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期三(牙膏白)

下午

「這才是去科學實驗室的路,傻瓜。」我衝出餐廳的時候,一雙手抓住我的脖領,把我拉回來,說道,「盧卡斯說你午飯後可能會跑,他讓你去見他。」

我把這個男孩稱為x。

他那個邪惡的雙胞胎y,在後面徘徊著,以防我是一個蒙面忍者,在他沒注意的情況下踢他。

我不是忍者,我也不會踢他。

他們沒碰我——也就是沒襲擊我。我被默默地護送順著走廊走著,x在前,y在後。沒有人注意到我是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帶走的,因為我沒有尖叫。尖叫也毫無意義,我懷疑會不會有人肯出手相救。就連那些經過我身旁的女孩也不會。特別是她們。她們可能會笑成金鳳花黃色。

我們到達科學實驗室以後,y開啟門,把我推了進去。一個男孩坐在長凳上。他的嘴唇破了,臉上有一塊淡綠色的傷痕,手上一塊長長的紅色印記。

這個人可能是盧卡斯·德魯裡。盧卡斯·德魯裡跟一個有巨大破壞力的人打架以後,頭髮亂了,嘴唇破了,手也被抓了。此前我們在走廊說話的時候,我沒有看他的臉,所以,我無法肯定是不是同一個男孩。我什麼都不說,這樣更安全。

「你來這裡有人跟蹤嗎?」他的聲音安靜、低沉,一種深綠藍色,是盧卡斯·德魯裡的顏色。

「不知道,」y說道,「我覺得沒人跟蹤。」

「見鬼,那你還在看什麼?滾出去!」

藍綠色。肯定是他。

x和y的肩膀聳了聳,他們砰的一聲把門帶上了。

我瑟瑟發抖,不僅僅因為那句「見鬼」的壓扁了的甲蟲顏色令人不愉快,還因為這令人擔憂的發展程式。我不知道學校這裡的間諜和我們那條街上的間諜——像大衛·吉爾伯特這樣的人,會不會搜出關於我和碧·拉卡姆的毀滅性的證據。

現在,我有一點可以肯定了:間諜無處不在。

我盯著盧卡斯·德魯裡。他因為我所做的一切,因為我犯下的所有錯誤而氣得發抖。他大踏步向我走來的時候,我更加用力地摩挲起口袋裡媽媽的紐扣來。他會像上次一樣,把我按在牆上。我本能地向後退縮,我的頭又一次砰的一聲撞到了一個化學元素週期表海報的中央。我的左面是銩,我的右面是銣。

他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把一切都告訴我。」

我不能。我不想去想那個。我轉過頭來看週期表海報。

鍆,鍩,鐿,銩。

「快點,賈斯珀。在有人發現我們在這裡之前,在警察再次審問我們倆之前,我們需要把要告訴警察的內容統一口徑。」

「褪色的鉻橙色。」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什麼?」

「他是個跟那個名演員同名的探員,理查德·張伯倫。」我脫口而出。

「等等,你把我弄糊塗了。你在跟誰說話?」

「理查德·張伯倫想要關於碧·拉卡姆的第一手材料,管他是什麼意思,他沒解釋。」

「他都問你什麼了?他有提到過我嗎?」

我一口氣說出那些被問到的關於十一年級男生、碧·拉卡姆和安全套的奇特問題。

「你怎麼對他說的?」

「我給他講了我的長尾小鸚鵡之死,還有我的鄰居大衛·吉爾伯特,就是殺鳥的人,可是他卻不感興趣。」

「去他媽的長尾小鸚鵡,賈斯珀。」

聽見這麼尖刻、顏色醜陋的詞,我的頭皮感到刺痛。

「賈斯珀,睜開你的眼睛!你不能裝作這沒有發生。這是真實的,對於你我來說都是。」

我不想睜開眼睛,我想把不愉快的顏色遮蔽掉。

「我對長尾小鸚鵡和警察都不感興趣。李上個星期嚇壞了,向爸爸供出了他在我們家臥室發現的其他信件。李告訴爸爸說你在學校給我遞東西,用望遠鏡監視碧。這樣一來,你成了這一切的目擊證人。」

他說錯了,我不是在監視碧·拉卡姆,我是在觀察她的那棵橡樹,在筆記本上記錄她家和她鄰居家的訪客。我想這樣有助於我對大衛·吉爾伯特提起訴訟。

「求求你,賈斯珀,集中精神。關於我和碧,你對警察都說了什麼?你說你看見過我去過她家嗎?用你的雙筒望遠鏡看到的?你說了你看見我們倆在一起,你知道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