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美女博主的失蹤

冷案重啟3深淵之光 樊落 第2頁,共2頁

蕭蘭草喝著湯聽他說完了,點點頭表示理解。

甘鳳池找到了知音,很激動,又主動跟他乾杯,說:「我知道把人跟丟了是我的錯,但我也在努力彌補過錯啊,我想將功補過,可蕭燃科長二話不說就把我踢出了小組,是不是太沒有人情味了?」

「喔,有關這點,我要幫蕭燃澄清一下,他這人有時候做事是很古板又固執,不過要說沒有人情味就有點過了,他其實是擔心你急於立功贖罪,反而容易做錯事,你現在需要冷靜下來休息,只有保持冷靜的頭腦,才能更好地工作。」

「這些都是他跟你說的?」

「這還用他說嗎?我認識他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這次真的不能說責任在你,薛華是有預謀的,利用狂購物降低對方的警覺心,換了任何人都會被她甩掉。」

甘鳳池回想薛華的言談舉動,也覺得她很多地方有問題,比如她堅決不讓林紫言跟隨,刻意把他留下,這樣要求總不可能是因為看上了他。

「難道她和馮斌是一夥的,故意演戲給大家看?」

「如果是一夥的,她陷害馮斌的行為就說不過去了,但從她的行為可以看出來,她一開始就是有計劃有目的的,所以我才說你不用急——如果馮斌要害她,現在她已經遇害了,你急也沒用;如果馮斌沒要害她,那就按兵不動,看他們接下來還會有什麼計劃。」

「你的意思是就這樣一直等?」

「除了等待還有其他辦法嗎?除非有新線索可以馬上找到她和馮斌,蕭燃跟我說他們聯絡到了載薛華離開的計程車司機,他提供了薛華下車的地址,可惜那一片很偏,沒有監控鏡頭,要找的話只能在附近慢慢打聽,這些都需要時間的,幸運的話,靠新聞的力量或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蕭蘭草點動手機裡的新聞,警方已經把薛華失蹤事件放出去了,新聞裡提供了撥打熱線,他說:「看起來很諷刺,薛華一直利用新聞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和存在感,現在卻要新聞來救她。」

「那科長你能不能跟蕭燃科長說一下,讓我幫忙啊?我可以去薛華下車的地方幫忙打聽的。」

「沒用,蕭燃那個人,他一旦做出了決定是不會更改的,你就趁著這個機會休假好了,我准假。」

蕭蘭草笑眯眯地說,一臉「看,上哪兒找我這麼好的領導」的表情,甘鳳池的白眼都快翻去腦後了,蕭蘭草欣賞著他的反應,說:「而且追蹤這種事不是非你不行,但有些事就是非你不行。」

「科長你在說什麼繞口令……」甘鳳池吐完槽反應了過來,問,「你是不是另有任務指派給我?讓我來做吧,這次我一定不負所望,堅決做好!」

蕭蘭草笑而不答,問:「鳳梨仔你的數學還好吧?」

「您開什麼玩笑?我就是數學系畢業的啊!」

「太好了,我打工的那家補習班的數學老師人手不夠,他們急需一個新老師,那我就推薦你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打電話。」

「等等等等等!」

蕭蘭草起身要打電話,甘鳳池消化困難,跑過去攔住他:「我沒聽錯吧,你是警察你打工?你這兩天不是在查何家的案子嗎?」

「這件事說來話長了,你等等,我先打完電話再跟你說,這麼好的缺別讓別人佔了。」

也就是說他家領匯出去打工不說,還想拉著他去打工——甘鳳池頭大了,覺得他離調去刑偵一科的日子遙遙無期。

蕭蘭草打完電話回來,甘鳳池吃完了飯,把餐桌收拾乾淨了,看到廚房有茶葉,他衝了兩杯茶拿去客廳,蕭蘭草讚道:「鳳梨仔你很賢惠嘛,早知道就不叫外賣了,真浪費錢。」

鳳梨仔翻著白眼當沒聽到,心想你把錢花在沒意義的保養和衣服上,那才真叫浪費錢。

「到底打什麼工?科長你說清楚。」

蕭蘭草把宣傳單放到茶几上,說:「就這家,何筱儷出事時一直在這家補習學校學習,她被強暴也是那晚從補習學校回家時發生的,我在何家那邊沒打聽到訊息,就想過去問問看,沒想到他們正好在招老師,以為我是應聘的,不聽我解釋就把我推去試教,再後來我就莫名其妙地被留下來了。」

