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沉默中開去薛華的工作室,快到時薛華突然說不回去了,指指前面讓助理繼續開,助理對她的善變早已習以為常,默默往前開,薛華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始敲打,甘鳳池看在眼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知道即使自己阻止,薛華也不會聽他的,只好順其自然了。
經過一個咖啡廳,薛華讓助理停下,說要進去坐坐,她還在生氣,沒邀請甘鳳池,甘鳳池自行跟上去,跟助理一起坐在離薛華稍遠的座位上。
薛華點了咖啡,繼續敲電腦,甘鳳池遠遠看著,小聲對助理說:「你也挺不容易的。」
助理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看在錢的分上。」
「她平時也常在車上敲字?」
「不,她工作的時候喜歡清靜,今天情況特殊,得趕稿。」
三人在咖啡廳一待就是一個小時,甘鳳池索性點了午餐,他讓服務生詢問薛華要不要,薛華回絕了,她敲完了字,又開始看網站,甘鳳池對助理說:「看樣子還要很久。」
「難說,有時候她會坐一天,有時候只要一兩個小時。」
「你跟她很久了?」
「是啊,快兩年了,跟我一起進來的都辭職了,我比較抗打壓,」說到這裡,助理看看薛華那邊,悄聲問他,「你們查到襲擊薛小姐的人了嗎?真的是馮先生?」
「有關這一點我們還在調查中,你認識馮斌?」
「薛小姐採訪他的時候我見過,他說話文質彬彬的,很有禮貌,不是壞人。」
助理欲言又止,甘鳳池覺得她知道的不止這些,正想細問,手機震動起來。
林紫言留言說她去拜訪了馮太太,有關附子的事馮太太說她本來想丟掉的,但馮斌說等女兒好了再用,她就收進了化妝櫃裡,東西應該還在,林紫言徵得了她的同意,請同事去馮家找附子,已經找到了,檢驗後發現附子是經過加工的,其中毒性成分很弱,不足以致死,而且成分跟喬飛服用的藥物成分不符。
也就是說馮斌也許跟毒殺事件沒關係,他逃跑是出於其他什麼原因。
甘鳳池想著,就見林紫言又寫道她聽了馮雪雪的錄音,從音程變化來看她覺得馮雪雪沒有說謊,她偏向馮斌是被陷害的,所以她比較擔心馮斌現在會有危險,正跟老白還有魏正義協助刑偵一科找人。
甘鳳池問起蕭蘭草,林紫言發過來一張下跪的圖片,說她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科長在做什麼,他把自己的手下都丟給蕭燃後就不見了。
甘鳳池感同身受,回了個翻白眼的圖,說那就別管他了,反正他又不可能被綁架。
他們吃完飯,薛華也上完網了,合上電腦離開,甘鳳池跟助理回到車上,她說要去購物,讓助理把車開去百貨。
到了百貨,甘鳳池切身體會到女人購物有多恐怖了,從首飾專櫃到時裝專櫃,一轉就是幾個小時,助理手裡的購物袋越來越多,甘鳳池想幫忙,她拒絕了,說這都是小意思。
中途薛華又跑去喝下午茶,甘鳳池還以為這就結束了,誰知薛華休息過後又開始逛,助理終於拿不了了,只好請甘鳳池幫忙,到了傍晚,甘鳳池趁著等待的時間刷了下手機,發現薛華的專欄又成了熱搜,被頂在了最上邊。
薛華今天連著寫了幾篇文章,先是循循善誘,告誡青少年過於熱衷減肥和整容的危害性,接著是馮斌疑似進入療養院的報道,療養院的照片和警察的臉部做了模糊處理,最後的報道則是馮雪雪的近照。
她刻意放大馮雪雪的手腕並做了提示,說今天去採訪馮雪雪,馮雪雪因為知道了父親殺人的事,導致病情惡化,到了無法行走的程度,文章最後是馮斌的近照,也是唯一沒有打碼的照片,她希望馮斌看到報道馬上投案自首,不要再一錯再錯。
薛華還特意設定了釋出時間,一點點將事件走向推上高潮,甘鳳池看完氣不打一處來,忍著等薛華買完衣服出來,他上前質問道:「你又亂寫,這些都不是真的!」
「因為你不告訴我真相啊,所以我只能靠觀察到的來推測了。」
「可你這不是在寫小說,可以憑著推測去寫,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過分?」
