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解釋存在問題。」顧依珩點頭,「比如,她感應到的究竟是什麼人見過的景象?詹志鵬死時,操場有很多人。我們可以說佳妮和其中某人產生了超感反應,而和詹志鵬認識的呂棟老師是觸發超感的機關。她看到沈萌,可能是和她的某個室友有了感應。可侯逸翔跳樓時,監控沒拍到別人和他在一起啊。」
「是啊,感覺不是那麼簡單可以解釋的。」闞文哲琢磨,「要不你再查查書,研究一下?我們是真的不懂。」
「你讓我想想……」顧依珩在屋子裡慢慢地轉了一圈,突然抬頭,「文哲,你能不能帶我們再去一趟沈萌的宿舍?」
「可以,但你要做什麼呢?」
「確認一下佳妮的反應。」顧依珩說,「如果她真有類似超感的感知能力,進入宿舍肯定能看到些什麼。而且說不定……」
「說不定能幫忙搞清楚沈萌之死的真相。」闞文哲看向應佳妮,「可以嗎?」
「我沒問題。」應佳妮站起來。管他是超感還是第八感,只要自己腦子沒毛病,怎麼都好說。「不過……這事,我是說我的事,您們能不能不要告訴別人?就咱們幾個知道,好嗎?」
「這是自然。」闞文哲點頭。超感什麼還是太超過一般人的認知,而且還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傳出去怕是對小姑娘不好。
正是上午最後一節課的時間,宿舍樓裡進進出出的學生多了起來。闞文哲和宿管阿姨商量,由她陪著顧醫生和應佳妮上樓去,免得不方便。阿姨沒見過顧醫生,但知道心理研究所,聽說要搞個研究,阿姨對醫生的態度立刻溫暖如春,滿臉都是燦爛的笑意,對應佳妮也沒有之前那麼警惕了。
「您這搞研究還得鑽學生宿舍啊,真有意思。」阿姨一邊上樓一邊絮叨,囑咐她們不要動屋裡的東西,因為警察說不定還要來找證據。
「我們就在門口看看,不進屋裡去。」顧依珩讓阿姨放寬心。
「和您這有文化的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兒。」阿姨笑得更開心了。
根據闞文哲的回憶,216房間基本上保持著沈萌自殺時的狀態。推開房門,阿姨退到一邊,顧依珩開啟應佳妮的電腦對比了一下,發現小姑娘畫筆下的宿舍雖然粗糙,但和實際的216沒太大詫異,除了現在地上有一把翻倒的椅子。
「佳妮,你來看看這裡。」顧依珩拉一把有點膽怯的應佳妮,「深呼吸,集中精神,不要想太多。」
沒錯,這是夢裡的那間宿舍,應佳妮第一次跑進來時就知道了。此時此刻她唯一能感覺得到的是不知來自何處的洶湧壓力。不要想太多,她在內心重複著顧醫生的話,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頭腦好像在虛無中漂浮起來,是這樣的感覺,它又出現了。黑暗中出現了一點模糊的光,應佳妮看清了那是一隻小盒子,嗯,看起來就是一隻鞋盒。一隻手開啟了盒子……那是手機嗎?不像,看起來只有手機的三分之一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是顯示屏還是一塊玻璃板?看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呢?還是那隻手,拿起了黑色小長方塊,按了幾下,它毫無反應。盒子裡還有什麼?裝在塑膠袋裡,很小的圓柱體。這都是什麼啊……身體一晃差點失去平衡摔倒,應佳妮睜開眼睛扶住了門框。
「怎麼樣?」顧依珩扶著她的肩膀,關切地問,「你不要緊吧?」
「這是咋了?」一旁的宿管阿姨也不免緊張。
「不要緊,沒站穩。」應佳妮不好多說,只是對著醫生點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幻景。
「走吧,先下樓去。」顧依珩鬆了口氣,謝過宿管阿姨,扶著應佳妮下樓。
「怎麼樣?」剛一齣大門,闞文哲迎了上來。
「果然看到了奇怪的東西。」應佳妮開啟筆記本,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開始塗鴉。
「這是什麼?」顧依珩和闞文哲看著大大小小的方塊和圓柱體,困惑不已。
「我也不知道,看著像手機但只有這麼大。」應佳妮比劃一下,「這個像耳塞?」她指著圓柱體,「我怎麼會看到這些呢?」
「是啊,這才是關鍵問題。」顧依珩讓她把「畫作」都傳給自己,「如果你有超感,是和什麼人發生了超感?如果不是,為何會看到這些。」
「而且為什麼我聽不到聲音?」
「你別急。」闞文哲安慰應佳妮,「讓顧醫生先查查資料吧。事情沒搞清楚前,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自己嚇唬自己,沒事也出事了。」
「我之前真的以為自己瘋了。」應佳妮罵自己想太多,早點說出來就好了。
「任何人遇到你這種情況,都會自我懷疑的,畢竟太少見了。」顧依珩約她明天去一趟研究所,再做一次腦部的深度掃描。
「行了,別再不開心了。」闞文哲拍拍應佳妮,「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別窩在心裡,不方便和同學說,跟我說也行。」
送顧依珩和應佳妮到校門口,闞文哲舒了口氣,撥通商樺的手機。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聽。撥打她的辦公室電話,一直佔線。他只好放下電話,往辦公室走。幾分鐘後,商樺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找我啊?」商樺的聲音有點激動,「我一上午都在和沈萌的父親通電話。」
「被我說中了?」
「嗯,又捱了一頓狠批。」商樺委屈地說,「沈萌她爸爸也不依不饒。你說,我招誰惹誰了啊?」
「別這樣,養這麼大個孩子突然沒了,家長心情肯定不好。」闞文哲安慰了她幾句,「這都快12點了,去吃飯吧。」
他們約好了10分鐘後在食堂見面。這個學期開學,第一食堂關門翻修到現在還沒完工,全校的師生暫時都只能去第二食堂解決肚子的問題,一到高峰期就摩肩接踵,擁擠不堪。門口的幾個自助點餐機都排著長龍。如萬里長征一樣拿到飯菜,端著餐盤轉了5分鐘,闞文哲和商樺才找到座位。
「不介意我當電燈泡吧。」會計學院的輔導員杜若飛端著餐盤費力地從人群中擠過來,坐在闞文哲旁邊。
「你就吃這麼點?」商樺用筷子指著他的餐盤。
「別提了,好多菜都賣光了。」杜若飛懊惱地說,「本來想買兩塊魚排,結果排了15分鐘隊,好容易排到我了,系統顯示賣光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吃我的吧。」闞文哲從自己盤子裡夾了塊魚排給他。
「謝了。」杜若飛咬了一口魚排,「對了,商樺,你們學院沈萌……」
「能不能別提這事。」商樺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
「我不是八卦。」杜若飛說,「剛才,我們學院的徐莉苓來找我,說沈萌不是自殺。還說她知道是誰幹的。」
「真的假的。」商樺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她不肯對我說,說沒有證據,還問我是不是應該找警察。」杜若飛對闞文哲說,「我還是讓她找你吧。我覺得那孩子肯定是知道點什麼。你可以帶她去找警察。」
「要不我們吃完飯就去找她吧。」商樺說,「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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