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開始在這裡 4

一聲「嫂子」喊得米佧小臉頓時紅了,她害羞地說:「李警官昨天就謝過我啦,你再謝的話我真的會不好意思的。」輕輕握住邢克瑤纖小的手,她安慰,「什麼都別想,好好休養。」

邢克瑤微笑。她臉色蒼白,但神情恬靜溫和,即便在病中,依然掩飾不了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種溫婉賢淑的氣質。

其實,只有在面對李念時,邢克瑤才會不經意地穿上偽裝,強迫自己變得堅硬。至於李念,早已看洞悉了她的心思,所以一切的拒絕,都不可能成為他放手的理由。

春節前的一段時間裡,不論是部隊還是醫院,都是一片繁忙。以前米佧總覺得邢克壘沒什麼正事,現在在一起了,才知道他有多忙。邢克壘不見得有多少時間陪她,有兩次他事前打電話來說幾點幾分在邢克瑤病房等她,結果她被傅渤遠叫去跑腿耽誤了五分鐘,再過去時他卻不得不走了。

強烈的時間觀念讓身為軍人的他連約會都是爭分奪秒。米佧終於意識到,她的男朋友與別的男人有什麼不同。她開始思考,軍營裡最親切的稱呼「嫂子」二字背後的責任與荊棘。或許她還擔心,怕自己與生俱來的依賴思想終有一天會讓他覺得疲累。

彷彿洞悉了她的心思,在又一次錯過沒見成面的情況下邢克壘追著打來電話:「小媳婦,你已經一天沒向你預備役老公撒嬌了。」

站在走廊裡,米佧低聲回:「我總粘著你的話,你嫌我煩怎麼辦呀?」

邢克壘輕笑:「小祖宗,我就怕你不粘著我,那我跟誰耍流氓去啊。」

米佧笑得糯糯的。

「身為女朋友,批准你隨時隨地粘著我。」邢克壘逗她,「來,給小爺親一個。」

米佧笑罵:「流氓。」

回應她的是彼端邢克壘爽朗的笑聲。

獲知邢克瑤入院,赫義城囑咐賀雅言儘量幫忙照看。

賀雅言提醒他:「人家嫂子就在醫院,哪兒用得著我啊。」

赫義城一拍腦門:「我都忘了邢克壘那小子已經混上媳婦兒了。正好,由米佧就近照顧,也算是幫他分擔了。」

想到連續幾天在邢克壘脫不開身的情況下,都是柔柔弱弱的米佧在照顧邢克瑤,賀雅言不禁感慨:「兩個人的世界一個人過,這句話一點也不假。找你們這些當兵的,什麼事都指望不上。」

赫義城自知理虧,沒吭聲。

賀雅言當然也不是真的責怪他,尤其想到上次他帶兵外訓時自己生病,他在手機裡千叮嚀萬囑咐地嘮叨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電池耗盡才被迫結束通話。後來邢克壘告訴她,當晚赫義城急得在訓練場上直轉圈,她就什麼怨言都沒有了。

賀雅言懂事地說:「我爸來電話了,說你過年要是下基層慰問的話就去忙,去家裡什麼時候都可以,不一定非得趕這個節骨眼兒上。」

赫義城心裡十分感激未來岳父的理解,可他還是說:「我和李師長打過招呼了,今年不下基層了,陪你回家過年。」

心裡明白他有多在乎自己,賀雅言紅了眼圈,為他付出的,為他給予的,更為他懂得的。

那邊赫義城和賀雅言商量著過年去賀家拜見長輩,這邊邢克壘也在安排過年的事。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邢克瑤的身體距離康復還需要一段時間。邢克壘本意是不願讓父母知道妹妹車禍住院的,可每年無論「邢府」多忙,過年時邢克瑤都是會帶著衡衡回臨城邢家與老爸老媽團聚的,瞞是瞞不住了。

李念的意思是接邢克瑤回李家:「就和伯父伯母說瑤瑤今年去我家過年,免得他們擔心。」

邢克瑤反對,「阿姨身體本來就不好,我這個樣子,再加上衡衡,她老人家還怎麼過年?」

對於她的堅持,李念難得上來點脾氣:「說到底你就是拿自己當外人!你是衡衡的媽,衡衡是李家的孩子,你病了,理應由我們照顧。」

邢克瑤沒有力氣和他爭辯,轉過臉去看著邢克壘:「哥,送我回家。」

短暫的沉默過後,李念奪門而去。

面對邢克壘意外深長的目光,邢克瑤回應了七個字:「我不是他的責任。」

邢克壘師部還有工作,臨走前他說:「你應該明白他不是把你當作責任。他所謂的理應,不過是因為你的拒絕。除了衡衡,他還能拿什麼留住你?瑤瑤,你好好想想。」

不是不懂李念的心思,就是因為懂得,才更不敢涉足。愛情、婚姻,無論哪一件事情,在邢克瑤看來,都不該是她這個「嫂子」能和「小叔」共同完成的。

有一滴淚輾轉落下,邢克瑤哽咽:「我,不敢想。」

當天晚上李念沒來陪護,值夜班的米佧來到病房時,邢克壘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樣子像是睡著了。邢克瑤的晚飯是她陪著吃的,那時候他還沒來,米佧還以為他工作忙走不開。

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取了件外套,又折返回來披在邢克壘身上,結果衣服才搭到他肩上,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隨後一拉一摟,人就被他抱坐在了腿上。

米佧攀住他肩膀,壓低聲音:「你什麼時候來的呀,怎麼沒找我?」

邢克壘的臉埋在她馨香的頸窩,悶聲說:「我去過你辦公室了,沒看著人。」

「那可能是我剛剛去病房了。」米佧像安慰小狗一樣拍拍他的腦袋,「你吃晚飯了嗎?」

邢克壘抱住她的腰,嗯了一聲。

米佧發現他沉悶的聲音不是因為睡覺的原因:「嗓子怎麼好像啞了?」

邢克壘的薄唇貼在她頸間輕輕吻了吻,不以為意:「有點疼,可能上火了。」

米佧從他懷裡跳下來,拽他起身:「去我辦公室給你找點藥。」

邢克壘難得聽話地跟著她去了。米佧給他量了體溫,確定沒有發燒才給他找了藥吃。見她皺著小臉為他忙碌,為他擔心,邢克壘緊繃的情緒得到緩解。趁她不注意順手反鎖了辦公室的門,他依靠身體優勢把她壓在牆上,俯身吻住她的唇。

感覺到她下意識的退避躲閃,邢克壘沒有更進一步,灼熱的手掌流連在她腰側,唇安撫一般輕柔地停留在她頸間不動。片刻之後,他略微退開一步,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柔和的燈光下,米佧臉頰緋紅,眼波純真羞怯。

執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吻,隨即又在她嫩滑的手腕內側輾轉印下一串濡溼的碎吻,邢克壘未語先笑:「小傻子!」

承受來自他眼神迸發的熱情,米佧臉頰的溫度在持續上升,她垂眸,害羞。

邢克壘以額抵著她的頭,嗓音低緩仿若呢喃:「和我一起過年。」觸到米佧驚訝的目光,他的眼神堅穩異常,「我說和我一起過年!」然後不由分說抱她入懷,霸道地宣告,「難得有個假期,不能兩地分居!」

「什麼兩地分居?」臉貼在他胸口,米佧不好意思地說,「不是一直這樣嘛。」

「誰說一直這樣的?」邢克壘似笑非笑,「以前我沒開葷,現在……」

任憑再寧靜柔軟的時光,都會被他這麼不要臉的話破壞掉吧。

米佧抬手捶他後背一下:「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