「知道,但為了提高知名度,這些都可以接受。」
「知名度就這麼重要,可以讓你昧著良心做事?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馮斌就是兇手,萬一他不是的話,你知道你這樣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
「但現在他的嫌疑最大不是嗎?如果他是兇手,大家看了我的文章,就會提高警覺,還會為警方提供情報,讓你們能快點抓到他,如果他不是,他看到女兒被自己傷害,也可能會主動跳出來自首,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嗎?」
「不,你這是以身試法!」
「那你說我是犯了哪條法律?現在的事實是他昨晚攻擊我了,犯法的是他!」
兩人爭吵著走出百貨,助理在後面跟著,聽到這裡,她很緊張,開口想說話,最後又忍住了,甘鳳池沒看到,他停下腳步問薛華。
「其實昨晚你是故意沒關鏡頭吧?」
薛華一愣,也停了下來,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給我的感覺是你不是一個為了一點小事就會害怕的女人,而是擅長利用一切可能的人,化被動為主動。」
薛華垂下眼簾,助理小聲叫她,被她制止了,對甘鳳池說:「對,你說得沒錯,我當時是很害怕,但想到難得遇到這種情況,我希望大家看得清楚一些,也許就可以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不僅放直播,還利用我提高你的收視率,你是學新聞的,你學的時候老師沒告訴你新聞最重要的不是譁眾取寵,而是真實嗎?」
「說過,所以一開始我也是跟你這樣想,作為新人記者,多得是雄心壯志,可是後來我發現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謊言,想要在這裡混下去,就得遵循它的遊戲規則,只有站穩了腳步,你才有機會暢談自己的想法和見解,否則都是一席空談。」
「也許你說的都是事實,但正因為如此,所以講真話才更難能可貴不是嗎?」
甘鳳池說得很直接,薛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突然掉頭就走,助理看了甘鳳池一眼,也急忙跟上,卻被薛華攔住了,說自己要去買東西,讓她去車上等。
她在生氣,助理不敢多話,拿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去停車場,甘鳳池來不及叫她,只好拿著餘下的購物袋跟著薛華,薛華說:「我想清靜一下,不用你跟。」
你以為我想跟啊,這還不是因為我要當保鏢嗎?
甘鳳池在心裡吐著槽,微笑說:「不好意思,那我離遠點行嗎?」
薛華沒堅持,拿著小提包穿過馬路,去了對面的便利店。
店裡人不少,甘鳳池手裡拿了東西,進去後妨礙別的客人,他見薛華站在雜誌區拿起雜誌翻看,一時半會兒沒有離開的意思,便跟她說自己去門口等,有什麼事叫他。
薛華頭也沒抬,隨口嗯了一聲,甘鳳池去了店外,外面有椅子,他坐下,揉著痠疼的腿心想他這輩子除了陪母親和他家領導外,就沒有這麼逛過百貨,他以為那兩位很厲害了,沒想到人外有人。
希望紫言不要這麼愛逛街……
想曹操曹操到,林紫言的電話打進來,問他這邊的情況,甘鳳池沒好氣地說:「沒情況,這一下午我都在陪那位姑奶奶買東西呢。」
「聽起來你挺累的。」
「心累,你那邊呢?」
「馮斌還沒有訊息,刑偵一科的同事都快氣死了,他們大概從來沒找人找得像這次這麼辛苦,不過鑑證科那邊有新情況,他們檢查了薛華工作室的花瓶碎片,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是什麼?」
「碎片斷面沾了很多纖維物質,經查是桌布成分,應該是花瓶撞擊到工作室的牆壁導致的,而衣服纖維多數沾在碎片表面,斷面非常少。」
