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爸爸很好,」暗淡的淺綠色說道,「我們再問你幾個問題以後,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她沒有回答我是否可以見爸爸,我猜測這意味著「不可以」。也許我供認得好的話,他們就會允許我見爸爸。

「也許我們可以倒帶,回到那一天,」她建議說,「就是你聲稱謀殺碧·拉卡姆的那一天。」

我常常不理解人們說話的方式,嗯,大多數時候都不理解,真的。人們言不由衷,心口不一。他們說的都是密碼,我無法破譯。可是我並不笨,她的語氣透露出,她並不相信我講的故事。

現在,我想遮蔽她的,以及褪色的鉻橙色的顏色。

你「聲稱」謀殺了碧·拉卡姆。

隨著我們的訊問越來越深入,我想象著她的其他陳述。

你「聲稱」了許多,是不是,賈斯珀?

你今天還要「聲稱」什麼?

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這樣的人所「聲稱」的任何內容?

起初我接受了她的聲音,但現在我不喜歡她的聲音了。我無法信任她的聲音,就像我無法信任褪色的鉻橙色的聲音一樣。在關於聲音的問題上,我不能依賴自己的第一本能。我是不被信任的罪犯。

我雙手託著頭。淺綠色和牛奶咖啡顏色與鏽色的鉻橙色凝結成一團。它會像致命的火箭一樣在我的腦袋裡爆炸,爆炸穿過我的頭腦,摧毀它所經過的所有細胞。

「我的當事人表示他希望充分合作,」牛奶咖啡說道,「但我敢肯定,這對他來說很難處理,你們都能理解的。我想在這個階段我最好代表他發言。」

兩個探員都沒說什麼。我不知道他們的頭是左右動,還是上下動過。不論怎麼動,我都不得不讚賞利奧的技巧,能讓他們令人難受的顏色長驅直入,我獨自一人根本做不到。

我失去了集中注意力的能力,我的線無法把整個故事串起來。

「賈斯珀準備寫一份全面的書面陳述,關於他四月八日晚上在碧·拉卡姆的廚房與其打鬥時用刀過失殺人的過程。他從她家逃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和他的長尾小鸚鵡畫,然後待在他的小窩裡,一直到他爸爸下班回家。」

「一把刀?」褪色的鉻橙色說道,像迴音。

「是的,一把刀,」牛奶咖啡證實說,「按照我的理解,碧·拉卡姆的廚房抽屜裡有一把長刃刀,那天她用這把刀切餡餅來著。」

我坐直身子,看著利奧。他在應付褪色的鉻橙色時做得很好,儘管他不得不重複一些詞句,好像他在和一個聾子打交道似的。他也漏掉了一些細枝末節,甚至顛三倒四,但那是我的錯,不怪他。

我不能確定我是否做到了和盤托出,是否百分之百正確無誤。

「賈斯珀說碧·拉卡姆那天晚上專門為他烘焙了那張餡餅。」利奧繼續說著。

褪色的鉻橙色和淺綠色看我的時候嘴角大張著。

「拉卡姆小姐真是太好了,」褪色的鉻橙色說道,「還給你烤餡餅。」

我尖叫個不停,出現了刺耳的碧綠色,冰冷、尖銳的尖頭指向褪色的鉻橙色,因為他是我見過的最愚蠢的人。

餡餅不好吃,一點也不好吃。

它是一種武器,比我用來殺死碧·拉卡姆的刀還要惡毒和狡詐。

利奧的英文名是leo,有「獅子座」之義。——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