說完就見蕭蘭草看向他,眼神里帶了幾分同情的色彩,他問:「我說錯什麼了?」
「你還沒有看出來嗎鳳梨仔,這根本就是同一個案子啊。」
「啊?」
「所以我才說讓你去休息,等你腦袋清醒智商上線了,我們再聊。」
電梯到了,門開啟,蕭蘭草將甘鳳池給他的錢塞回給他,走了出去,甘鳳池拿著錢追上去,蕭蘭草突然停下腳步,問:「你知道彭羅斯階梯嗎?」
「知道啊。」
甘鳳池心想你問一個數學碩士知不知道彭羅斯階梯就跟問一個詩人知不知道徐志摩有什麼區別?他問:「這跟我們查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原理是一樣的,在三維空間不存在的物體轉到另一個空間也許就存在了,它其實是利用人視覺上的錯覺,這次兇手就是利用這個錯覺一直把我們往歧路上引。」
甘鳳池還是沒懂,蕭蘭草也沒再多說,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去休息。
甘鳳池就這樣抱著疑惑上了床,睡前翻出彭羅斯階梯的圖片,看著永遠走不到盡頭的樓梯,他心想假如兇手特意引導他們在階梯上亂走,讓他們摸不到真相,那他這麼大費周章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第二天上午,李穎的屍檢報告和現場鑑證結果都出來了,法醫在她體內發現了沒有完全消化的興奮劑和烏頭鹼,跟喬飛中毒的藥物成分完全一樣,也就是說李穎其實不是死於嗑藥過量,而是中毒。
這個發現讓張泓等人的證詞的可信度高了很多,馮震又就烏頭鹼的問題詢問了他們,從幾個人的反應來看他們對這種藥物並不瞭解。
除此之外,李穎的外衣上黏附了一樣讓甘鳳池很在意的東西——羽毛纖維,這讓他想起了那幾只幾乎被遺忘的小鸚鵡,經過鑑定,纖維物質跟金剛鸚鵡的羽毛一致,於是原本不相關的兩個案子終於有了交集點。
聽了這個結果,甘鳳池首先的反應就是為什麼蕭蘭草會在喬飛被殺後就馬上鎖定了何筱儷案件,明明比起何筱儷那個舊案,最近吵得沸沸揚揚的馮雪雪事件才更會讓人留意吧。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蕭蘭草說:「因為大家都在查馮雪雪案啊,所以我就劍走偏鋒查查舊案,別忘了調查舊案才是我們冷案科的本職工作。」
「可何筱儷案不是冷案,是已經結案的案卷。」
「你忘了我以前說的了?只要有疑問就要追查到底,不管案件性質是什麼。」
「可是你怎麼就確定何筱儷案跟喬飛被殺還有馮雪雪事件有關係?」
「我沒確定,只是直覺告訴我反正沒線索,不妨去多調查一下,是你最討厭的直覺喔。」
「我沒有討厭直覺。」
他以前只是討厭自以為是的上司而已,但是隨著每次疑案的解決,他發現蕭蘭草並不是自以為是,他的行動都是經過周密思索的。
馮斌和薛華還沒有找到,所以李穎屍體的發現算是一個很大的突破,蕭燃拿到鑑定結果後就召開會議,重新部署任務,把調查重點全面放在張煦陽和李穎兩人的關係網上,還有調查張煦陽跟馮斌之間是否有交集。
李穎的父母接到通知後很快就趕了過來,他們聽說女兒出了意外,顯得很悲痛,但又不是太意外,李穎的父親說她以前品學兼優,但是在高二開始參加補習班,認識了一些不良青年,後來就變得很偏激,不服管教,還常常夜不歸宿,家人對她算是半放棄了,她已經有半個月沒回家了,他們完全不瞭解她的朋友圈。
一說到補習班,甘鳳池就想到了育泉學園,剛好何筱儷一案的卷宗解封申請批下來了,裴晶晶把一大堆厚厚的資料搬進來。
甘鳳池搶上前開啟檢視。
原來李穎不僅跟何筱儷還有張煦陽等人上同一家補習學校,他們還就讀於同一所學校,何筱儷和李穎是閨密,她還是通過李穎介紹去補習學校的,這些都是當時李穎在調查中講的,她還提到何筱儷講究打扮愛慕虛榮,平時與不少男同學都有來往,所以才會發生那件事。
