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南北往事 長宇宙 第1頁,共2頁

沈斯亮接過來也不喝,一隻手掐著小茶盞,望著她忽然就問:「今天燙著哪兒了?」

霍皙聞言一頓,轉過身收拾桌上的東西,沒事兒人似的:「誰跟你說的,沒燙著,就是就是有點紅,回來擦點藥,早沒事兒了。」

「給我看看。」沈斯亮作勢要掀她裙子,霍皙往後一退,正好露出肚臍附近那一片紅,上面確實塗了點藥膏,還有星星點點幾個小的水泡,沈斯亮認真看了看:「你這個,得把泡挑了,要不擠破感染有你疼的時候。」

說完,他還真滿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要挑,霍皙給自己擋的嚴嚴實實的:「我不挑。」

「聽話。」沈斯亮勸她,說是勸她,其實一點也沒有商量的意思。

他幹這活兒還挺有經驗,用打火機把針頭燒的微微發燙,手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弄破了,然後用棉籤細細引流,又塗了點鹽水,最後用紗布給包好。

霍皙坐在沙發上,他蹲著,她一隻腳踩在他肩膀上,只要有一點點疼,她就呲牙咧嘴用腳踹他。

「沈斯亮。」

「嗯?」

霍皙頗為享受他的服務:「你動作挺熟練嘛。」

沈斯亮笑了一下:「以前在學校拉練,鑽林子一跑跑十幾公里,回宿舍一脫襪子,腳底板全都是泡,那時候我們宿舍一共八個,一水兒的扳著腳丫子挑,你不挑,第二天出操就得擠破,到時候更遭罪。」

霍皙構想了一下八個熱氣騰騰小夥子脫襪子的畫面,皺了皺鼻子:「你真噁心。」

「這有什麼。」沈斯亮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坐在地上,一本正經跟她扯瞎話:「人都吃五穀雜糧,跟你上廁所一樣,何況我們那個往大了說叫鍛鍊身體保衞祖國,倍兒高尚。」

屋裡開了一盞地燈,霍皙窩在沙發裡,微微蹙著眉,她穿著睡裙,洗過澡以後身上很香,散著頭髮,半溼不溼的頭髮軟軟的,嫵媚的披在肩膀。

沈斯亮盯著她看,總覺得她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光是身體,還有神態,那種相對於以前更成熟,嬌矜的神態。脫離了女孩樣貌,真正具備成為一個女人的神態。

那種神態——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

他捏著她的手,看著她說:「二朵兒,你真變了。」

「變成什麼樣兒了?」霍皙彎腰逗他,大眼睛不躲閃:「是不是覺得我老了,配不上你了?」

「不是,變好看了,以前……頂多算是一黃毛丫頭。」

「那真難為你,跟我這麼一黃毛丫頭沒臉沒皮扯了這麼多年。」

沈斯亮趕緊往回找話頭:「那時候我也沒多好,咱倆半斤八兩,我不委屈。」

「少來。」霍皙踢開他:「指不定以前用這些話忽悠了多少人。」

他那一肚子的鬼心眼兒,真心想哄你的時候,那些詞兒,那些話,信口拈來,滿嘴跑火車。

以前武楊小時候總喜歡追著人家女孩玩兒,大傢伙笑話他是人家女生身後的尾巴,他就義正言辭的說,你們懂什麼?

女孩子軟軟的,白白的,看著就想讓人咬一口,像門口張奶奶賣的雞蛋奶油冰棒。

那時候這孫子才七八歲哎!聽得一幫小男子漢害臊,紛紛表示不帶他玩兒。

只有沈斯亮支援他,他說武楊,你要是把這比喻用在咱作文裡,保準老師給你寫個優,武楊以為自己找到知音了,還真就把沈斯亮這建議寫到作文裡了。

只見那篇語文老師週末留的作文《我的媽媽》中,武楊這樣寫到:我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她有著白皮膚,長頭髮,穿花裙子,我覺得我媽唱起歌來的樣子像門口張奶奶賣的奶油冰棒,要不然,我爸爸怎麼會每天一下班,就會親我媽媽,愛不釋口……

後來,武楊因為這篇作文被找了家長。被他爹按在門口的石凳子上打的屁滾尿流,趴在床上三天沒去上學。

他爹教訓他的時候這廝還嘴硬,都是沈斯亮教我的!他讓我這麼寫的!

你胡說八道!武楊他爹怒了,抄起雞毛撣子還要再打,小王八蛋你別什麼鍋都推給別人背!斯亮教你的?人家斯亮能教你這個?他作文拿了全年級評獎第一!用得著這麼教你嗎!!!

武楊不服氣啊,第二天一瘸一拐的拖著屁股去學校走廊看展覽,結果沈斯亮的作文不但被老師評了優,還給貼了三朵小紅花!

他在作文裡情真意切的寫道,我的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女人,她生了我,又生了弟弟,雖然離我們而去,但是我和弟弟會永遠記得她,我最喜歡媽媽在我每天放學回來的笑容……

那時候這孫子文筆真好啊,差點都給武楊看哭了。

眼瞅著都下半夜了,沈斯亮還沒走的意思,霍皙問他,你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