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的開始在這裡 5

邢克壘沉聲應下:「我知道了。」

沈母拍拍他的手,像是某種囑託。

沈嘉楠腿腳不好,邢克壘不讓送,可她卻固執地跟到了外面。

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邢克壘問:「還有什麼事?」

「邢大哥,」沈嘉楠眼含期待地看著他,「你有時間的話,能陪我去看看姐姐嗎?」

這早已不是時間問題。邢克壘說:「等時機合適,我和你嫂子,我們陪你去。」

一句嫂子,明確強調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一句我們,輕易劃開了壁壘界線。

目光觸及他眼底類似幸福的溫暖之光,沈嘉楠笑得苦澀:「好啊。」

對於意識不清的沈母邢克壘無從解釋,對於沈嘉楠,他是不需要解釋。拍拍她的肩膀,他說:「回去吧。」同時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到她手上,「要過年了,需要什麼就去添置,別給大哥省。」

當越野車消失在視線裡,沈嘉楠依然站在寒風中。

傍晚的天光中,她神色不明,心思不明。

到了陸軍醫院,邢克壘先去病房,看見三日未露面的李念一言不發地坐在床前喂邢克瑤吃飯時,他轉而去了米佧辦公室。早已過了下班時間,相比白天,醫院裡安靜許多。站在辦公室門口,邢克壘聽到裡面一大一小的對話。

先是清甜的女聲:「還要巧克力威化嗎?」

然後是小朋友奶聲奶氣的回應:「嗯。」

「可你答應我每天只吃兩條的。」

「那你還問我幹嗎?」

「小孩子都這麼難騙。」把手中的巧克力威化放進抽屜裡,米佧給衡衡擦擦小手,好奇心起地問:「怎麼這幾天你都沒來看媽媽呀?還有李念叔叔,他也沒來呢。」

衡衡坐在椅子上,兩條小胖腿一晃一晃的:「小叔說媽媽要休息,不讓我吵她。」

米佧轉轉眼珠:「那今天怎麼又來了?」

衡衡的小眉頭微微皺起來:「想媽媽了唄,這都不知道。」

嫌棄她的語氣腔調和他那不著調的舅舅一個樣兒。

米佧抬手掐了他臉蛋一下:「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哦。」

衡衡齜牙笑:「那當然了,小叔都告訴我了。」

米佧發揮八卦精神地追問:「那小叔還告訴你什麼了?」

「小叔還說,」衡衡歪著腦袋看著米佧,有點小苦惱,「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就知道和小孩子嘮嗑是件技術活,米佧被噎了一下,遞給小祖宗一塊餅乾。

衡衡伸手接過來,邊啃小餅乾邊垂著腦袋說:「謝謝舅媽!」

好吧,身為舅媽,米佧決定大度一點不計較小朋友吊她胃口了。

理理衡衡的毛衣,她又問:「你舅舅怎麼還不來?」

衡衡吃得津津有味,隔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你打電話問他唄。」

米佧憨態可掬地看著這個從見面就折她面子的小傢伙,自語道:「真不想承認這麼大個我嘮嗑嘮不過一小破孩兒。」

邢克壘失笑。

衡衡聽到聲響抬頭,看見邢克壘站在門口,他從椅子上爬下來,扭著胖胖的小身子跑過去抱住舅舅的腿,「舅舅抱。」

米佧回頭,邢克壘看見她嘴角邊若隱若現的梨渦,眼底劃過暖暖笑意。

彎身抱起衡衡,他問:「舅媽好不好?」

衡衡撓撓小臉想了想,脆聲回答:「好。」

邢克壘就笑,狹長的桃花眼裡閃動著專注晶亮的光:「衡衡和舅媽說,舅舅還沒吃晚飯。」

米佧正想說他各種沒臉沒皮,就聽衡衡很認真地問她:「舅媽你聽見了哦?」

米佧拿小眼神譴責了邢克壘,說正事:「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先聽哪個?」

米佧側頭看他。正是星光乍起的時候,她一雙清瞳亮過天邊的星。邢克壘專注地凝視她,似有千言萬語,卻半晌沒說一句話。

見他遲遲不語,米佧推他一下:「要不要聽啊?」

他就笑,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說說有多壞。」

米佧噘了下嘴:「過年我有班。」

邢克壘點頭,似乎是表示可以接受的意思:「好的呢?」

米佧笑得糯糯的,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我爸爸那邊搞定啦。」

憋了兩天,清晨時米佧終於以代班為名和米屹東說過年期間要堅守崗位,不能和他們回臨城老宅過年。米屹東自然是不高興的,幸好艾琳適時出面解圍,總算相安無事。可還沒等米佧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邢克壘,傅渤遠就通知大家假期輪班表有調整。

只可惜好事沒成雙。不過依她的性格,能為他做出這麼出格的事,邢克壘已經滿足。他無聲笑起來,不顧衡衡在場偏頭親了她臉蛋一下,無限繾綣地吐出一個字:「乖。」

米佧的小臉紅得和什麼似的,尤其見衡衡瞪著大眼睛盯著他們看,她不好意思地把臉埋到邢克壘頸窩,撒嬌一樣拱了拱。衡衡見狀拽拽舅舅的衣角,在邢克壘俯身時發現新大陸一樣小聲告訴他:「舅媽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邢克壘唇角上揚成好看的弧度。

李念既然來了必定是要陪護的。邢克瑤不願他留下,倔強地要求他帶衡衡回去。見李念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邢克壘按住他肩膀,以不容反駁的語氣安排:「衡衡跟我回家。」

邢克瑤瞭解哥哥的脾氣,與邢克壘對視須臾後,她沉默著偏過頭去。

以眼神示意李念,邢克壘轉身出了病房。

細心地將邢克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放進被裡,李念輕聲說:「我出去一下。」

米佧不知道邢克壘和李念站在病房外說了什麼,等她抱著裹得圓滾滾的衡衡從辦公室過來找他時,就見他抬手在李念肩膀上拍了拍,簡單的動作,鼓勵的意味明顯。

李念笑了,米佧聽見他說:「謝謝大哥。」

邢克壘彎唇,真誠的那種:「說謝就見外了。」

然後兩個男人相視一笑,彷彿某種交付和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