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捨得的因果關係 2

回想那一刻自己的憤怒,邵宇寒微微仰頭:「驕傲不允許我再卑微下去,所以對於她提出的分手,我說,如你所願。」

邢克壘不相信:「你們就這樣分手了?」

邵宇寒笑得有幾分苦澀:「我哪裡捨得。」

因為捨不得,在平靜了幾天後,他找到沈嘉凝,表示不介意她的過去,只要她還願意和他在一起。結果沈嘉凝卻說:「那不僅是我的過去,還是我的未來。不妨告訴你,我準備辭職了,然後隨軍。」她微微一笑,「我和他,我們要結婚了。」

邵宇寒狠狠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竟是血紅一片:「她告訴我,她即將成為一名軍嫂。她提醒我,他們是一樁軍婚。除了祝她幸福,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就這樣,異常萎靡的情況下,邵宇寒接受院方安排去解放軍總醫院進行交流學習。那一天,沈嘉凝辦理了離職手續。隨後不久,邵宇寒收到一份結婚請柬。看到沈嘉凝的名字印在燙金的喜帖上,他已經沒有勇氣探究新郎是何許人。交流學習歸來,有了多項科研成果的邵宇寒被醫院以特殊人才身份送去國外留學。

邢克壘和邵宇寒的經歷相對於自己都是完整的,可把他們各自的部分拼湊起來,就會發現沈嘉凝的說辭漏洞百出。從沈嘉凝的瘋言瘋語中,他們不難猜到她必然是獨自承受了什麼。那個未及出世的孩子,對她而言,是一切不堪的根源。

如同賀雅言所說:真正的答案在沈嘉凝的心裡。那些屬於她的全部,是隻有清醒的她才知道的。

偌大的辦公室裡,安靜到可以清楚地聽見兩個男人的呼吸。

良久,邢克壘抬手搓了搓臉:「沈姨和嘉楠同意手術嗎?」

邵宇寒正為此為難:「嘉凝腦裡的瘤壓迫了她的記憶神經,導致失憶。她的精神狀況始終沒有好轉,也是受瘤影響。即便不考慮恢復記憶,在瘤持續生長的情況下,為了確保她的健康,手術勢在必行。不過手術風險很大,沈阿姨拒絕簽字。」

「手術成功的機率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

生死各半。邢克壘閉了下眼,再睜開時他說:「我試試。」

去沈家前,邢克壘先去見了米屹東。

得知前因後果,米屹東的回答是:「去吧,既然有希望就不能放棄。」

在經歷了上次的衝突後還能獲得理解和支援,邢克壘有淚溼的衝動,他說:「謝謝米叔。」

米屹東以眼神表示不必謝,末了他問:「她是真病還是裝病?」

自然明白這個「她」是指沈母,邢克壘笑得有幾分苦澀。

米屹東轉身上樓:「看來清醒的時候居多。」無奈的語氣。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邢克壘見過沈嘉凝一面。依當時的情形看來,誰都沒有想到沈嘉楠會用手機拍下那一幕。母女倆偏執地認為能令沈嘉凝病情穩定的根源是邢克壘,所以她們去求米佧,希望邢克壘不要放棄沈嘉凝;所以沈母在米佧猶豫的瞬間當即跪了下去:「米醫生,阿姨求你了,嘉凝已經這樣了,別讓壘子不管她。」

直到邵宇寒出現,沈母都沒明白,誰才是沈嘉凝心裡的那個人。

邢克壘是如何說服沈母同意手術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她固執地認為邢克壘是放不下沈嘉凝的,他的關心是愛的表達。至於沈嘉楠,或許也是這樣認定的。否則不會不阻止母親,甚至不願接受邵宇寒的照顧。

「如果沒有認識你,沒到陸軍醫院實習,或許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沈嘉凝被接到陸軍醫院那天,沈嘉楠這樣對邵宇寒說。淡漠疏離的語氣,不是沒有責備的意思。

如果可以預知未來,我比誰都不願意她經受這一切。只可惜,人生一次,不能回望。面對沈嘉楠的指責,邵宇寒以慣常溫和的語氣說:「伯母累了一天,我送你們回去。」

和邢克壘不同,邵宇寒對沈嘉凝是動過真心的。獲知沈嘉凝經歷的翻天覆地的變故,他的道德觀不允許他放棄沈嘉凝,即便不是他的責任,他也會負責。

瞭解邵宇寒的隱忍,米佧說:「這樣對師兄太不公平了。他並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承擔這些後果,就因為他愛沈嘉凝嗎?」

是啊,就因為他愛過沈嘉凝。

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中央,邢克壘幾不可聞地嘆氣:「嘉凝情緒穩定與否不在我,這一點,只有嘉楠母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