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你和羅恩一切都好吧?」
我笑了笑,舉手示意。「一次問一個問題,好嗎?」
安娜大笑起來。「抱歉。我只是太長時間沒看到你,然後你又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前。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對不起,安娜。」我嚥了口唾沫,發現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我這是怎麼了?我堅決地把眼淚忍了回去,先假裝清清喉嚨,又開口說道:「我本該好好和你保持聯絡的,只是不知為什麼……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們已經疏遠了。」
安娜把手放在我的肩頭,安慰我。顯然,我沒能掩蓋住自己的動容。
「也許我們已經疏遠了,可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不是嗎?」
「希望如此。對不起,安娜。真的。」
她不以為然。「不是你的錯,我也沒給你打過電話啊。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多變故,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回自己。不過那都不重要了。和我說說你的事吧!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
「我需要休息,需要安寧,我覺得來這裡放鬆一下會很管用。」我咕噥道。不過安娜懷疑地看了我一眼。我騙不過她。她知道事情沒我說得那麼簡單,我的造訪一定另有原因。
「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講。發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我終於承認了。然後,我開始傾訴,對她和盤托出。羅恩的不忠,那具被我倉皇埋掉的屍體,我被人跟蹤、遭人威脅的事,以及我對羅恩在這一系列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的困惑等等。
好久都沒這樣對她坦承心頭的重擔了。我說完後,我倆都默不作聲。我既感到筋疲力盡,又覺得如釋重負。就好像我剛剛到教堂做了懺悔。現在的問題是,安娜是否會赦免我。
「你一定是走投無路了,」她終於開口道,「你的生活全亂套了。」她搖了搖頭,「但你一定也意識到了這事必須報警吧?」
「我知道。」我暫且閉上了雙眼。沒什麼作用,因為我腦中的影像沒那麼容易抹掉。「可我不信任他們。他們會認為是我乾的。安娜,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家。我沒有不在場證明。萬一他們不相信我怎麼辦?萬一他們認為是我殺了那個人怎麼辦?」
安娜用雙手搓臉,又停下來揉眼睛。這是她需要思考時的招牌動作。「你先住我這兒,然後我們一起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
「謝謝你,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到附近的酒店住就好。」
「別傻了。你當然要和我待在一起。」
「我不知道,安娜。萬一我給你招來危險了呢?我不確定他們是怎麼在梅茵哈頓找到我的。我不希望你出任何事。」
「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去年我就在家裡裝了警報系統,而且……」安娜調皮地咧嘴一笑,「……我現在交往的物件,安東尼奧,他是個警長。你不會相信,人們一旦知道你有警察做靠山,會突然變得多麼友好。就只有那些喝高了的遊客還會偶爾製造點麻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