甘鳳池完全可以想象出當時的情況,簡直太有畫面感了,他覺得也不能怪人家認錯,因為蕭蘭草怎麼看都不是當警察的料。

他拿起宣傳單,那是補習學校寒假期間的招生廣告,名字叫育泉學園,甘鳳池聽說過,它規模挺大的,開了不少班,不過他對補習學校的瞭解還源於何筱儷事件。

「所以這兩天在我們忙著查案的時候,你跑去當老師了?」

「你覺得我的氣質像嗎?」

「除了警察外,你做其他任何職業氣質都過關,不過蕭燃科長知道這事嗎?」

「知道,局長跟他說了,他挺不高興的,不過局長支援,他也沒法說什麼。」

甘鳳池覺得依照蕭燃的個性會支援他家領導的做法那才叫奇怪呢,不過他更好奇一件事。

「你教什麼的?」

「語文,你不知道現在這些學生的文言文差到了一種什麼程度,鳳梨仔你這是什麼眼神?我雖然不像你是名牌學府出來的,但教一幫小毛孩子還綽綽有餘。」

「是是是,您最厲害了,不過您去任教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查案吧?你查到什麼了?」

「如果查到什麼了,我還用你幫忙嗎?我想跟何筱儷的數學老師聊聊,但話不投機,我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他了,他對我很排斥。」

蕭蘭草從手機裡調出照片遞給甘鳳池,那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消瘦,戴著眼鏡,有種頹廢憂鬱的氣質,這樣的人應該很受女孩子青睞。

「不過我也不喜歡他,不管是從同性角度講還是從警察的直覺講,他都不屬於正直的那類人,這種人也許不敢搶劫殺人,但一定經不起誘惑,會做一些小的惡事壞事。」

甘鳳池覺得蕭蘭草一語中的了,男人的眼神有點色色的,身邊如果有一幫青春少女的話,他很難不動心,或許不敢強迫,但可能會利誘或引誘。

「他好像叫陳……白川?」

搜尋著記憶中案卷的記錄,甘鳳池問,蕭蘭草點點頭。

「對,我去補習學校之前查過他的檔案,他以前在某所高中任教,後來因為跟學生有男女關係問題被辭退了,不過他教課很好,就被育泉學園聘請來當老師。」

「所以你懷疑他跟何筱儷被強暴的事有聯絡?」

「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直覺告訴我他應該知道一些內情,魏正義去找他詢問過,但他特別討厭警察,非常排斥交談,所以我才會親自出馬去詢問。」

「但可惜也無功而返。」

「這不能怪我鳳梨仔,有時候帥也是一種原罪,補習學校的人根本不想跟我交流,肯交流的又不瞭解當年的事,瞭解那件事的人廢話又特別多,聊不到正題上,總之就是一言難盡,現在就趁著你放假,過去當老師順便問問看唄。」

所以說來說去所謂的放假都是幌子,蕭蘭草想讓他幫自己查案子才是真的,不過可以把自戀這麼堂堂正正地說出來,從某種意義上講,甘鳳池挺佩服他家領導的。

大概甘鳳池把不以為然表現得太明顯,蕭蘭草說:「鳳梨仔啊,你別覺得我是在欺負你,你看看魏正義那張臉上就寫著警察兩個字,人家怎麼會願意配合呢?我這是看你長得帥,長得有親和力,才希望你來做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這個案子你一定能辦好!」

