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本源 丹·布朗 第2頁,共2頁

「史蒂芬·傑伊·顧爾德,」溫斯頓馬上回答道,「是著名的進化生物學家和古生物學家。他的‘間斷平衡’理論解釋了化石記錄上的空白,進一步證實了達爾文的進化論。」

「顧爾德只是呵呵一笑,」蘭登說道,「然後告訴我大多數反達爾文的書籍都是由神創論研究所之類的組織出版的。有資料顯示,神創論研究所把《聖經》作為歷史及科學教科書,認為《聖經》是絕對可靠的。」

「就是說,」溫斯頓說道,「他們相信燃燒的荊棘會說話,諾亞把所有生物物種都裝上了方舟,而且人會變成鹽柱。對一家搞科學研究的機構來說,用這些論點是靠不住的。」

「是的,」蘭登說,「不過也有一些非宗教書籍試圖從歷史的角度來詆譭達爾文——指責他剽竊法國博物學家讓—巴蒂斯特·拉馬克的理論。拉馬克是第一個提出生物為了適應環境會改變自己的人。」

「教授,這太風馬牛不相及了。」溫斯頓說道,「達爾文剽竊與否和他的進化論是否準確沒有什麼關係。」

「我同意這個看法。」安布拉說道,「羅伯特,我猜如果你問顧爾德教授‘我們從哪裡來?’這個問題,他的回答肯定是,我們是從猿猴進化來的。」

蘭登點了點頭。「我現在是在轉述顧爾德的看法,但他的確向我保證,真正的科學家絲毫不會懷疑進化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著。在現實生活中我們都可以觀察到進化的過程。他認為更值得探討的問題是:進化為什麼正在發生?進化又是如何開始的?」

「他告訴你答案了嗎?」安布拉問道。

「他解釋了我也聽不懂,但他倒是用一個思維實驗闡述了他的觀點。這就是所謂的‘無限走廊’實驗。」蘭登停下喝了一小口咖啡。

「嗯,這個解釋倒還說得過去。」沒等蘭登說完溫斯頓就接上話了,「‘無限走廊’實驗說的是:設想你走在一個走廊裡——走廊很長,你既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走來的,也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裡去。」

蘭登點了點頭,對溫斯頓淵博的知識很是佩服。

「然後在你背後很遠的地方,」溫斯頓繼續解釋道,「你聽到一個彈力球的聲音。當你轉過身時,你看到一個彈力球蹦著朝你滾過來。球越蹦越近從你身邊過去,然後一直往前越蹦越遠,最後淡出了你的視線。」

「說得沒錯。」蘭登說道,「但問題不是球在蹦嗎?因為很明顯,球是在蹦。我們可以看得到。問題是球為什麼會蹦?它是怎麼開始蹦的?是有人踢的?還是它很特別,就是喜歡蹦?或者說是因為走廊的物理定律使然,球只能一直蹦下去?」

「顧爾德的意思是,」溫斯頓說道,「就像進化一樣,我們看不到足夠遙遠的過去,搞不清楚這個過程是怎麼開始的。」

「沒錯,」蘭登說道,「我們所能做的是觀察正在發生的進化。」

「這就跟理解宇宙大爆炸有點類似。」溫斯頓說,「宇宙學家們設計出了成熟的公式,來描述過去或未來某個特定時間t的宇宙擴張。但當他們回看‘宇宙大爆炸’那一瞬間,即t等於零時,所有的數學運算都派不上用場了,就好像是在描述一個擁有無限熱量和無限密度的神秘斑點。」

蘭登和安布拉對視了一眼,對溫斯頓很是欽佩。

「你又說對了,」蘭登說道,「因為人腦沒法很好地駕馭‘無限’這個概念,所以現在大多數科學家談論宇宙時,都是從‘宇宙大爆炸’之後的某一刻——t大於零的某一時刻——著手,這樣就可以確保數學不會成為玄學。」

蘭登在哈佛的一個同事——一位嚴謹的物理學教授——對哲學專業的學生來蹭他的《宇宙的本源》研討課不勝其煩,最終不得已在教室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在我的課上,t>0

如果你的困惑是t=0

請去宗教系。

「那麼,泛種論呢?」溫斯頓問道,「泛種論認為地球上的生命是由流星或者宇宙塵埃散播繁衍的,你們覺得有道理嗎?從科學的角度來看,用泛種論解釋地球生命的存在是完全可行的。」

「即便泛種論是正確的,」蘭登提出,「那也沒有解答生命最初是如何在宇宙中產生的問題。我們還是在迴避問題,忽略了彈力球到底源於何處,把‘生命是哪裡來的’這個問題延後了而已。」

溫斯頓陷入了沉默。

安布拉一邊抿著紅酒,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倆你來我往。

灣流g550飛機爬到飛行高度後開始平飛,此時蘭登不知不覺地開始了想象,如果埃德蒙真的找到了「我們從哪裡來」這個古老問題的答案,那對整個世界來說會意味著什麼。

按照埃德蒙自己的說法,這個問題的答案只不過是他的秘密的一部分而已。

不管真相是什麼,埃德蒙的發現是用一個強大的密碼——有四十七個字母的一行詩——保護著的。如果一切按計劃進行的話,蘭登和安布拉將很快在埃德蒙巴塞羅那的家中找到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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