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
四月十六日,星期六,下午四點十分
停!掉頭!
我們是怎麼來到這個陌生的新地方的?褪色的鉻橙色讓我們在訊問中完成了三點掉頭sup/sup。我們開著逃亡車尖叫著離開——遠離那把刀、我的長尾小鸚鵡畫和爸爸妥善處理的碧·拉卡姆——去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這是在他被叫出房間,過了七分四十一秒又回來之後發生的。現在我無法繼續了,雖然已經又休息了一次。我不想再努力了。
回來以後,我的腦子已經鎖定在碧·拉卡姆廚房的場景中了。
我的公文包和裝筆記本的包肯定放在桌子上了。長尾小鸚鵡餡餅不見了,別的東西取代了它所在的位置,本不應該放在那裡的東西。很難回憶起來。我的腦細胞亂跳,把顏色弄混了。
我要是向右看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許會看見我的長尾小鸚鵡畫掛在了牆上,一定是爸爸在妥善處理了碧·拉卡姆以後掛的。
不可能是碧·拉卡姆本人掛的,因為她已經死了。畫一定還在牆上呼救,請求救援。
褪色的鉻橙色說不能把其他畫還給我,因為它們是警方證據。他已經對我的作品失去了興趣,轉而想討論碧·拉卡姆的脖子了。
「我們知道談論你爸爸讓你很不安,」暗淡的淺綠色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需要你集中注意力,賈斯珀。我們希望可以先往下進行,然後你就可以再休息一會兒了。」
「我能見見我爸爸嗎?」
她說:「請讓我們先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張伯倫警官問你有沒有碰過拉卡姆小姐的頭或脖子?」
在好奇心戰勝我之前,我花了整整十三秒鐘仔細考慮了這個令人困惑的問題,然後忍不住問道:「為什麼問這個?」
利奧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我推了回去,水晃盪出來,灑在桌子上。那是個錯誤。它讓我想起了碧·拉卡姆把海綿上的水濺到她的餐桌上。
「她家裡很髒亂,」我說,「她不喜歡打掃。她沒有洗餐具是因為洗碗機壞了。」
「喜歡整潔乾淨的你,看到她的廚房又髒又亂,會不會很憤怒?」褪色的鉻橙色問道,「所以你想碰她的脖子?」
「我不喜歡你的脖子!」
「你描繪過你跟拉卡姆小姐爭奪那把刀以後她摔倒了,」他說道,「我們想知道在你回家告訴你爸爸都發生了什麼之前,她躺在地板上快死的時候,你是否放下了刀,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腦子裡一片雜亂無章,難以處理。我不能把它理清,來回地回憶了這麼多次,把它理順並填補缺失的空白是不可能的。我怎麼能忍心去觸控碧·拉卡姆呢?
褪色的鉻橙色又說話了:「你跑回家以前,你用手繞住拉卡姆小姐的脖子感受脈搏了嗎?」
「她死了,我殺了她。」
「你沒有抓住拉卡姆小姐脖子上的東西勒緊嗎?哪怕是偶然的?」
「沒有!」
「你看到你爸爸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站起來抓住那杯水,「我恨你!」
我把杯子向桌子對面扔過去,褪色的鉻橙色躲閃得很及時。
三點掉頭(three-pointturn):指汽車在狹窄場所中轉彎的方法,先向前,再後退,再向前進。——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