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朵舊日的花兒 2

「你是找沈嘉凝吧?」女孩兒捂住話筒,邢克壘隱約聽到她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清楚地告訴他,「她是和男朋友出去的,就是她師兄……」

女孩兒的話還沒說完,邢克壘就把電話掛了。

沈嘉凝是三天後現身的。

見了面,她語氣淡淡地問:「那天我和男朋友出去了,你找我有事嗎?」

本以為她會解釋,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邢克壘的心很冷:「如果你說的是氣話,現在收回去的話我就當沒聽過;如果你是說真的,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直到見面,邢克壘都以為沈嘉凝是因為他忽略她和自己置氣。

「氣話?有必要嗎?」沈嘉凝冷冷微笑,「邢克壘,你以什麼身份要求我解釋?」

邢克壘也上來點脾氣,提高了音量:「什麼身份?你說我是什麼身份?」

在他的怒氣面前,沈嘉凝以諷刺的語氣說:「男朋友嗎?不是吧,我們什麼時候升級為戀人關係的,怎麼我都不知道?」不給邢克壘插話的機會,她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徑自說,「你說過讓我做你女朋友嗎?你說過一句喜歡我嗎?憑什麼說是我男朋友!?」

邢克壘筆直地望進她眼裡:「所以你怪我沒有給你名分?」

「名分?」沈嘉凝似乎聽了天大的笑話,「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很不值錢?因為最初主動的是我,所以你從來不拿我當回事。我都不明白,我憑什麼以女朋友的身份每天等你想起我。」

邢克壘覺得莫名其妙:「什麼值錢不值錢?你把我邢克壘當什麼人?!」

「什麼人?」沈嘉凝的回應太過冷默,「高富帥啊。」

衝動之下,邢克壘想問她如果我現在讓你做我女朋友你還願意嗎?然而骨子裡的驕傲和強烈的自尊心讓他服不了軟,轉過身去,他倔強地說:「好,我明白了,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

沈嘉凝卻沒有立刻就走:「壘子,我一直在等你。可你捫心自問花了多少心思在我身上?學校裡的同學都有男朋友陪著逛街看電影時,我根本找不到你;我過生日,同學朋友都為我慶祝,你卻一通電話都沒有;六年了,我沒收到過一份禮物,一朵玫瑰,我是個女孩子啊,是該被疼被寵的!」

邢克壘想說:別的男生陪女朋友逛街看電影時我在摸爬滾打訓練;你過生日我因為請假不成和教官起衝突被關進了禁閉室;至於禮物和鮮花,因為錯過了你的生日,我在情人節那天都為你準備了,卻在去到學校後聯絡不上你……然而話到嘴邊,終究成了一句:「我確實給不了你想要的。」

其實可以試圖挽回一下的,可轉念想到自己抱著玫瑰花傻傻地站在雪裡等她,她或許已經和所謂的師兄暗度陳倉,邢克壘覺得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談戀愛這種事,當然是需要兩廂情願的。既然沈嘉凝需要的是個溫柔體貼,時刻能在身邊陪伴的男友,邢克壘決定放手。可到底是唯一一個相處過幾年的女孩兒,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邢克壘還是消沉了。

他拼命訓練,為了疲憊後能安然入睡;他喝悶酒,想實踐一下酒到底能不能消愁。但他打小被老爹邢校豐調教得不止身體素質好,更是海量,往往是越練越精神,越喝越清醒。最後,陪客束文波被搞得有點鬧心,很土匪地提議:「要不咱們把那個什麼師兄幹掉吧!」

「我幹掉他,我爸就得幹掉我!」邢克壘當即賞他一腳,「孰輕孰重啊?」

被欺負的次數多了,老實人束文波藉著酒勁反擊了,結果好到差不多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倆居然打了一架。等到第二天出早操時,兩大軍官臉上都貼了ok繃,樣子滑稽得不行。

看著束文波額頭上的淤青,邢克壘有點內疚:「對不住啊兄弟,下手重了。」

束文波瞪他一眼:「又活過來啦?」

邢克壘嬉皮笑臉:「本來也沒死啊。」

束文波踢他小腿一腳:「熊樣!」

邢克壘捱了一下,吐真言:「我就是有點氣不過,小爺守了六年的人居然被截胡了。」

束文波又捶他一拳:「有什麼氣不過啊,你還白抱了人家六年呢。」調侃了幾句,他最後說,「軍嫂不是誰都能當的,我們的媳婦必須要能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誘惑,看來沈嘉凝不適合。你也別執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哥們兒差啥啊!」

「是吧?」邢克壘摸摸下巴,「我也覺得我挺優秀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關於沈嘉凝的篇章完全可以翻過去了。突然有一天沈嘉楠打來電話,說沈正碰見沈嘉凝和一個男人舉止親密地逛街而大發雷霆。照理說東窗事發該由沈嘉凝自己解決,無奈誰也勸不住沈正,沈嘉楠這才向他求助。

來到沈家,面對一室狼藉,邢克壘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攔住正要動手的沈正,他說:「沈叔您這是幹什麼?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合則聚,不合則散,沒必要鬧成這樣。」

沈正原本還指望邢克壘不知道。失望和生氣使他順手抓起手邊的雜誌朝沈嘉凝擲過去:「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識好歹的女兒!」

沈嘉凝深知父親有多中意邢克壘,但她也被逼急了:「什麼叫不識好歹?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就算你是我爸,就有權力干涉了嗎?」

「你還有臉說?」沈正劈手就是一巴掌,隨即捂住左胸口。

邢克壘見狀轉身低聲勸沈嘉凝:「你先說句軟話,後面的事交給我。」見她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他急了,「難不成你是擔心我會逼著你嫁給我是怎麼的?」

沈嘉凝根本不領情:「我為什麼要說軟話?我有什麼錯?和你沒有關係,你走!」

沈正掙扎著站起來抬手就要打。邢克壘眼疾手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他揮過來的巴掌,脫口將過錯攬到身上:「沈叔您消消氣,事實上一直是我在追嘉凝,我們從來不是戀人關係,她有男朋友的事,我早就知道。」

「不需要你幫我說話!」沈嘉凝似乎鐵了心要和父親犟到底,非但不要邢克壘袒護,聞言反倒衝到沈正面前,陡然拔高了音量:「你說得沒錯,我就是不識好歹,我還朝三暮四水性楊花。總之,我就是不喜歡邢克壘,你能怎麼樣?」

「沈嘉凝,你夠了!」邢克壘厲喝一聲打斷她,深呼吸,連續地,「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我邢克壘不會死皮賴臉糾纏,所以你大可不必糟踐自己!」

沈嘉凝瘋了一樣大笑:「邢克壘你可真傻,都這樣了還護著我。」與他迎面而立,她不計後果地說,「我連綠帽子都給你戴了,你說我是有多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