被稱讚,甘鳳池有點飄飄然了:「難得你會誇別人帥,呵呵。」

「還好還好,沒我帥就是了。」

甘鳳池無視了這句話,問:「你對陳白川感興趣不單純只是出於警察的直覺吧?」

「有長進,是這樣的,陳白川在一個多月前被車撞到,輕微骨折,現在得拄拐上班,他沒辦法同時帶幾個班,所以補習學校才會急著找替課的老師,正義查了他被撞的交通記錄,你說奇不奇怪,那一片剛好也沒有道路監控器,所以沒辦法找到肇事者,大晚上的陳白川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更奇怪的是,他沒有強烈要求交警調查肇事者。」

「這年代還有沒安裝監控器的路面啊。」

「郊外,挺偏僻的地方,平時車不多,正義問他為什麼要去那裡,他沒解釋,不過我們查到他有個小三家就住在那邊,推測他是去找小三了,這個小三也是補習學校的老師,不過辭職了。」

蕭蘭草取出兩張不同的女性照片放到茶几上,問:「你猜是哪個?」

甘鳳池指指漂亮的那個,蕭蘭草嘴角翹了起來:「漂亮的是正室,她叫姚樂,也是老師,跟陳白川結婚七年多,有個五歲的女兒,這個叫彭曉菲的才是小三。」

「他是不是眼神不好?他老婆好看多了。」

「再好看的東西看長了就不會覺得怎樣了,再加上陳白川本來作風就不檢點,他多半是出於尋求刺激的心態吧。」

「如果他被撞車不是普通交通事故的話,那開車的人一定對他很瞭解,並且跟蹤他很久了,才會在沒有監控器的地方撞他。」

「我也是這樣想的,或許這只是巧合,或許不是,既然魏正義正面出擊問不到情報,不如就你上吧,反正你現在休假,趁機過把老師癮,快去快去,帥科長還等著帥科員的好訊息呢。」

魏正義跟科長都沒問到情報,甘鳳池對他這次的行動不是太抱期待,但蕭蘭草都這麼說了,他當然不能退後,拿起資料大聲說:「放心吧科長,我一定不負所望,使命必達!」

入睡前,甘鳳池把蕭蘭草給的資料仔細看了一遍,又想好去補習學校應對的措辭,在腦子裡整理完後準備睡覺了,不小心碰到手機觸屏,林紫言傳給他的郵件跳了出來。

看到資料標題,甘鳳池哎呀了一聲,這才想起前不久張煦瑤拜託自己的事,這兩天他忙著查案,把找人這事忘得乾乾淨淨,趕忙把張煦陽的資料開啟,仔細看了一遍。

老白提供的訊息還挺多的,簡而言之就是這傢伙大事不犯小事不斷,拘留所進進出出了三四次,不外乎嗑藥、酒駕或是聚眾鬧事,每次都是張家出錢把他保釋出來,他最近常在一家叫小惡魔的酒吧混,出入酒吧的也都是些年輕男女。

甘鳳池在網上查了一下,小惡魔酒吧裝潢得很哥特風,算不上色情場所,但也不是好人家的孩子會去的地方。

出於好奇,甘鳳池給張煦瑤打電話詢問這家酒吧,問她有沒有去找過,張煦瑤在拍模特照,不耐煩地說她當然打電話問過,因為那家酒吧的法人代表就是她弟弟,不過張煦陽只出了錢,算是大股東,經營打理的部分都是其他人在操作,他們也說最近沒見張煦陽過去,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所以她才著急。

「既然他是老闆,那他要去哪裡,該給夥計們打招呼吧?」

「他要是做事那麼穩,我媽就不會這麼擔心了,那傢伙從小被慣壞了,想起什麼是什麼,你要是查到他現在在埃及我都信,之前他還說要去挖法老墳墓呢。」

「那他除了挖墓,還說要做什麼嗎?」

「我就是不知道才讓你查啊,他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誰知道哪些話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跟你說了,我要拍照了,你要是去小惡魔酒吧就報我的名字,說我在找那個兔崽子,你想問什麼直接問他們好了。」

