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時間的沉澱讓一切變了模樣。而是那朵舊日的花,原就不是為他綻放。所以當緣分被割斷,不必刻意去忘記。如同戲劇一樣的生活,誰都找不出原稿,無法將一個在生命裡停留過的人徹底抹去。
米佧擔心邢克壘把衡衡帶回師部宿舍不方便,提議讓小傢伙和她回家。看著她孩子氣的臉,聽著她暖心的話,邢克壘單手打著方向盤,右手伸過去握住她的小手:「你一個姑娘家深更半夜領個小男孩兒回家,即便你爸不誤會是你私生子,沒準以為打哪兒拐騙來的,小心罰你站。」
「什麼亂七八糟的。」米佧各種拿他沒辦法:「以我的智商能拐到小孩兒的話,我爸爸還不得懷疑我是山寨版的啊。」
邢克壘笑摸她臉蛋一下:「那我可得檢查一下這個是不是正版。」
越野車在西市區的一處小區停下,邢克壘先行下車抱起睡著的衡衡,轉而伸手攬住米佧的肩,往自己懷裡一帶,邊放慢腳步邊很隨意地開口:「早就想帶你來認門了,一直沒機會。」
米佧這才知道邢克壘在市區有房子。只不過為了工作方便,他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宿舍裡。他家百來平米,裝修大氣簡約,收拾得很乾淨,是標準的軍人的利落和簡潔。
把睡熟的衡衡安置好,邢克壘徵求小女友意見:「陪我吃個飯?」
米佧正好奇地打量他的房子:「真沒吃晚飯啊?」
「難道騙你不成?」邢克壘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還有香腸,就進了廚房。
米佧小狗一樣跟著他,見他刀功不凡地切著香腸,眼裡散發出崇拜的光芒:「沒想到少校同志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哦。」
嘴角漾起一抹笑意,邢克壘俯身湊過來蹭蹭她鼻尖,意有所指:「最主要的是帶得出去,帶得回來。」此時的他朗眉星目,深邃的眼眸因笑意顯得極具魅惑。
米佧看著他,痴痴笑起來。
邢克壘的廚藝絕對是大師級的,一個普通的麵條都煮得有滋有味,不僅賣相好,味道更是不錯,惹得吃過晚飯的米佧跟著吃了一大碗。
見她撐得飽飽的不想動,邢克壘特有成就感:「幸虧自家有店,否則都不夠你吃的。」
米佧順勢窩進他懷裡:「和你在一起,我的體重會不會破紀錄?」
「不怕。你再胖我都抱得動。」說完,邢克壘手上略微用力讓她騎坐在自己身上,扶住她的腰,仰頭吻住她的唇。
邢克壘呼吸微重地在她頸窩吻了又吻,聲音低啞:「真想今晚就把你留下來!」話是這樣說,身體卻離開了她。
米佧跑去落地窗前,看窗外的萬家燈火。邢克壘自身後將她的背摟進懷裡,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邢克壘喃喃地說:「鑰匙放你包裡了,隨時恭候小媳婦回家。」
倚靠在他懷裡,米佧微微嗔道:「你又不在,我來幹嗎?」
邢克壘低聲笑:「你來的話,地球人是不能阻止我從部隊趕回來的。」
米佧屈肘頂他腹部一下,小臉微紅。
邢克壘手上抱她更緊,
外面一城的燈火輝煌,室內光線柔和溫馨,他們相擁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形成一個美麗的剪影。米佧抬手摸摸透明的窗子,回過身大膽親了他剛毅的下巴一下。
看著小兔子一樣嬌弱的米佧,享受著她帶給他的安寧和溫暖,邢克壘不止一次地想,明天,明天再告訴她吧,或者乾脆瞞著她好了。依她的性子,只要他做得漂亮點,也許根本不會被發現。然而轉念一想,他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承受她在不好的情況下知道那些屬於他的過去的嚴重後果。
真心不願惹她傷心,可更不願隱瞞。邢克壘暗笑自己什麼時候也變得百感交集起來。沉默良久,他終於還是俯在她耳邊低問:「想不想聽個故事?」
米佧沒吭聲,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
側臉線條猶如刀削,邢克壘任由目光失去焦聚般落定在遠處不知哪座高樓上,記憶猶如老舊的燒錄機,開始緩緩回放一組組久遠的鏡頭。
十六歲的年紀,高中校園的男生女生,或乖巧,或叛逆,或安靜,或張揚。正值少年的邢克壘,是張揚叛逆的綜合體。
身處重點高中,如果他拿出十分之一的心思用在學習上,也不至於動不動就挨老爸的揍。同一學校初中部的邢克瑤刻苦學習時,身為哥哥的邢克壘正在操場上揮汗如雨地打球。除此之外,他還打架。
與沈嘉凝的相識,緣自於一場群架。事隔多年,已經忘了是什麼緣因引發了那次群架。總之,邢克壘和幾個要好的兄弟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把人多勢眾的對方打得挺慘。
正當邢克壘衝過去準備狠揍一頓對方叫陸江飛的男生時,那傢伙莫名其妙就退出了戰鬥,衝過馬路和一個長髮飄揚的女生拉扯起來。
邢克壘看著陸江飛的背影,沒好氣地說:「打架還是泡妞啊?」分神間冷不防被人踢了一腳。
邢克壘頓時火起,罵道:「敢偷襲小爺,看我怎麼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抬腿踹過去。
那一架最終打到了校長那裡,然後不無意外地,在部隊身居要職的邢校豐被請到了學校。
校長辦公室裡,軍裝在身的邢校豐當眾踢了兒子一腳。
校長見狀起身攔住:「老邢你這是幹什麼,請你來不是讓你動武的。」
邢校豐狠瞪了兒子一眼:「淨給老子抹黑!」轉而向校長道歉,「不好意思老陳,給你添麻煩了,回頭我好好教訓這小兔崽子。怎麼,是不是把對方打壞了?」
陳校長扶扶眼鏡,看著邢校豐肩膀上閃亮的軍銜,像政委做思想工作一樣絮絮地說了一車話,不止邢克壘聽得快睡著了,急脾氣的邢校豐都控制不住想命令他廢話少說了。
離開學校,邢校豐把兒子踢進軍車裡罵了一路,結果到了家門口回身一看,邢克壘那貨四仰八叉攤地在後座上睡著了。看著首長火起的樣子,司機都憋不住樂了。
回到家,邢母夏宇鴻正和一個女孩說話。女孩兒背對著門坐著,邢克壘只捕捉到她柔順的長髮和看似文靜的側臉。同在客廳的還有一位男子,四十多歲的年紀,衣著樸素,相貌平常。
見到老戰友,邢校豐迎過去:「讓你久等了老沈,對不住啊。」
早已退伍的沈正起身開玩笑:「首長忙,做屬下的自然要體諒。」
邢校豐朗聲笑,與沈正重重地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