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蘋果綠)
還是那天的下午
爸爸什麼時候才能跑完步回來?
我坐在停在我們家外面的警車後排,把肩膀上的毯子裹得更緊了。我事先解釋說我擔心被困在裡面,所以允許我開著車門。
六分鐘兩秒以前,準確地說,也就是下午兩點十四分,兩個男警察給盧卡斯·德魯裡的爸爸上了手銬,把他押上了另一輛警車。救護車也帶著大衛·吉爾伯特離開了,他躺在擔架上,臉上纏了一圈繃帶。
那個女警察說他不能帶著狗去醫院。她敲了敲文森特花園街十八號貓頭鷹形狀的門環,請那裡的住戶奧利·沃特金斯臨時照顧一下蒙蒂——到今天為止,我都不知道這條狗叫蒙蒂。到現在我也還是不喜歡它的顏色。
文森特十八號的門又開了,一個穿著黑色帶風帽粗呢大衣的人牽著一條大狗走了出來。他和一位警官聊了幾句,然後就過了馬路。他沒穿黑色絨麵皮鞋,也沒穿紅黑相間的斑點襪子,可是,他從沃特金斯夫人家走出來,向我走來。
「賈斯珀,我是奧利,」他快走到警車門口的時候說道。奶油黃。「我是十八號的奧利·沃特金斯。你還好吧?我為剛才的事情痛心疾首,真可怕,太可怕了。」
他不用證實自己的身份,我看到了門牌號,認出了他聲音的顏色。我希望他沒有過馬路來跟我說話:「我不喜歡狗,它們的顏色太可怕。」
「真的嗎?對不起。我更喜歡黑色的拉布拉多獵犬。我讓它跟你保持距離就是了。」
他拉了拉狗鏈,那個固執的狗不肯挪步。奶油黃轉過頭去看著街對面的警察。
「我們這條街上還會有更多戲劇性事件,」他說道,「碧·拉卡姆恰好再次成為這些事件的焦點,每個人大吃一驚,真的大吃一驚。她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很享受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的感覺。媽媽和大衛都一直這麼說她。我對當時的事記得卻不是很多,我當時住在離家很遠的寄宿學校,後來又去了劍橋,我們之間沒有多少交集。」
我不在意。
他又拉了一下狗鏈,薯條黃坐了下來。我用毯子蓋住了頭,我想遮蔽一切,就像我在小窩裡那樣。
「我奇怪警察在碧·拉卡姆家找什麼?」奶油黃聲音說道,「他們在裡面待了那麼長時間,而她很顯然不在那裡。就像你說的那樣,她沒有回來重新把鳥食罐裝滿。」
他把話題轉向我長大以後想幹什麼。這次是說他在一所教會大學學習經濟學,然後到一個城市開始他的職業生涯,又調動到他未婚妻居住地的一家瑞士銀行工作。我不想再聽下去了。
我感覺到一隻手隨著毯子落到了我的肩上,我一下子跳了起來。這隻手又熱又重,我不喜歡。
「你想在我媽媽家等你爸爸嗎?你在那裡會更舒服些。」這還是奧利·沃特金斯聲音的顏色,他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