張煦瑤說完就掛了電話,甘鳳池還想再問,那頭已經斷線了,他聳聳肩,把手機丟去一邊。

那就等明天找個時間去問問看吧。

第二天甘鳳池去補習學校報到,補習學校大概真的很缺人,面試只是走了個過場就直接讓他上崗了,那叫一個快準狠,甘鳳池連蒙圈的時間都沒有就去上課了,還好教材都是現成的,他照自己以前當家教的經驗上了兩堂課,總算混過關了。

下午趁著休息時間,甘鳳池把教材惡補了一下,總不能因為查案而誤人子弟是不是?看教材不耽誤他觀察同事——辦公室不大,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人,也是湊巧,陳白川的辦公桌就在他旁邊,稍微側側身就能看到他桌上的擺設。

一臺電腦跟幾摞教材資料就把桌子佔滿了,電腦旁邊放了個特製的馬克杯,杯子上印著他和女兒的合照,感覺他很喜歡自己的小孩。

陳白川是下午到的,他本人比照片裡的還要出眾一些,瘦高個,戴著無框眼鏡,很有斯文氣質,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因為受傷顯得有點頹廢,倒是更有男人味了,至少應該很受花季少女的喜歡。

陳白川聽說了數學老師來替班的事,進來後盯著甘鳳池看了老半天,甘鳳池覺得他對自己很有敵意,主動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隨口嗯了一聲,拄著柺杖坐去座位上,開啟電腦看影片。

所有老師的教課影片都可以在電腦上看到,甘鳳池偷偷瞄了幾眼,發現他在看自己的教課影片,原來是把他當成假想敵了啊。

果然,陳白川看了一會兒,對他說:「你這是教課嗎?一半時間都在耍嘴皮子。」

他連教材都沒時間看啊,不耍嘴皮子還能幹啥?

甘鳳池說:「因為很多人都認為數學枯燥無味,所以要先說一些有趣的例子,這樣才能引出他們的興趣,有了興趣去學習才能事半功倍啊。」

「說得一套一套的,你們名牌大學出來的是不是都這麼能說?」

名牌大學又礙著你啥了,自卑啊——甘鳳池在心裡吐槽,笑著說:「沒有沒有,我還是新人,在經驗和熟練程度上跟您沒法比,您看我哪裡說得有問題,請一定告訴我。」

他恭維得恰到好處,陳白川沒再嗆他,問:「你應該很好找工作吧?為什麼來這裡當臨時老師?」

「自由慣了,不想去那些大企業被束縛,就先找份工作做做,不行再換唄。」

「嘖嘖,這種心態也能教好課,主任可真是找不到人了,先前來了個小白臉,現在又來個花臉,可以唱大戲了。」

陳白川揶揄完拿起杯子出去了,甘鳳池特意看看他的手指,他沒戴結婚戒指,桌上沒有擺放與他妻子有關的物品,看來他們夫妻關係一般,他想盡量掩飾妻子的存在。

「你別理他,他就是小心眼,怕工作被你搶走了。」

旁邊傳來搭訕,是個穿著很清純化妝也很清純的女人,不過看歲數應該跟薛華差不多,甘鳳池來之前看過她的資料,她叫蔣彤,算是在這所補習學校資歷比較老的人,何筱儷事件那年她剛進來,蕭蘭草說她應該知道一些內情,所以甘鳳池很奇怪為什麼他不直接問蔣彤。

他說:「聽說陳老師教課很棒的。」

「其他事情也很棒,」蔣彤不屑地撇撇嘴,「他要是把心思都花在教學上,也不用擔心被人頂了位子。」

「比如什麼事啊?」

蔣彤看看周圍,沒再說下去,問:「蕭老師怎麼沒來啊?」

「他有別的事要忙,大概忙完就來了吧。」

「你們好像很熟啊。」

「熟,熟得整天被欺負……」

甘鳳池盯著陳白川的電腦看,心想能不能找個機會看看他電腦裡都有什麼,所以沒太留意蔣彤的話,誰知她接著問:「晚上下了班有事嗎?要不一起吃個飯唄,我請客。」

「啊?」

甘鳳池回過了神,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最近的桃花運槓槓的啊,走哪兒哪兒有美女主動來邀,簡直不能更好……不不不,他有女神了,不能朝三暮四,不過吃個飯還是可以的,她在這裡做這麼久了,也許能問到什麼。