甘鳳池看到這裡,想起喬飛寫的新聞稿裡有一段話跟這個如出一轍,雖然稿子裡沒有提爆料者的名字,但現在看來就是李穎了。
所以殺害喬飛和李穎的是同一個人,並且用了同一種手法,李穎的履歷上寫明她沒有工作經驗,大學畢業後一直無所事事,她的戒心要比喬飛低很多,再加上她嗑藥,被兇手調換藥應該很容易。
李穎和喬飛在何筱儷一案中有接觸,但是從她的社交關係來看,她和馮雪雪事件毫無關係,也就是說兇手不是馮斌,他沒有殺害李穎的理由。
可是馮斌被排除後,真正的兇手又是誰?薛華在這個連環兇案中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甘鳳池越想大腦越混亂,那種感覺真像是在走彭羅斯階梯了,明明走到目的地了,抬頭一看,又是一段新階梯,如此反覆永不斷絕。
會議結束了,甘鳳池作為硬擠進來的後援,他怕被蕭燃看到,躲在大家身後離開,誰知走到門口被叫住了,蕭燃衝他揮揮手把他叫過去。
「鳳梨仔,聽說你是在調查育泉學園時查到張煦陽這條線的。」
他的表情不慍不喜,甘鳳池心裡咯噔一下,大聲說:「報告科長,是我們領導派我過去的,他說我反正放假沒事做,閒著也是閒著。」
「呵,賣的一手好隊友。」
「呃,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科長,看在我發現新線索的分上,請讓我重新歸隊參加調查吧!」
「行,既然張煦陽這條線是你發現的,那你就繼續追下去,不過不要再一個人跟蹤了,這次的兇手是個窮兇極惡並且心思縝密的傢伙,兩人搭檔比較安全,你就跟……」
「我跟我們領導搭檔!」
蕭燃很驚訝,問:「你還沒被他虐夠?」
「虐著虐著就虐習慣了!」
蕭燃笑了,揮揮手讓他離開,甘鳳池掉頭要走,蕭燃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他拿起來接聽了一會兒,皺眉問:「有這樣的事?」
甘鳳池聽他語氣很嚴肅,半路停下了腳步,蕭燃放下電話,他馬上問:「什麼事?」
「老羊說在儲藏室找到了一個竊聽器,跟他們在薛華家裡找到的那些是同一型別,問你有沒有記得什麼?」
「我過去看看。」
甘鳳池拔腿跑了過去,蕭燃跟他一起,蕭蘭草和林紫言、魏正義都在鑑證科,看到他們進來,蕭蘭草指指桌上的證物袋。
一個袋子上標註的是薛華的家,另一個標註的是儲藏室,裡面放的竊聽器從外觀形狀上看完全一樣,老羊說他檢查了竊聽器上的指紋,很遺憾,都沒有留下,不過上面有少量黏附的纖維組織,從成分推測是呢子大衣上的,他還在發現的地方拍了照,竊聽器就在儲藏室鐵門後面的地上。
「為什麼這裡會有竊聽器?」
甘鳳池張口就問,大家一齊看他,老羊說:「被關在裡面的人是你,這事要問你。」
「我不知道,他們把我關起來後就掐斷電源了,那麼黑的,我什麼都看不到。」
「有一種可能,」魏正義舉手說:「竊聽器是放在李穎身上的,她死亡後,張泓等人在把她塞進冰櫃時竊聽器脫落了,但當時那些人驚慌失措,誰都沒注意到。」
「這個可能性很大,也說明了一件事,有一條線將喬飛、李穎、薛華、馮斌、張煦陽、陳白川這幾個看似完全不相關的人連在了一起——毒殺喬飛和李穎的是同一個人,給薛華和李穎甚至可能還有張煦陽放竊聽器的是同一個人;李穎和張煦陽是同學兼朋友,並因為何筱儷事件她跟喬飛和薛華認識,而張煦陽和馮斌是同事關係;陳白川是補習班的老師,曾經給何筱儷和張煦陽他們上過課,對何筱儷有非分之想,他在一個月前被車撞傷,但是與本案是否有關還待進一步的調查。」
蕭蘭草用馬克筆將關係圖寫到白板上,關係人之間畫了箭頭,最後在馮斌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從這個圖你們可以看出來,到目前為止,馮斌這個人其實是跟整件事聯絡最小的一個,兇手的目的很可能是故意把他推出來當煙幕彈來迷惑我們,然後趁機繼續報復殺人。」
