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這麼害怕幽閉的空間。」安布拉緊挨著蘭登躺在特斯拉的地板上悄悄說道。兩人擠在第二排和第三排座椅之間的狹小空間裡,躲在安布拉從行李箱裡找來的黑色人造革車罩下面,這樣就算有人透過深色車窗往裡看也看不見他們。
「我還死不了。」蘭登渾身顫抖著說了一句。讓他更加緊張的是特斯拉的自動駕駛,而不是自己的幽閉恐懼症。他可以感覺到特斯拉正沿著陡峭的螺旋彎道往下走。他擔心車子隨時可能會出事故。
兩分鐘前當他們把車停靠在普羅旺斯大街的丹尼—維奧珠寶店外面時,溫斯頓向他們發出了明確的指令。
他們爬到特斯拉的第三排座椅,安布拉輕輕按下手機上的一個按鈕,啟動了汽車的自動泊車功能。
蘭登在黑暗中感覺到汽車在街道上緩緩行駛。在狹小的空間裡,安布拉緊貼著自己。這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十幾歲時跟一個漂亮女孩第一次坐在汽車後座上的經歷。那時候我更緊張!他心想。不過這個想法頗具諷刺意味,因為此時此刻他懷裡摟著的可是西班牙未來的王后呢。
蘭登感覺到車在坡道底部回正,慢慢轉了幾個彎,然後穩穩地停了下來。
「你們到了!」溫斯頓說。
安布拉馬上扯開車罩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來,偷偷朝窗外看了看。「沒有人!」她邊說邊下了車。
蘭登緊隨其後也下了車,站在車庫裡,感到一身輕鬆。
「電梯在大堂。」說完,安布拉示意蘭登往旋轉坡道上走。
但是蘭登的目光突然被一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景象吸引住了。在埃德蒙的停車位正對面的水泥牆上掛著一幅裝幀優美的海濱風景畫。
「安布拉?」蘭登說道,「埃德蒙用油畫來裝飾過自己的停車位嗎?」
安布拉點點頭。「我也這樣問過他。他告訴我說這是一位容光煥發的美女每晚歡迎他回家的方式。」
蘭登呵呵笑了。不愧是單身漢。
「這位藝術家是埃德蒙非常敬佩的人。」溫斯頓說。他的聲音現在已自動轉移到了安布拉拿在手裡的埃德蒙手機上。「你能認出是誰畫的嗎?」
蘭登認不出來。這幅畫看上去無非是一幅手法嫻熟的海景水彩畫,一點兒也不符合埃德蒙一貫前衛的品位。
「是丘吉爾。」安布拉說,「埃德蒙總喜歡引用他的話。」
丘吉爾。蘭登遲疑了片刻才意識到,安布拉指的不是別人,正是英國著名的政治家溫斯頓·丘吉爾。他不但是一位軍事家、歷史學家、演講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還是一位才華出眾的畫家。蘭登回想起有一次不知什麼人對埃德蒙說,信教的人都恨他,埃德蒙便引用這位英國首相的話作為回應:你有敵人嗎?很好。這就意味著你已經勇敢地去面對了!
「埃德蒙非常佩服丘吉爾的多才多藝。」溫斯頓說,「一個人很難在如此廣泛的領域裡都做到精通的程度。」
「這就是埃德蒙給你取名‘溫斯頓’的原因嘍?」
「是的。」溫斯頓回答道,「埃德蒙對他的評價很高。」
很高興我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蘭登心想。因為他曾想過,溫斯頓的名字可能喻指「沃森」——十年前,ibm的超級計算機「沃森」曾稱霸智力競猜電視節目《危險邊緣!》。毫無疑問,十年後的今天,在合成智慧發展史上,人們很可能會認為「沃森」只不過是一個原始的單細胞菌類而已。
「好吧!」蘭登說著示意去乘電梯,「那我們就上樓,儘快找到我們要找的東西。」
此刻在馬德里阿穆德納聖母大教堂裡,指揮官迭戈·加爾薩手握電話,難以置信地聽著王室公關協調人莫妮卡·馬丁向他通報最新進展。
巴爾德斯皮諾和胡利安王子離開了皇宮的安保範圍?
加爾薩根本想象不出他們在想什麼。
他們坐著侍僧開的車,圍著馬德里轉圈?真是瘋了!
「我們可以聯絡交管部門。」馬丁說,「蘇雷什認為他們可以利用電子警察來幫助跟蹤——」
「不!」加爾薩斷然拒絕,「這就等於提醒所有人,王子出了皇宮,而且身邊沒有保鏢,這太危險了!我們首先要注意王子的安全。」
「明白,長官。」話雖這麼說,但馬丁的聲音突然聽起來有些不安,「還有件事,您應該知道。有一條電話記錄不翼而飛了。」
「等一下!」加爾薩說道,因為他看到四名皇家特工正在朝他們走來。可是令他困惑不解的是,四名特工大步走過來將他圍住。沒等他反應過來,特工們便動作嫻熟地下了他的槍,奪走了他手中的手機。
「加爾薩指揮官,」領頭的特工板著臉說道,「我奉命逮捕你。」
作者「丹·布朗」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