想到這裡,甘鳳池點頭答應了,蔣彤拿出小鏡子開始畫眉,甘鳳池趁她不注意,把筆丟去陳白川的桌腳下,揀筆的時候看了一下電腦,裡面都是教課影片,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下午陳白川有兩堂課,他講完課從教室出來,甘鳳池看到兩個女學生追上來跟他說話,手裡拿著筆記,像是要問作業題,但其實是把準備好的巧克力給他,還說希望他早日康復等等,甘鳳池這才想起快情人節了,這是送他禮物呢。

說起來他和科長倆都沒有禮物收,甘鳳池呵呵了兩聲,心平了,又想陳白川果然受歡迎,這些學生明知道他結婚了還這樣,那麼六年前又是什麼情況呢?

卷宗裡沒有提到這部分,甘鳳池查過當年的新聞,好多報道都是亂寫的,尤其是喬飛,簡直把何筱儷貶低到了極點,提到了援交等侮辱性字眼,還採訪了補習學校的幾位老師,其中就有陳白川,他的言辭裡也都在貶低何筱儷,說何筱儷性子暴躁不合群,也不尊重老師,而且花錢很大方,錢的來源不明等等,雖然影片都做了模糊處理,但熟人一眼就看出那是誰了。

何筱儷事件中喬飛有參與,薛華也有參與,現在還多了個陳白川,甘鳳池有些明白蕭蘭草為什麼會那麼在意何筱儷的案子了,她的案例跟馮雪雪的有太多相似之處,甚至比馮雪雪的更嚴重。

傍晚陳白川下了班,拄著柺杖出去了,甘鳳池立刻背上他的斜肩包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樓,他看到一個穿粉紅裙子的小女孩從對面跑過來,手裡拿了個黃色小鴨子氣球,靠近陳白川后嚷著讓他抱。

陳白川想抱她卻力不從心,他妻子姚樂過來抱起小孩,甘鳳池看過她以前的照片,覺得她比陳白川顯老,身體有些發福,不過還是很美。

陳白川低聲跟她說了幾句,甘鳳池隱約聽到他在問妻子怎麼突然帶孩子過來,姚樂說孩子想跟他一起吃飯,陳白川就沒再說什麼,帶她們離開。

他走得很快,甘鳳池幾乎懷疑如果不是拄拐的話,他絕對會直接跑走,大概是不希望這裡的學生看到他的老婆孩子吧。

「嘖嘖嘖,他們都可以當奧斯卡影帝影后了。」

身後傳來話聲,甘鳳池轉回頭,蔣彤過來了,他問:「你認識他老婆?」

「認識,不過不熟,她是不是說丫丫想爸爸了?孩子最喜歡這附近的牛排店了,老公我們順便去吃飯吧?」

「你怎麼知道?」

「都是套路,她老公什麼為人她心裡清楚,這是演給外人看的,其實是擔心他又被誰纏住。」

「腿都斷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男人只要那裡不斷,就沒法子不擔心啊……哎呀呀,甘老師你的臉紅了,抱歉抱歉,我不該在新老師面前說這種話。」