「你的意思是花瓶不是砸在歹徒身上,而是牆壁上?」
「從物質纖維的黏附狀況來推測是這樣的,老羊說砸到後物質纖維的黏附和事後蹭到的形狀不一樣,而且如果是砸在身上,飛起的碎片很難不擦到歹徒的臉,但鑑證科收集到的碎片中沒有找到肌膚纖維組織。」
「也就是說薛華在撒謊?她為什麼要撒謊?」
「那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蕭燃科長已經申請到了搜查令,他們會重新調查薛華的工作室,他讓我轉告你看好薛華,讓她回工作室等候。」
聽到這裡,甘鳳池心頭一跳,在短短的接觸中,他對薛華的個性和野心已經有了深刻的瞭解,大約猜到了她撒謊的原因,急忙衝回便利店,預感命中了,雜誌區那邊早就沒有人了。
他繞過貨架跑去另一邊,那邊也沒人,過道連著後面的休息區,再穿過休息區就是後門,後門外也是街道,他的心怦怦跳起來,終於明白自己被那個女人耍了。
「出了什麼事?」
從他緊張的呼吸聲中品出不對勁,林紫言在電話那頭問道,甘鳳池定定神,說:「我把薛華跟丟了。」
聽說了甘鳳池的情況,馮震和司徒很快趕了過來,司徒一看到甘鳳池就沒好氣地說:「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
「行了行了,先解決問題。」
馮震把司徒拉開了,跟便利店店長要來薛華消失前的錄影,他們來之前甘鳳池已經跟店長說明了情況,錄影早就調出來了——在甘鳳池出去後薛華接了通電話,她看看店外,見甘鳳池沒留意自己,就轉身從後門離開了。
店長還調了後門外的監控器給他們看,薛華是叫了計程車走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主行為,沒有被人脅迫。
馮震打電話給蕭燃說明情況,蕭燃說他會調查薛華最後是跟誰通的電話,讓他們把相關錄影都收集全了帶回來。
甘鳳池知道自己闖了禍,在回警局的路上一句話都不敢說,助理的反應比他更緊張,一直問會不會是有人威脅薛華離開的,薛華會不會有危險,甘鳳池回答不了,馮震也不解釋,只說接下來警方會重新檢查薛華的工作室,請她給予配合。
助理一臉快哭的模樣,連連點頭,馮震開車把他們載去薛華的公寓,葉長鴻已經到了,助理開了門,配合他們進行搜查,甘鳳池也想幫忙,被馮震拒絕了,讓他先回警局向蕭燃彙報工作。
甘鳳池垂頭喪氣地回去了,蕭燃不在,裴晶晶說他開會去了,會議內容是關於毒殺案和嫌疑犯潛逃的事,甘鳳池問他有沒有提到自己,裴晶晶說沒有,大家都忙瘋了,顧不上。
這句話更打擊人,看看刑偵一科大家都在忙,甘鳳池怕再待下去討嫌,他跟裴晶晶說先回冷案科,有新情況讓她馬上通知自己。
他回了科裡,老白收拾好提包正準備下班,看看他的表情,半路停下來,問:「人跟丟了?」
「紫言跟你說的?」
「這還用誰跟我說嘛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現在這模樣就像是前一秒中了一千萬後一秒發現自己搞丟了彩票一樣。」
「比那個還嚴重,我被那女人耍了,她一直在利用我,從昨晚拍影片開始就在利用我作秀。」
「怎麼回事,說說看。」
出事了,老白也不急著回家了,把包放下讓甘鳳池說,甘鳳池心裡挺悶的,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可以傾吐的人,他把自己的懷疑和失誤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老白一邊聽一邊點頭,說:「這女人很有問題啊,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的,可是她為什麼要陷害馮斌,僅僅是為了提高自己的人氣和知名度嗎?」
甘鳳池突然想起公園老太太們說的話——有位穿著時髦的女人跟喬飛熱情地聊天,他問:「難道喬飛的死跟她有關?」
「這我可不知道,我們現在又沒有證據,不過也許我可以幫你查到她離開之前是跟誰通話的。」
