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你會看起來像碧·拉卡姆,會重新變漂亮的。」
碧·拉卡姆的模仿者發出了一個藏藍色的空心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呼嚕聲和笑聲的混合。「我要請你幫個忙,賈斯珀,因為你對我不好,所以你不能拒絕。因為你現在已經傷害了我的感情。」
我咬著嘴唇,咬得很用力,試圖猜測到底我說的什麼話傷害了她。
「我在發我教的音樂課的傳單。」她說道,「你能幫我發嗎?」
我點了點頭。我們本來應該在她家見面的,但我不介意她臨時改變了地點,這樣,我就不會熱得大汗淋漓的了。
幸運的是,我無意間撞到了她,否則我不就闖了空門嗎?
她遞給我一堆鴨蛋青色的紙,上面用大大的字母印著:
備受讚譽的世界級音樂家親自授課
鋼琴課、木吉他、電吉他課免費試聽
教授各類樂器演奏。歡迎音樂愛好者!
「你還是世界級的音樂家啊?」我問道。
我不看她,也不看別人,我只是緊緊地抓著傳單,伸手遞出去。我集中精力把這件事做對,好給碧·拉卡姆留下好點的印象,讓她意識到我是個有用的人,這樣的話,等她再需要幫助的時候,就可能會想起我來。
我不記得有誰接過了我的傳單。我不知道那天盧卡斯走出校門的時候是不是從她或者我手裡抓了一張傳單。也許他已經被碧·拉卡姆吸引了,又或者是他的兄弟李。禍根就是這會兒埋下的,我們倆都難辭其咎。李·德魯裡此後不久就開始上電吉他課了。
「在澳大利亞,我教課以前得過各種各樣的大獎,」她答道,「我在幾個樂隊裡,彈電子琴和吉他,有時也做主唱。那時候,人們喜歡我,你知道嗎?」
「什麼樂隊呢?」我問道,「樂隊叫什麼名字?」
「你在這裡不會聽說的。」她發出另一張傳單,打住了話頭,「我在整理房子,搞清楚我下一步要做什麼的同時,得教教音樂課掙點錢。我的第一選擇是回到音樂界,你知道嗎?我得花錢重新佈線,修理屋頂,媽媽的房子狀況非常糟糕,我不能就這樣把它掛在市場上賣。但做音樂又是件燒錢的事。我目前必須將就著在這裡生活。」
我對音樂產業一無所知,但我猜她要回到音樂界是不會有困難的。我相信她已經開始了,儘管我還沒有真正聽到她唱任何音符。
「謝謝你,謝謝你!」碧·拉卡姆分發每一張傳單時都連聲道謝。她做得比我好多了,所以我試著加快速度,可是傳單總是粘在一起。我不想一次發兩三張。
在我的周邊視野中,我看到一群高大的運動夾克從學校走了出來。幸運的是,他們從碧·拉卡姆手裡,而不是我的手裡拿過傳單。
「哇,」他們走了以後她說道,「這兒的男生跟我上高中那會兒完全不一樣。這裡的自來水是不是加了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水裡有什麼東西呀。」對於她提出的問題,我為什麼不知道答案呢?我一直在喝自來水,但是,碧·拉卡姆剛剛回到這個國家,就已經意識到自來水是有毒的。我想以後還是喝瓶裝飲料比較安全。
「小心!你掉了幾張。」她喊道。
幾張紙從我手指上滑落,被風颳走了。
「對不起,我很抱歉。」我想把傳單撿回來,可是她卻抓住了我的手臂。
「不,沒關係。看,看!」她把她手裡的傳單拋到空中與我的傳單會合,「它們自由了!」
當它們在風中共舞的時候,就像一個整體,好像沒有什麼能把它們分開,我們都哈哈大笑。就像我們的顏色。傳單就這麼飛啊飄啊,好像永遠也不會落到地面。
「昨天的談話引發了我的思考,」她抬頭凝視著天空,說道,「我買了一些鳥食罐和鳥食來吸引長尾小鸚鵡到我的橡樹上來。寵物店的人說附近有一個大型棲息地。我想給這條街帶來一些顏色,可是,我需要在你的幫助下進行。你願意跟我一起做這件事嗎,賈斯珀?」
「願意,願意,願意!」我大聲喊道,「在這個世界上,鮮豔的顏色和長尾小鸚鵡是我的最愛,你要我做什麼都行,碧·拉卡姆,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