「會不會下毒和放竊聽器的都是同一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如果這樣的話,馮斌現在的處境會不會很危險?」
「不,最危險的可能是薛華,假如兇手是報復殺人的話,馮斌與何筱儷事件毫無關係,兇手只是利用他把薛華引出來,而薛華恰恰中計了,這麼長的時間,她很可能已經……」
蕭蘭草沒說下去,但他的暗示很明顯,蕭燃說:「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何家所有成員,尤其是何筱儷的母親和她的小姨,希望能在兇手再度害人之前抓到他。」
一直有一個女性貫穿整個案子,甘鳳池覺得蕭燃的懷疑很有道理,何筱儷母親家這邊的親人行兇的可能性比較大,反而父親的親戚都在忙孩子升學高考什麼的,不符合報復殺人的犯罪心理。
「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可能性?」他問。
「其他的可能性?」
「呃,我的意思是……」甘鳳池看看蕭蘭草,說,「我們科長這兩天一直都在查何家的親戚,如果他們有問題,他應該早就發現了,所以除了何家,當初跟張煦陽一起作案的學生的家人會不會也有可疑?」
他把剛剛看過的卷宗在腦子裡捋了一遍,說:「青少年犯案,當然是希望判得越輕越好,當時一共有四個人,張家又是最有錢的,所以不排除他們家為了減輕自己兒子的罪名,拖同學們下水,那三家人勢必對張煦陽有怨恨。」
「就算有,為什麼要在六年後才來報復?而且對張煦陽有怨恨,為什麼要殺其他兩個人。」
「那個……那個,肯定案子裡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那就把內情先調查出來再做判斷,我們是警察,不能只靠著天馬行空的想象去查案,」蕭燃說完,掃了一眼蕭蘭草,說,「你越來越像你們科長了。」
蕭蘭草笑眯眯地點頭,把他的話當稱讚照單全收了,甘鳳池被大家盯著,搞得面紅耳赤,還想解釋,蕭燃已經離開了。
蕭蘭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蕭燃這人做事穩紮穩打,挺好的,不過就是少了點想象力,做我們警察的有時候也需要大開腦洞,這樣才能應付稀奇古怪的案子嘛,鳳梨仔你的懷疑很有道理。」
「你也覺得有這個可能?」
「在真相沒找到之前,我們不排除任何一個可能性,何筱儷的親戚那邊都有人在查了,正義,你跟紫言就查查案子的當事人吧,一共四個,你們查楊曉和常小路,名字我沒記錯吧?」
蕭蘭草看向甘鳳池,甘鳳池搖頭表示沒有,蕭蘭草又接著說:「我跟鳳梨仔查黃飛紅和張煦陽還有李穎,紫言,你找機會單獨跟補習班的蔣老師聊聊,看能不能問到更多的情況,鳳梨仔負責陳白川,到了這一步,想辦法轟炸他,讓他不敢再裝傻充愣。」
蕭蘭草把任務交代完畢,老羊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見大家要離開,他急忙說:「蕭科長你也給我派個活唄,我這邊的事都做完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說。」
「老前輩您這麼說,我怎麼好意思呢,不過既然你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你能去我們科給鸚鵡們喂下食嗎?我們家的老白同志一忙起來連他自己都顧不了,更別說鳥了,怎麼說那也是證物啊,餓死就不好了,您就費個心吧,先謝了。」
老羊臉上的笑僵住了,甘鳳池一旁看著,心平了,他家領導不光欺負他,他欺負局裡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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