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悅和莫璐不和,她所謂的「好戲」和莫璐的么蛾子不是一回事,那會是什麼呢?不管怎麼樣,有一點可以肯定,她那晚並不在宿舍,至少不是她自己說的那樣,一直呆在宿舍。大晚上的,付悅能去什麼地方?她都幹了些什麼?還有,她拿走那張彩紙卡……唉?葉羽興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沒錯,這樣一來,所有的一切就對得上了。
昨夜,她在被窩裡輾轉難眠,腦子裡都是這些年的雞毛蒜皮,想清了一些來龍去脈但總有些事還是說不清楚。今天和郝子洋通了影片,沒想通的總算是想明白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辦」。昨晚,她有過一個主意,但思來想去總覺得不保險。可如果她的推測沒有錯,再不下決心怕是不行了。
「我說,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楊絮邁過地上的積水。
「啊,想著實驗的事。」葉羽興抬起頭,發現已經走到了付悅家的樓下。「你先上去吧。我去買幾杯飲料。」
「付悅家應該有飲料。」
「你忘了,她很愛喝街對面那家店裡的奶昔。我去買幾杯。」
下雨天,小店的客人不多,葉羽興等了五六分鐘就拿到了奶昔。走樓梯來到付悅家門口,從沒關嚴的門中傳來的爭吵攔住她的腳步。
「你有什麼證據?」是楊絮的聲音。
「這還不夠當證據嗎?」付悅尖聲道。
唉,怎麼搞的!葉羽興皺眉,用力用肩膀頂開門走進氣氛緊張的客廳。楊絮見她進門愣了一秒,啪第一聲將一張彩紙卡丟在桌上,扭頭背對著氣鼓鼓的付悅。
「你們幹什麼呢?喝奶昔吧。」葉羽興把三個紙杯放在茶几上,「我特意讓店家加了雙倍果肉。」她自己拿了杯木瓜口味的。
「我不喝了,不舒服。」付悅依舊挎著臉。
「行啦,給我個面子。」葉羽興把藍莓奶昔塞在她手裡。她看一眼臉色陰鬱的楊絮,鼓起勇氣撿起桌上的彩紙卡。「楊絮,這些彩紙卡是你的吧。你喜歡藏書,收集了很多書籤,那些送給楊勇的彩紙卡其實就是用書籤貼上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鉛字做成的。」
「你想太多了。」楊絮抓起草莓奶昔,悶聲說。
「其實那天你沒去書店,對吧。」葉羽興繼續,「你吃過飯回宿舍,發現書架上少了一套絕版書。因為中午剛剛和莫璐吵過,你認為是莫璐乾的就去翻她的櫃子,果然發現了一本。」見楊絮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猜對了。「你氣壞了,給莫璐打電話她不接,所以就到學校周邊她常去的餐館酒吧找人,兜了一大圈,晚上八點多又回到宿舍。」
楊絮咬著習慣,依舊不說話。
「宿舍裡沒有人,你氣的頭暈,發瘋似的想報復莫璐。」葉羽興放下紙杯,「那時候,你想到汪梓桐說過的那筆錢。你和莫璐身材差不多,你找了一件她常穿的衣服套上,去活動中心拿走了那筆錢,其實是想嫁禍給莫璐。但是沒想到撞上了保安,只好用砸鎖的錘子打傷他逃跑。你知道事情鬧大了,怕沒法收場,所以事後把錢還了回去。出於內疚,你給保安送了花和慰問卡。」
「瞧,葉子也看出來了。你還不承認嗎?」付悅冷笑。
「其實這裡面有個問題。」葉羽興抬手打斷想繼續奚落楊絮的付悅,「楊絮你想過沒有,莫璐拿走一套書,為什麼要在衣櫃裡留一本?」
「什麼意思?」付悅差點被吸到嘴裡的奶昔嗆到。
「其實拿走書的不是莫璐,那是付悅你乾的。」
「什麼!」楊絮吞下一口奶昔,瞪大眼睛。
「葉子你亂說!」付悅急了。
「不是我,不是莫璐,楊絮也沒理由幹這種事,那天付悅你去了校外很晚回來又拿到了一些錢,所以只可能是你乾的。你和莫璐一直不對付,總想找機會整莫璐。」
因為書的事,宿舍裡大吵一場。付悅肯定覺得如果再丟一套值錢的書,愛書如命的楊絮會和莫璐打得天翻地覆。莫璐一定不會賠自己沒拿的東西,她就能借機生事。付悅對郝子洋說的’看戲’就是看楊絮和莫璐打架。付悅那幾天手頭正好缺錢,這樣一石二鳥。
楊絮冷笑了一聲。付悅眨眨眼睛。兩個人都沒說什麼。
「但是細想起來,還有另一個問題。」葉羽興站起來看著她們。「大學城裡只有一家書店,付悅拿到絕版書只能去那裡出手。她那天很晚才回來,說明在書店一定和人家討價還價很久。如果那天楊絮也去了書店,你們一定會碰面。所以,如果付悅去那家書店賣書又沒遇到楊絮,說明你和她一樣在行蹤上都說了謊。」
「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楊絮把紙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總之你沒有證據。」她的語氣中突然有了一點譏誚,「反正說謊的不是我一個人。」她挪了一下身體,面對葉羽興。「你怎麼知道我給莫璐打過電話,她卻沒有接呢?還有,你怎麼能肯定莫璐沒有拿走我的書呢?莫璐也喜歡看書的,留一本她自己喜歡的書不算不正常。」
「她……怎麼……」葉羽興突然語塞。
「說不出口了是吧。」楊絮嘴角抖了幾下,「其實你猜得沒錯,是我穿上莫璐的衣服去了活動中心。我當時確實被氣瘋了,事後很後悔,莫璐失蹤了,我怕再留著那筆錢會查到我頭上,所以還了回去。」她停頓了一會。「不過正因為我拿了莫璐常穿的衣服,我也知道了另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付悅一副震驚的表情,沒注意到葉羽興開始冒冷汗。
「在那件衣服的口袋裡,我找到了一張快遞的收貨單和一張發票。」楊絮說,「莫璐破天荒買了一張演唱會的票,發票是一個票務網站的。這可太奇怪了,我從不知道莫璐和你有一樣的喜好。」
「她知道那票值錢,所以買兩張倒賣也說不定。」付悅猜測。
「對,我當年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想一想,急著要票的人很多,她居然只買了一張倒賣,有點說不過去。」
「說的也是。」付悅點頭。
「那天和你們在咖啡館分手後,我找汪梓桐幫忙,聯絡上了胡萍,不問不知道,她的那張黃牛票原來是莫璐賣給她的!交易時其實莫璐沒有加價,只是要求她不要在演唱會前對任何人提起自己倒票的事。這個要求很奇怪,為什麼強調’演唱會前’?對於愛財的莫璐而言,犧牲利益換對方閉嘴簡直等於太陽從北邊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葉羽興口乾舌燥。
「時間會讓記憶變得模糊和混亂,但一些很重要的事,時間越久就記得越清楚。」楊絮又灌了幾口水,「胡萍不記得前天吃了什麼,卻能記起第一次去看演唱會現場的情境。她告訴我你那天和她一起去的劇院,但你的網友一直沒出現。」
「網友遇到堵車遲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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