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爹的一直不願意提起過去這些事兒來傷害她,今天一時情急,許懷勐說話直了點,也沒顧慮霍皙,神情氣急敗壞。
「沈斯亮那小子誰不知道,他看上去對你好,心裡怎麼想的你能知道?」
霍皙很堅決,維護沈斯亮:「你別這麼說他。」
「我說錯了?霍皙,你問問你自己,你心裡有底兒,有這個把握他能完全放下斯航的事情跟你在一起嗎?你歲數不小了,眼瞅二十六的姑娘了,我好心給把老宋的兒子介紹給你,那孩子多好啊。怎麼就守著那一灘爛泥扶不上牆呢?」
霍皙軸勁兒上來:「您介紹宋方淮給我認識,是真的為我考慮嗎?還是您怕我嫁不出去,只想找一個不介意我跟沈斯亮過去的,能讓我遠離北京的,身世背景也還相當的人,讓我早點離開這算完事兒?」
霍皙這話中一半戳中了許懷勐的真實心思,一半也是刻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許懷勐覺得做父親的威嚴受到了衝擊,一時動了大怒,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朝霍皙砸過去。
「滾——!滾出去!滾的越遠越好!我怎麼有你這麼個情理不通的女兒!」
他用的力氣不大,水杯碎在地上,熱水濺了霍皙一身,燙的她一下皺了眉。
那熱水本來是她給許懷勐準備吃藥的,砸完,許懷勐自知衝動,有點後悔,又拉不下面子。只愣愣問了一句:「你……燙著沒有?」
霍皙低著頭,半晌,才蹲下把碎了的杯撿起來扔到牆邊的垃圾桶,又挎上自己的包,背對著許懷勐:「我走了。」
「有事兒……您讓胡叔給我打電話吧。」
她走得急,連衣服都沒換,揹著那麼個大包,看的人心裡難受,許懷勐想追出去,感覺心臟不太舒服,趕緊捂著心口坐下來。
霍皙衝出家門,始終低著頭,迎面撞上個結結實實的胸膛,發出沉悶「咚」的一聲。
許善宇捂著胸口,撞的硬是沒忍住咳嗽了兩聲,他看清是霍皙,開始大聲數落她:「你瞎啊,走路不會看人嗎?」
霍皙當聽不見,躲開他往左走,許善宇不依不饒,她往哪兒走他就往哪兒堵。
「幹嘛去,跟你說話聽不見?聾啊?」
霍皙徹底急了,情緒爆發狠狠推了許善宇一把:「滾開!!!!」
許善宇被震懾住,訥訥瞅著霍皙通紅的眼睛和這一身狼狽相,懵了:「……老許打你了?」
霍皙恨恨從牙底擠出四個字:「一丘之貉。」
許善宇正琢磨著這一丘之貉是個啥意思,霍皙已經推開他走遠了。
今天沈斯亮在外頭應酬,喝了點酒,但是不多,也沒開車,他一個人兒從吃飯的地方出來,獨自來了霍皙之前一直住的房子樓下。
他敲門,敲了三聲。裡頭沒人應,他又敲。
霍皙不一會兒出來給他開門,看見他也嚇了一跳:「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我回家,看你樓下燈亮了,就知道你回來了。」沈斯亮這酒雖沒喝多,但是也隱隱有點到量,他瞅著霍皙笑,笑的曖昧又炙熱:「二朵兒……你真好看。」
她身上穿了件菸灰色的睡衣,軟軟滑滑的,身材隱約可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透視風情,很勾人。
霍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拉他進來,大半夜的,倆人在走廊這麼說話,樓上樓下的鄰居指不定該怎麼想了。沈斯亮被她拉進來,門關上,他開始耍流氓。
先是給霍皙堵到牆上,作勢就親,霍皙掙扎了兩下,蹙著眉:「沈斯亮。」
「嗯。」
「你身上有股味兒。」
沈斯亮一愣,放開她,低頭聞聞:「不能啊,愛乾淨著呢,天天都洗澡。」
霍皙幽幽的:「香水。」
還是劣香。
沈斯亮鬆了口氣,跟她坦白:「今天勞顯來了,給他接風,他愛玩兒,準是在他旁邊坐著的時候身上沾的。」
「我保證,什麼都沒幹。」
今天去那地方亂七八糟,勞顯又長了張招風的臉,倆人談完正經事兒他就下去跟人家跳舞了,沈斯亮一人兒坐在裡頭等他,期間過來兩個姑娘,問,您自己?沈斯亮這人對姑娘向來留幾分情面,拒絕的也很委婉,他朝人家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有伴兒了,哪,底下跳舞,穿藍襯衫那個就是。
勞顯在裡頭跟人家都玩瘋了,一邊跳一邊跟沈斯亮招手,倆姑娘看了,捂著嘴樂。起身跟沈斯亮碰了碰杯就走了。
估計那香水,就是那時候沾上的。
霍皙聽了以後發笑:「那你不是把勞顯也給坑了嗎?」
「坑了就坑了唄,他在南京不老實,來北京也不消停,就當哥們兒幫他收斂收斂。」
沈斯亮有個堂妹,從小學舞蹈的,以前去南京比賽的時候沈斯亮讓勞顯幫著照顧過幾天,誰知道這丫頭回來以後對勞顯念念不忘,這麼多年一直心裡惦記。沈斯亮勸過幾回,她不聽,勞顯這邊知道人家心意以後也不表態,裝傻充愣該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回來了北京,也算沈斯亮幫小堂妹報個仇。
霍皙掙開他,給他扔到沙發裡:「你老實待著,我去給你倒杯水,一身酒氣,難聞死了。」她去廚房,沈斯亮坐也坐不老實,去她客廳書房轉悠。
這麼晚她還沒睡,書房的檯燈開著,筆記型電腦也亮著,桌面上倒扣著一本書。
還是之前她一直鑽研的高階語法,沈斯亮拿看了看,又扣回去。正好霍皙端著水出來,水晶梨被她切了兩塊,剔了核,用冰糖化了泡在小盞裡。
沈斯亮接過來也不喝,一隻手掐著小茶盞,望著她忽然問:「今天燙著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