他跑去電腦前敲打了一陣,甘鳳池跟過去,就見螢幕上跳出一些不常見的資料,他說:「這麼厲害,這都可以馬上查出來?」
「查查手機號還是可以的,更具體的就需要小柯他們幫忙了,出來了,手機號是這個。」
老白把薛華最後通電話的號碼調出來,甘鳳池記下來,說:「那我馬上通知小柯。」
「不用,小柯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查到手機機主是誰了……等等,這號碼怎麼有點眼熟呢。」
老白摸著下巴琢磨道,甘鳳池聽他這麼一說,又看看號碼,大叫出來——「這是馮斌的手機號!」
「你確定?」
「確定,我翻他的案卷時看到過,怎麼會是他?」
發現通話人是馮斌,甘鳳池的大腦更混亂了——薛華誣陷了馮斌,馮斌肯定也清楚,所以他們兩人應該是敵對關係,那為什麼他一通電話薛華就馬上走了呢,她不會不知道跟馮斌見面的危險性,還是為了搶第一手新聞,她想賭一把?或是還有其他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原因。
「我去找蕭燃科長!」
甘鳳池坐不住了,掉頭就跑,半路又停下腳步,轉頭問:「咱們科長呢?還有正義,他們都去哪兒了?」
「正義在幫蕭燃科長的忙,紫言應該也在那邊忙,咱們科長嘛……他神龍見首不見尾,見了尾巴也見不到人,你就當他不存在吧。」
「喔……」
「還有什麼我需要幫忙的?」
「不用了,老白謝謝你!」
甘鳳池跑進刑偵一科,蕭燃已經回來了,小柯也將調查到的情報整理好送了過來,他們查到的比老白詳細——自從馮斌失蹤後,他的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他可能做了防禦設定,gps追蹤不到,他主動聯絡薛華後,小柯搜尋了手機定位,同樣一無所獲。
甘鳳池看了資料,很難想象馮斌有這麼厲害,他只是做普通銷售工作的,從他拿刀威脅喬飛道歉來看,他也不具備冷靜行動的能力。
「薛華搞出這麼多事,會不會就是故意要把他引出來?為了提高她的專欄知名度?」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調查是你們的工作,不過我有一點可以肯定,」小柯指著電腦螢幕說:「她在離開時沒有被脅迫。」
監控影片放大後,可以看清薛華的表情,她表現得很鎮定並且有行動力,出去時還特意往後看,可見比起在意馮斌,她當時更擔心會不會被甘鳳池發現。
這一切都表明她知道自己不會有危險,可她為什麼不害怕馮斌?除非她確定馮斌不會傷害自己,這說明她知道攻擊她的人不是馮斌,而是另有其人,而且她預料到了會斷電,所以直播時才沒有選擇臺式電腦,而是筆記型電腦……
甘鳳池的猜測命中了,馮震他們檢查了薛華的工作室,在其他幾個地方找到了竊聽器,助理被帶回警局接受訊問,她已經嚇傻了,不用馮震多問就主動交代說昨晚攻擊薛華的人是她,但她會這樣做都是薛華的安排。
最近薛華的專欄熱度一直無法再升高,她很暴躁,看到大家都對喬飛被殺事件感興趣,就說可以把新聞做得大一點,引來大家的注意,這樣就可以借事件熱度炒作工作室。
「所以你就答應了?你知不知道陷害他人,擾亂警察辦案是嚴重的犯罪行為?」
「我知道啊,所以我一開始拒絕了,但她是個很固執的人,她一旦有想法了,就聽不進任何建議和意見,還說我不照她說的去做的話就炒掉我,我媽最近住院需要錢,雖然薛華人品不好,但工資開得很高,我不能沒有工作。」
「把自己裝扮成馮斌也是薛華教你的?」
「是的,我長得壯實,變裝容易,也瞭解周圍監控器的設定,可以避開,薛華說只要我們事先演練好,就不用擔心被發現,所以我在書房外面晃悠和拉掉電閘,還有她打電話叫甘警官過來這些其實都是演給觀眾看的,讓他們真的相信是馮斌作案,進而更關心薛華。」
「馮斌跟薛華有什麼私人恩怨?」
「據我所知沒有,就算有也是馮斌對薛華不滿,薛華這樣做不是想害他,她只是想做大新聞而已。」
「做新聞就可以害別人嗎?真不知道你們腦子裡是怎麼想的!」
被斥責,助理低著頭不敢說話,馮震又詢問竊聽器的事,她一臉茫然說不知道,她只知道薛華安裝了攝像鏡頭,她喜歡跟粉絲分享自己的日常,但沒聽說裝竊聽器。
