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凝的病確即時有發作,但在近兩年這麼頻繁和激烈卻是罕見。所以賀熹大膽地判斷:「或許表哥是根源。」
所以儘管沈嘉楠打了無數電話,邢克壘堅持不再出現在沈嘉凝面前。在他看來,沈嘉凝對邵宇寒的抗拒,是出於一種心念。這種心念表示,即便在病中,她的神經中樞依然保留著邵宇寒的記憶。這份記憶,遠勝於邢克壘對她的影響。
要徹底地放下過去康復起來,除了身體的因素,心理更重要。憑邵宇寒願意承擔沈嘉凝的以後,邢克壘有理由相信,他有能力照顧沈嘉凝。
米佧想了想,建議:「你說,要不要請賀熹姐開導下沈阿姨她們?」
身為心理治療師,或許只有賀熹有辦法治沈家母女的心病了。邢克壘就笑:「我們寶寶越來越聰明了,來,獎勵一個。」話音未落,就在電話裡響亮地親了米佧一口。
米佧唇角微彎,微微嗔道:「外星人都阻止不了你耍流氓。」
邢克壘斂笑:「這輩子我只對你耍流氓。」
他的情話從來都是不倫不類,但又那麼暖人心窩。
臉頰泛起微紅,米佧輕聲細語:「你說的哦。」
邢克壘回應,「我說的。」堅定的。
米佧低頭看著地面,以甜糯的聲音叫他:「邢克壘?」
「嗯?」低柔得猶如耳邊私語。
「我想你了。」
米佧都開口說想他了,依邢克壘的脾氣,正常反應該是上刀山下火海向組織奔去。無奈團裡訓練太緊,邢克壘新官上任實在脫不開身,只好繼續為中國的通訊事業作貢獻。
忙碌持續,這天從山上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邢克壘連作訓服都沒來得及換下來,賀泓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接通後直接說:「到團裡了吧?你抓緊時間過去為民一趟。」
照理說讓他去為民邢克壘該高興,可賀泓勳嚴肅的語氣沖淡了該有的興奮,邢克壘敏感地問:「米佧怎麼了?」
「她人沒事,就是需要你。」賀泓勳不願意多作解釋,「開車注意安全,是讓你去看媳婦兒,不是惹她難過。」
邢克壘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衝到樓下邊啟動車子邊給賀雅言打電話。
五三二團到為民的距離不是很遠,但由於路況實在太差,車速最高也就50邁左右。結果邢克壘居然在夜間行駛的情況下,讓他的座駕保持80邁的速度一路向為民狂飆。
途中險些與一輛小貨車來個親密接觸,幸好邢克壘車技嫻熟,看到前方拐彎處突然出現的車子,他手上猛打了兩下方向盤,然後一腳將剎車踩到底,在輪胎與地面發生劇烈的摩擦時,他的越野車冒險地停在陡峭的懸崖邊上。
貨車司機顯然也嚇壞了,車身彷彿失控般左右搖擺了下,在刺耳的剎車聲中停在內側。然後有人從車上跳下來,敲邢克壘的車窗,怒罵:「你他媽有病吧,這種路開那麼快,急著投胎啊?」
為了避開貨車,邢克壘選擇了最危險的停車方式,一旦把握不好,腳下就是萬丈深淵。所以當貨車司機以這樣惡劣的口吻和他說話,即便軍裝在身,他也未必控制得住脾氣。可想到等他的米佧,邢克壘狠狠抹了下臉,道歉:「對不住了哥們兒,我急著去看媳婦兒。」
貨車司機聞言瞥一眼邢克壘的作訓服,火氣消了幾分:「那也慢點嘛,多危險啊,嚇我一身冷汗。」
邢克壘點頭:「抱歉。」
貨車司機是個很不錯的人:「你們當兵的不容易,一年也見不上媳婦兒幾面,走吧走吧,不過別開那麼快了,安全第一。」
等貨車司機走了,邢克壘雙手扶在方向盤上冷靜了片刻,重新發動車子。幾個小時後當他出現在為民,一身的風塵僕僕令賀雅言明顯一愣,抓起手機看看時間,凌晨三點:「盤山路啊,你是得開多快才能在這個點趕過來啊?」惱怒、擔憂的語氣。
山裡的後半夜很涼,可邢克壘的額頭卻沁出了汗。他不答反問:「佧佧呢?」
是賀雅言給賀泓勳打電話,讓他放邢克壘過來一趟,可她沒想到這傢伙在凌晨就到了。轉念想到他對米佧的感情,賀雅言再說不出一句責備的話:「進來吧。」
邢克壘進門,望見身穿白色醫生服的米佧抱膝坐在床角,額頭抵在膝蓋上的姿勢讓本就纖弱的女孩兒連發絲都散發著脆弱的氣息。
大手覆上她發頂,邢克壘放柔了語氣:「寶寶,我來了。」
呆坐了十小時之久的米佧聞聲終於有了反應,她緩慢抬頭。
觸及米佧泛起琉璃光芒的眼眸,邢克壘心疼得不行,攬臂將她帶進懷裡,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