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有良知的好孩子,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只是她沒有遇見對的人,沒能去做對的事。畢竟,那個時候,她太年輕了。」傅元曼惋惜地說道。
「我的兩個孩子都因為要給我報仇而丟了性命,是我沒教育好他們……」董連和有些激動,他強忍著淚水,下巴不停地顫抖。
看來傅元曼在董連和情緒穩定後,把董樂事件的真相告訴了他。
「不,這不是你的責任。」傅元曼說。
「可是,這是我的命運。」董連和說。
「不要想太多了。」傅元曼輕輕拍了拍董連和,說,「門口有好幾個孩子,他們都是我們守夜者的未來,他們是守夜者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看,他們有多優秀。」
說完,傅元曼從身邊的紙袋中,拿出了一沓檔案,一本本地翻給董連和看:「這些都是他們的成績,當然,他們最大的成績,就是摧毀了黑暗守夜者組織,保障了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董連和仰臥在床上,顰眉看著那一頁一頁熟悉的檔案紙,百感交集。想當年,為了在檔案裡留下出色的成績,曾經的他多麼努力啊!
「背抵黑暗,守護光明,別忘了我們以前的誓詞。現在的孩子們,都在為這句誓詞而不懈努力。」傅元曼說,「所以你要好好地活著,看著他們成長,看著他們是如何守護光明的!這難道不是我們這些老傢伙忙碌一輩子,最希望看到的景象嗎?」
董連和熱血澎湃,眼含熱淚,點了點頭。
傅元曼正好翻到了凌漠的檔案,檔案的封面上,有一個藍色中性筆畫出的問號。
「你看,這個孩子,叫凌漠。」傅元曼說,「當時在進行檢測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各項指標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而這些指標又讓我感覺有些眼熟,所以給他的檔案做了記號。後來,我終於想了起來,在20世紀90年代末,唐駿曾經找過我,打探過守夜者組織是否能夠重新成立。當時他拿著一份檢測報告給我看,說他找到了異常優秀的人,說不定會是守夜者組織的將來。可惜,那個時候,我們剛剛被停止職能,所謂的恢復遙遙無期。」
「你是說,那份報告,是小君的?」董連和問道。
傅元曼盯著董連和的眼睛,點了點頭,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份報告和凌漠的幾乎一模一樣。」
董連和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所以我說,這幫孩子,是守夜者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傅元曼鼓勵地說道,「現在專家們已經得出了結論,他們有技術讓你這二十多年沒有癒合的截肢斷面做手術癒合,一旦癒合,就沒有反覆感染的風險了,也就無須那些所謂的可以延續你生命的藥物了。更重要的是,你不需要再承受那麼多痛苦了,你應該好好地活著。我們年紀都大了,能看著他們努力幾年,就要看著他們努力幾年。」
「我會的!」董連和心潮澎湃,應允道。
站在門口的唐鐺鐺正在和蕭朗、程子墨講述自己的分析結果:「根據黑暗守夜者留下來的資料,經過分析,我認為,還有多名黑暗守夜者成員沒有到案,或者屍體沒有被發現。他們雖然不具備影響到多數市民安全的能力,但畢竟是有演化能力的人,可能會在區域性對治安造成影響,這個我們需要留意。」
「而且凌漠還說了,民間還會有一些隱形的演化者。」程子墨說,「並不是所有的孩子在接受基因催化劑注射後,都需要持續注射才會出現演化能力的。比如‘銀針女嬰’案的犯罪嫌疑人,她的跳躍能力極強,其實她只注射了一次基因催化劑,就直接獲得了演化能力。這些潛藏在民間的演化者就連呂星宇和崔振都不知道,他們也同樣會成為社會的不穩定因素。」
「所以,姥爺說了,公安部已經同意,咱們的守夜者組織將繼續行使職能,主要針對的目標,就是疑似演化者作案的刑事案件。」唐鐺鐺說道。
「挺好的。」蕭朗雙手交叉在腦後,靠在病房門口,懶洋洋地說道,「反正我也不會回去學考古了,當警察還是挺刺激的。不過,姥爺說我們日常時間全部要在組織內進行學習、訓練,這個我得讓他改一改。要是整天被司徒霸折磨,不出一年我就得被他弄死。」
「朱力山老師的課,還是挺帶勁的。」程子墨補充道。
「蕭朗。」聶之軒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對蕭朗揮了揮手,滿面春風地說道,「你哥醒了。」
「真的嗎?」唐鐺鐺最先跳了起來,用她從來都沒有過的速度,向聶之軒奔去。
幾個人先後趕到了董連和樓上的病房,自從專家們研製出殺滅真菌、控制感染的真菌抗生素之後,蕭望的感染情況就立即得到了改善,這兩天更是從icu病房轉入了普通病房。雖然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但是醫生說過,他的甦醒是早晚的事情。終於,這一刻到來了。
病房裡站著三個人,是一個三口之家,正在和蕭望交談著什麼。
「望哥!」唐鐺鐺一頭扎進蕭望的懷抱,哭了起來。
「嘿嘿嘿,大小姐,你都是大姑娘了,注意點影響!」蕭朗的眼眶紅紅的,聲音也略微顫抖地說道,「再說了,這麼好的事情,你哭啥啊。」
「我都聽說了,蕭朗你很棒,你們都很棒。」蕭望的聲音還有些虛弱。
「那是,你弟弟能差嗎?」蕭朗驕傲地說,「聶哥給你描述的,只是個大概,回頭我再給你說一說驚心動魄的細節!」
「臭小子,講大話的毛病還是沒改。」蕭望欣慰地笑著說,「啊,對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趙老師,這位是李老師,這是他們的兒子。我在派出所實習的時候,接觸的第一起刑事案件,就是他們的兒子被人擄走的案件。」
「哦,我知道,我知道。」蕭朗走了兩步,摸了摸小朋友的腦袋,說,「不錯,不錯,大團圓結局。」
「是啊,昨天公安局安排了我兒子體檢,他沒什麼大問題。我們是來感謝蕭警官的。」趙健說道,「當然,也感謝你們,真的感謝。」
「是這個孩子一直在床邊喊著蕭望哥哥、蕭望哥哥,然後你哥就醒了。」聶之軒說道。
「厲害!」唐鐺鐺對著小朋友豎了豎大拇指,然後遞給他一根棒棒糖。
「凌漠怎麼樣了?」蕭望環視一週,沒看見凌漠,說道。
「沒事,他還是那樣,一張臭臉,不過幹起活兒來,還可以。」蕭朗拿出聯絡器,說,「我現在就叫他來。凌漠,到五樓來,我哥醒了。」
聯絡器顯示對方處在關閉狀態。
「這傢伙,沒事就關聯絡器,我和他說了多少次也沒用。」說完,蕭朗又拿出手機,撥打了凌漠的手機。可是,手機顯示是關機狀態。
「他早上不是和我們一起來的嗎?」蕭朗皺起了眉頭,問道。
「是啊,但是我感覺他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程子墨說,「話更少了,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真不讓人省心。」蕭朗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我去車裡看看,說不定他又躲在車裡睡大覺。」
蕭朗一路小跑來到了萬斤頂裡,車門緊鎖,凌漠並不在裡面。正當蕭朗準備去別處尋找的時候,他發現車裡凌漠經常坐的那個位置上,放著一個信封。
蕭朗連忙開啟了車,拆了信,熟悉的筆跡映入了眼簾。
我要查清我的身世,我走了,勿念。
你們的事業,剛剛開始;我的人生,也剛剛開始。
六子
-全書完-
見《守夜者2:黑暗潛能》「銀針女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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