甘鳳池聽裴晶晶說了竊聽器都放在辦公桌底下或是茶几下面,心想這當然不是薛華放的,哪有人放這玩意兒監聽自己啊,除非是變態。
接著馮震又詢問助理最近都有什麼人去過工作室,她也說不上來,她們沒有訪客記錄,她只記得一些工作上有交往的客人,但她不太瞭解大多數客人的身份,因為薛華是個心思很重的人,除非必要,否則不會跟她說客人的情報。
「那你就記得多少寫多少吧,寫得越詳細越好,再把和薛華交往密切的人員名單提供給我們,還有最近她見過什麼人,聊過的什麼與案子有關的話題,都寫下來。」
「我寫我寫,是不是我好好配合就不會被起訴了?」
「這要看你的態度,你真的不知道薛華為什麼突然離開嗎?」
助理用力搖頭,不斷表示她就是個跑腿的,薛華有什麼大的決定都不會跟她講,而且薛華前不久找到了一個投資商,心情特別好,她已經在做新專案的開發計劃了,接下來工作室應該很忙,所以她也不懂為什麼薛華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喬飛的事件這麼上心。
馮震問完話,從審訊室出來,甘鳳池立刻迎上前,問:「既然薛華有新專案開發的想法,你說她是不是想把事件搞大,向投資商展現她的能力,方便今後投資?」
「可能吧。」
「那你問問助理投資商的事啊,說不定這是條好線索!」
「我說,我要怎麼做就不用你來教了,做好自己的事吧。」
馮震說完推開甘鳳池離開,甘鳳池追上他:「要不我去問一下?我今天跟助理混了一天,比較熟,我來引導的話,她可能會記起更多的事。」
「不必了,你該幹嗎幹嗎去,對了,有時間記得寫檢討啊,不過我想你家領導應該不會在意的。」
被吐槽,甘鳳池想起了他前不久犯的錯誤,一秒沒音了,馮震看看他那樣子,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會問的,等她寫完名單再說。」
「喔……」
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甘鳳池拿出來一看,又是王奶奶,他有點頭大,來到走廊上接聽。
「王奶奶,抱歉,我現在有點忙……」
「鳳梨啊,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剛發現你的手機掉我家了,我幫你收起來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拿吧。」
「手機?」
「是啊,上面還有個小葫蘆墜子,怪好玩的。」
甘鳳池無語了:「那不是你自己的手機嗎?我記得你還說過那是你孫女送你的。」
「喔……好像是啊,可是……我現在就用我的手機在給你講電話啊,那多出來的這個是……哎喲我都被你繞糊塗了。」
「不急不急,我們慢慢說,你想想看,如果那是我的手機的話,那你又怎麼能打給我呢對不對?」
感覺王奶奶急躁了,甘鳳池耐下心來跟她說,她好像聽懂了,嘟囔道:「也是,喔,我想起了,一定是隔壁老李家的來玩,忘了拿走,我孫女給了我好幾個小葫蘆,我都拿去送人了,那沒事了沒事了,你忙吧。」
「等等!」
甘鳳池叫住王奶奶,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老人家記性有點差,常常忘東忘西的,這個年紀的老人家突然記性變差,不會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如果真是這樣,那得提醒她的家人早點帶她去看病。
想到這裡,他正要說話,電話那頭傳來老爺爺的聲音。
「老婆子,別看電視了,該吃藥了。」
「別催別催,知道了。」
王奶奶回了一聲,對甘鳳池說:「不跟你聊了,老頭子有意見了,又催著我吃藥,真煩。」
「是腿受傷的藥嗎?」
「不是,是一些防止老年記憶力退化的藥,孩子逼著吃的,說預防有好處,你說我這記憶力還需要吃藥嗎?昨天老李家打麻將輸了我多少錢我還記得呢。」
聽她這麼一說,甘鳳池放了心:「是啊是啊,您的記性最好了,那快去吃藥吧,我把這邊的事忙完就去找您玩哈。」