甘鳳池才不會承認他臉紅,他只是尷尬而已,周圍沒有說葷話的人,他不太適應。

「不是約了吃飯嗎?我剛好也想吃牛排了,我們也去陳老師去的那家店怎麼樣?」

「好啊。」

蔣彤沒懷疑,甘鳳池就開車載著她去了牛排店。

進去後,甘鳳池很快就找到陳白川夫婦了,他想就近坐,蔣彤說不好,離得太近說話也不方便,拉著他去了別處,甘鳳池只能聽到小孩子的嘰嘰喳喳聲,聽不到他們夫妻說什麼。

不過他們對話不多,看起來有點冷淡,飯菜上來後就各吃各的了,甘鳳池點了兩份餐,等上餐的時候,蔣彤說:「你好像對陳老師很感興趣啊,你不會是……吧?」

她做了個彎鉤的手勢,甘鳳池瞠目結舌了,想否認吧,又怕人家女生倒追他的話他該怎麼拒絕,想承認吧還真是不甘心,還好關鍵時刻店員救駕,把他們點的餐送上來了。

「吃飯吃飯。」

甘鳳池趁機把話題岔開了,吃著飯他開始不露痕跡地跟蔣彤打聽陳白川,蔣彤誤會了,把自己知道的有關陳白川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一遍,最後說:「我勸你啊,別對他有什麼心思,那傢伙就是個斯文敗類,別看長得好教課也不錯,但人品真的不行,我是為你好才跟你說的,我不歧視像你這類人,但那人肯定不行。」

甘鳳池有苦說不出,只好說:「看他們夫妻關係還不錯嘛。」

「都說了是影帝影后了,演技那是槓槓的,不過他喜歡丫丫倒是真的,虎毒不食子,這個我信。」

「我聽其他老師說他外面有小三,可他好像還跟一些女同學走得很近。」

「你聽說的事還真不少,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見了漂亮女孩一定會往上湊,跟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小三沒關係,我也想提醒那些同學,不過這種事說了人家也不領情,還給自己找麻煩,不如裝看不到。」

「說起來我聽說……對不起,我又是聽說的,以前補習學校好像出了件很大的事,幾個同學晚上下了課,集體猥褻女學生,後來那女學生還自殺了。」

「記得記得,那年我剛來,還什麼都不懂,看到他那麼熱心地教課,還以為他負責呢,誰知有一次讓我看到他……」

蔣彤說到這裡探頭看看對面,見陳白川他們沒注意這邊,才接著往下說:「他經常買些小東西送學生,順便做一些猥瑣的事,那個自殺的學生叫何……何什麼吧,陳白川也對她動手動腳的,還約她出去玩,那次被我看到了,她拒絕陳白川,還罵了他一頓,真解氣。」

「這個我在網上沒看到啊,你沒跟警察說?」

「沒有,何同學出事是其他學生做的,又跟陳白川沒關係,我也不想得罪人,而且你不知道,當時案子搞得沸沸揚揚的,那些小報記者太會編了,我怕一個弄不好,把我也扯進去,我才剛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到那孩子會想不開,可惜了,唉……」

「那作案的幾個學生你也認識了?」

「認識,還教過他們課呢,平時看著都挺好的,誰知會做那種事,不過我聽說其中有個追那女孩,一直沒追上,可能心裡憋著氣吧,女孩長得挺漂亮的,這年頭美也是一種罪,希望我不會遇到。」

蔣彤掏出小鏡子照照自己,甘鳳池在心裡說放心吧,你不會遇到的。

「那幾個男同學的名字你記得嗎?」

「嗯,好像還有點印象……為什麼你對他們這麼感興趣?跟警察似的一直刨根問底。」

糟糕,一不小心把警察屬性暴露了!

甘鳳池慌忙說:「不瞞你說,我的業餘愛好就是寫寫一些紀實犯罪小說什麼的,現在剛好碰到當事人了,就好奇問問,這不也是素材嘛。」

「這樣啊,」蔣彤點點頭表示理解,「當時好幾個呢,其中有個家裡還挺有錢的,我想想叫什麼,好像有個姓黃,然後還有個姓張的。」

「姓黃的很有錢?」

「不,是姓張的那個……」

話說到這兒,對面傳來孩子的叫聲,甘鳳池轉頭一看,原來是氫氣球飛出去了,姚樂急忙跑過去抓住,繫到桌子旁邊,孩子開始嘰嘰喳喳地說去領氣球的事,什麼兔子老虎的都有,她想收集全部的系列,陳白川應和著,明顯的心不在焉,過了一會兒,起身去洗手間,甘鳳池跟蔣彤打了個招呼,也跟著過去了。

