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七美瞪著我,「連這種事也要告訴你嗎?」
「啊......抱歉,我可不是要打探你的隱私,只是——」
「總之我一直在等梨紗。我猜她可能跟男友在一起,因為是暑假嘛,可能去哪裡旅行了。但是我那樣趁她不在擅自進門,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就想著能不能聯絡上她。只是,我又不認識她男友。所以,雖然覺得不太好,我還是開啟她的小肩包看了。包裡有記事本——」
「等等,你說小肩包?是什麼樣的?」
「什麼樣的?」
「是不是奶黃色、軟皮的?」
「......嗯,是束口型的,配著細帶子。」
我把冰咖啡往旁邊一推,手肘撐在桌上說道:「那梨紗是回了家的。」
「回了家的?」
「我看到梨紗昨天揹著那個小肩包。」
「......」
確鑿無疑。昨天梨紗在看不見外面的箱型車裡,從小肩包中取出皮夾,用百元硬幣刮開了窗上的塗料。那個小肩包正是束口型的,奶黃色,有細帶。
「你是今天早上從小肩包裡找出梨紗的記事本看的吧?」
「嗯......」
「這就意味著至少她昨天回過公寓。」
「胡說——這不可能。」
「為什麼?昨天我在新玉川線跟梨紗道別時,她還揹著那個小肩包。我是沒看過她的包,但記事本應該也在裡面吧。梨紗沒回過公寓的話,你是不可能看到記事本的。」
「騙人!」七美惶恐地看著我,「你幹嗎撒這種謊?」
「這是實話。我有必要撒謊嗎?」
「但是!」七美大叫起來,隨即她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知所措地垂下目光,「但是......我昨天一直在梨紗的公寓裡,一直在等她啊。我不知道怎麼辦好,想去找個旅館住,可我討厭住旅館的感覺,又覺得必須趕快找間公寓安頓下來,所以就一直待在屋裡看公寓出租資訊。她沒回來過,一次也沒有。你騙人!她沒回來過。」
七美直視著我。
「你一次也沒離開過房間?」
「——離開過。中午我抽出兩小時去附近的房屋中介公司看了一眼,晚上又在澡堂待了一小時左右。不過我出去時都留了字條的。」
「字條?」
「我在桌上放了張紙條,寫的是‘擅自進屋非常抱歉,回來後會向你好好解釋’。這次出來我也留了。」
「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了。」
「兩種可能?」
「一是梨紗在你外出時回過家,雖然看到了你留的紙條,但不想見你,所以又出去了。」
「胡說八道!梨紗不是那種人。」
「那就是第二種了——你對我撒謊。」
「......」
七美瞪大雙眼。
「剛才你說我撒謊,可我確實沒有。真有人撒謊的話,那也應該是你。」
「我為什麼要撒謊?」
「誰知道呢,但我只能這麼想了。」
「真是胡扯。」
「我哪裡胡扯了?這話由我來說才對。說,你到底是誰?」
「什麼意思?」
「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目的?你這話問得奇怪。我應該說過吧,我想見梨紗。」
「我也想見她。你一齣現梨紗就辭職了。梨紗究竟在哪兒?」
「......」
七美表情僵硬地瞪著我,忽地拿起擱在腳邊的包,把桌上的隨身聽塞進去,又取出了皮夾。她反扣賬單,掏出一杯冰咖啡的錢放在上面,隨即站起身。
「你幹嗎?」
「我要回去了。」
「為什麼?」
「跟你沒法談。」
七美頭也不回地走向出口。我抓起賬單和她留下的錢,補上自己那杯冰咖啡的金額,跑向櫃檯。將皮夾塞回褲兜時,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個小小的硬物。
「......」
掏出來一看,是耳環——
小小的金色圓耳環。是梨紗落在更衣櫃裡的東西。當時我撿起來放進了褲兜,後來以為弄丟了......
我的腦中頓時亂成了一團。
我抬眼望著七美剛離去的出口,把賬單和錢往櫃檯上一擱,奔出了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