「好咧,就這樣,掛了啊。」
甘鳳池跟王奶奶通完電話回到辦公室,大家都在忙,林紫言看到他,跑過來小聲問他有沒有事。
甘鳳池當然有事,但他不能在女孩子面前表現出來,故作輕鬆地搖搖頭,說去找蕭燃就跑進了科長辦公室。
蕭燃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不等他開口就說他工作辛苦了,今天就回去休息吧,這個案子不用他跟了。
甘鳳池一聽就急了,說:「科長,我知道薛華這事是我疏忽導致的,您就給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薛華不是在工作室安裝了影片鏡頭嗎?也許會錄下什麼,要不我來查這個?」
「那些影片錄影很少,薛華只在必要的時候開啟,而且定期刪除,這部分我們有人會做。」
「要不我跟她的助理談下心?我有信心問出更多的事情來。」
「你的意思是我的屬下的訊問能力不如你專業?」
「不是!當然不是!」
甘鳳池急了,生怕再說下去描得更黑,恰好有電話進來,蕭燃接電話,擺手讓他出去。
甘鳳池蔫蔫地出去了,他不想大家看笑話,一齣門就加快腳步穿過辦公室來到走廊上。
林紫言從後面追上來,她看看甘鳳池的臉色,安慰道:「你別想多了,你從昨晚就沒休息,蕭燃科長也是好意,沒精神的時候出錯的可能性更大,你說是吧?」
甘鳳池承認她說得對,就是心裡擰不過來,說:「我回家,有什麼事你叫我。」
「嗯。」
甘鳳池從警局出來,開車回家,路上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對勁,索性把車停到路邊,掏出平板,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彙總起來看了一遍,正看得起勁,手機響了,他還以為是林紫言的,快速拿起,沒想到來電的是蕭蘭草。
他接通打了招呼,蕭蘭草笑道:「是不是發現不是紫言,很失望啊?」
「沒有,我心情不好是因為被調離崗位了……」
「你現在在哪兒?吃飯了嗎?我正要叫餐,你要是沒吃的話,我就多叫倆。」
「沒吃,沒胃口……」
甘鳳池隨口嘟囔完,轉念一想,不對啊,他一天都沒好好吃頓飯,不能因為被踢出調查組就自暴自棄,這不符合他的人生準則,而且他還有好多話要跟科長抱怨……哦不,是彙報,急忙改口道:「有胃口有胃口,科長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在家呢,剛下班,一個人懶得做飯,來吧。」
甘鳳池收了線,把車一路飆到蕭蘭草的家,一進門他就聞到了飯香,蕭蘭草剛把外衣脫下,說:「你可真夠快的,人家才把外賣送到你就來了,做事有這麼麻利就好了。」
被戳到痛處,甘鳳池不吱聲了,蕭蘭草往前走了幾步沒見他跟來,轉頭看看他的表情,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誰年輕時沒犯點錯誤呢,有什麼大不了的。」
「科長你不要說得不清不楚的,我這是工作失誤,不是男女關係問題。」
「失誤就更不用在意了,誰做事會不犯錯,當然,我不會,你不能跟我比的鳳梨仔。」
甘鳳池突然不想理他家領導了,所以他跑去餐桌前幫忙把外賣盒開啟,呵,四個菜都是他喜歡的,另外還有個清湯,蕭蘭草說自己最近在減肥,喝湯就行了。
美食在前,甘鳳池暫時拋開了煩惱,拿起筷子吃起來,蕭蘭草拿了幾罐啤酒過來,開啟遞給他,他推開了,說:「我開車呢,不能喝。」
「今晚你不用走了,吃完好好休息,客臥都是空的,隨你住。」
「你家房東呢?」
「在忙,他是工作狂,不管他。」
一聽可以住下,甘鳳池放開了膽子,跟蕭蘭草碰了杯,咕嘟咕嘟把酒灌下了肚,他不用蕭蘭草問,就一邊吃著飯一邊把自己的經歷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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