陳白川沒有進洗手間,而是在走廊上接電話,甘鳳池靠近後,就聽他壓低聲音說:「你別打電話過來,要是我老婆知道就麻煩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陳白川的聲音提高了。

「她知道了?什麼?你說的?!你這……好好好,是我不對,我沒去找你,等我腿好了去跟你道歉行不,你看我這樣子也沒辦法開車,你家又那麼遠的,讓我怎麼過去……我老婆開車撞的?不可能,她又不會開車,你想多了,先這樣,等我的腿好一好再聯絡啊。」

他說完收了手機,一轉頭看到甘鳳池,立刻繃緊臉,問:「你怎麼在這兒?」

「哦,蔣老師說這家餐廳挺好吃的,我就跟她過來試試,這麼巧啊。」

陳白川嗯了一聲就走,甘鳳池叫住他,說:「你沒事吧,臉色這麼難看。」

「腿都斷了,臉色能好看才怪。」

陳白川嗆了他一句,掉頭走掉了,甘鳳池本來還有話想問,臨時止住了,陳白川心情這麼差,他就算問了也是白問,現在能夠確定的是這傢伙還跟小三有來往,而且他妻子知道他有外遇,大概是因為孩子才忍住的。

等他回去,陳白川一家已經離開了,他想速戰速決問那幾個男同學的事,蔣彤卻開始聊學校,話題很快又轉到了蕭蘭草身上,問他的喜好,平時有什麼娛樂,有沒有女朋友等等,甘鳳池這才回過味來——原來蔣彤感興趣的人不是他,是蕭蘭草啊,她請客只是想從他這裡探聽蕭蘭草的情報而已,蕭蘭草肯定是被糾纏怕了,才會派他來問案子。

出了個大烏龍,甘鳳池自己都無語了,他簡單應付了蔣彤的提問,又想把話題轉回何筱儷那邊,誰知蔣彤的手機響了,她聽完就拿起小皮包站了起來。

「討厭,我媽的姐妹不知從哪兒弄來個相親男,讓我立刻過去看看,我得走了,甘老師,明天見啊。」

她去拿賬單,甘鳳池說不能讓女生付錢,他搶著付了,就在他付賬的時候蔣彤已經跑出了餐廳,等他付了錢又一路追出去,蔣彤正站在道邊招手叫出租。

甘鳳池攔住她,問:「等等,等等,剛才說的同學名字你還沒告訴我呢。」

「什麼同學啊?」

「就是何筱儷培訓班的同學啊。」

「啊啊啊,那事啊,具體名字我記不住了,就記得他長得挺帥的,追過何筱儷,還有個姓黃的叫黃飛紅,大家都叫他大俠,名字挺有特色的,我就記住了,他追的是何筱儷的閨密,好像還追上了,幸好追上,否則說不定也會鬧出什麼事來。」

「我是說姓張的那個。」

「張……同學的名字挺普通的,你知道越普通的名字越不好記,王揚……不對,好像是張揚,也可能是張陽,太陽的陽……」

甘鳳池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不好的預感:「張煦陽?」

「嗯?我記得是兩個字啊。」

因為他可以改名字啊,尤其是犯過罪的人!

甘鳳池立刻把手機裡張煦陽的照片調出來,遞到她面前:「是這個人嗎?」

「就是他,這張是最近拍的吧?變更帥了嘛,可惜不走正道……」

甘鳳池掉頭跑走了,蔣彤被弄得莫名其妙,剛好計程車來了,她開啟車門要上車,甘鳳池又一陣風地旋迴來。

「有件事我要訂正一下,我不是彎的。」

「啊……」

蔣彤沒反應過來,愣在了那裡,甘鳳池沒看到,他說完之後就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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