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當時正在凝視著我——肯定已經死了。

我的手在抖,那天夜裡她的眼睛嚇壞我了,現在也讓我害怕。

這幅畫哪裡都不對,不僅僅是眼睛:當時是閉上的,現在是睜開的。

碧當時穿的是一件黑色上衣和一條藍綠色的裙子,拉到膝蓋處。具有異國情調的皮膚。她的衣服和姿勢變了,躺在桌子另一側的地板上,而不是在走廊門旁。

她的左手包紮著。

房間比以前暗了——頭頂的吊燈沒有開,只是一盞小側燈。

再回想到當晚的現場,我的眼睛想集中在濺滿了血跡的廚房地板上,但是它們不見了,連同一攤嘔吐物一起消失了。

骯髒的鍋碗瓢盆和所有沒洗的衣服都不見了。廚房乾淨整潔。長尾小鸚鵡餡餅從桌子上消失了,瓷質舞女玩偶取代了它的位置。

她看著一個戴著深藍色棒球帽的男人俯身看著碧·拉卡姆的屍體。

碧·拉卡姆的眼睛看起來像是不透明的石頭。

我又一次戰慄起來。

我記得聞到了一股奇怪而刺鼻的味道:消毒劑。還有另一種氣味,它害我肚子疼,我以前聞到過。

我密封的資料夾放在乾淨的桌子上,旁邊是我裝筆記本的包。

有人把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乾淨了——他打掃血和嘔吐物,洗了盤子。他把我的畫收在一起。

我以為那個人是爸爸,戴深藍色的棒球帽的人,是他幫我擺脫困境。但這無法解釋為什麼碧看起來跟原來不一樣,她為什麼躺在一個新的位置上。

當我將這張畫與窗戶旁邊的畫進行比較時,出現的差異讓我害怕。

它們證實了我沒有殺碧·拉卡姆。她在我離開之後,一定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她把手包紮起來,換了衣服,用消毒劑拖了地板。她把我的畫歸攏起來,一幅掛到牆上,其餘的放進了資料夾。

我看到了我以前沒有看到的東西。

這是一幅正確的畫,一幅我從一開始就應該相信的畫。這是對所發生的事真正的描繪。

我現在把它命名為:

四月八日:油畫布上的真相。

第一幅畫——冰藍色晶體,邊緣閃閃發光,還有鋸齒狀的銀色冰柱——嚴重誤導了我。

我不知道謀殺碧·拉卡姆兇手的顏色和形狀。

我一直都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我不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