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隊長宮建民趕到醫院,臉青面黑地問道:「李超怎麼樣?」
老戴沮喪地道:「還在搶救,沒有脫離危險。」
宮建民道:「事發時,你在做什麼?」
老戴臉色蒼白,道:「我跑肚子,正在衛生間。聽到外面響聲不對,衝出來時,李超已經被打倒了。我開了兩槍。兇手一直在運動,沒有打中。」
「你回去把整個經過寫出來,要接受調查。」
宮建民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洩,狠狠用拳砸在牆上。這個兇手太囂張,居然闖進醫院,重傷一名警察,這是對江州刑警的公然挑釁。他咬牙切齒地來到手術室外,等待手術結束。
坐在室外的還有李超母親。李超的女兒要去課外補習,每節課四百多,挺貴,若是自己原因不上課,學校不會退錢。因此,胡秀雖然擔心老公,可是聽到「被人砸了一下」,猶豫一下,還是先帶女兒補課。浪費一節課,實在可惜。李超做刑警多年,受傷也算常事。家裡人得知其受傷,擔心歸擔心,也沒有全家都守在手術室門口。
噩耗突發,一個頭發全白的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神情疲憊,表情悲痛。
「經搶救無效,李超同志因公犧牲。」
訊息傳來,江州市公安局全域性震動。
啪!局長關鵬重重地拍了桌子,道:「我不管石秋陽是不是瘋了,必須在他對下一個目標動手前將人抓住。抓不到人,我這個局長不當了,主動辭職!」
做到局長的人都不太願意說這種狠話,關鵬得知李超犧牲的訊息後,悲痛難忍,戰友的情感超越了作為局長的謹慎。
侯大利得知噩耗,整個人完全呆住。他下樓開車,一路狂奔,來到醫院。二中隊刑警、重案大隊刑警都聚集到手術室前。眾多漢子經歷過血與火,能夠控制情緒,沒有失態,只是面帶悲愴,目中含淚。
胡秀和李超母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李超女兒年齡還小,尚不能完全明白少年喪父對她意味著什麼,表情呆滯地坐在長椅上。
從醫院回來,侯大利心情極度灰暗。他經歷過楊帆之死,明白生和死就是陰陽兩隔,陰陽兩隔就是再也無法見面,從此李超就到了另一個或許很冷的世界,再也無法照顧家人,與這個世界從此沒有關係。
他對生和死了解得越是透徹,師父犧牲之痛便越是錐心刺骨。
參加追悼會時,侯大利穿上警服。與烈士告別之時,他耳中總有師父囉囉唆唆的聲音,禁不住淚流滿面。
刑警犧牲,全省公安系統震動,市局新成立的技偵支隊對石秋陽親戚、同事和朋友進行全面監控。但石秋陽如石沉大海,完全消失在公安的視線之內。
石秋陽已經暴露在警方視線內,仍然冒險進入醫院襲擊陳雷,說明此時的石秋陽已經陷入瘋狂狀態,在這個狀態下會做出什麼事情,誰都無法預料。
市刑警支隊判斷:以石秋陽目前的精神狀態和執拗性格,肯定還要行兇,行兇物件極有可能就是相片中唯一沒有受到攻擊的吳莉莉。
吳莉莉在省城陽州一所大學工作,丈夫也是本校老師。在蔣昌盛案、王濤案和趙冰如案相繼發生時,吳莉莉一直在部隊當兵,目前剛剛轉業來到山南師範大學工作。江州刑警陳陽找到吳莉莉,將那張相片擺在其面前,講述了石秋陽作案經過。吳莉莉完全處於懵懂狀態,理了半天頭緒,才明白自己被列入了連環殺人兇手的黑名單。對吳莉莉來說,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吳莉莉苦笑道:「當年那事我印象挺深,是第一次見到殺人。不對,是我這一輩子唯一見到過現場殺人。我當時在江州一中讀高三,恰好放學路過,遇到這事肯定要發矇。大家反應過來以後一擁而上,將殺人兇手抓住了,後來那個殺人犯被槍斃了。石秋陽遷怒於人,這麼多年了還想殺我這個路人,腦袋有病吧?」
陳陽道:「我估計石秋陽確實腦袋有病了。這是一個危險人物,攻擊性很強,而且身體好,槍法準,還是投彈高手。」
吳莉莉丈夫緊張起來,道:「我們怎麼辦?不可能時時刻刻防著。」
陳陽道:「石秋陽就是定時炸彈,只有抓住他,才能消除潛在的危險。」
吳莉莉當過多年軍官,挺鎮靜。她丈夫一直在大學工作,從來沒有受到過生命威脅,不由得慌亂起來,道:「這怎麼辦,有人時刻想殺我們,那我們怎麼生活呀?」
陳陽道:「有一個替代方案,你們夫妻請長假,外出旅行或是學習,我們派一組刑警來替換你們。」
陳陽在省城與吳莉莉夫妻接觸之時,江州市公安局副局長劉戰剛、刑警支隊長宮建民和專案組組長朱林在小會議室開會。會議決定:派男女民警各一名去替換吳莉莉夫妻,做好周密防範措施,只要石秋陽出現,能抓捕就抓捕,不能抓捕就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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