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名字很好聽!好像美國總統的夫人也叫這個名字吧?」
「她叫‘希拉里’。」
「外國人的名字很難分辨,對了,你丈夫怎麼沒有一起來?」陸伯平試探地問。
「噢,他已經去見上帝了。阿門!」韓昕昀習慣地用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真對不起!我不該使你……傷感!」
「傷感?為什麼?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或者用你們大陸人的話說,很瀟灑。對嗎?」韓昕昀很認真地看著陸伯平。
「對對!看來你對大陸的情況很熟悉。」
「也是我的祖國嘛!」
酒菜上來之後,陸伯平先和韓昕昀碰了杯,祝賀重逢,然後問道:「希拉,你有孩子嗎?」
「你怎麼對我的家庭這麼感興趣?又是‘不懷好意’?咯咯咯!別臉紅嘛!咱們都是過來人了,何必不好意思?至於孩子嘛,我命中註定就要孤獨地走完一生。這是上帝的旨意。阿門!」韓昕昀又畫了個十字。
「你絕不會孤獨的!」
「是麼?你怎麼知道呢?」
「像你這麼聰明、這麼漂亮的女人怎麼會孤獨呢?」
「而且還這麼有錢!對吧?」韓昕昀沒等陸伯平回答就又說道,「噢,我忘了——你們大陸人是絕不談錢的,哪怕心裡想得要命!那好,咱們就談點兒別的吧。比如說,你的家庭。」
「我也結過婚,而且有一個女兒。」
「為什麼是結過婚呢?難道你的太太也去見上帝了?不,應該說‘去見馬克思了’。」
「不!我們離婚了!」
「那倒是個悲劇哦!」
「也是一種解脫!」
「我贊成這種觀點。無論是什麼原因,既然兩人無法共同生活,那就不要讓名存實亡的婚姻再折磨雙方。這確實是一種解脫!那麼,你已經解脫多久了?」
「前年的事情。」
「已經另覓新歡了吧?我記得你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哦!」
「嗨,談何容易!自古以來,人生難得一知音啊!」陸伯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韓昕昀看了看陸伯平,嘴角浮上一絲輕蔑的微笑。她也舉起酒杯,但只抿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話題,「那個夏大虎怎麼樣了?」
「大虎?啊,他幹得也不錯,搞了個室內裝飾公司,掙了幾個小錢兒!」
「結婚了嗎?」
「結了。還有一個兒子,就在我們公司做股票。我們是老朋友,他的兒子我自然要多加關照啦!」陸伯平知道韓昕昀和夏大虎在上學時關係不錯,所以特意補充道,「大虎可是個‘妻管嚴’。你懂這意思嗎?」
「不就是怕老婆嘛!」
「你想見見他嗎?」
「沒有那個必要啦。他現在是家庭幸福,事業有成。我何必去打擾他呢?你也不要向他談起我的事情。我希望他把我忘得一乾二淨!」韓昕昀若有所思地說。
「我絕不會向他提起你的事情。我也覺得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韓昕昀的鼻子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飯後,陸伯平殷勤地送韓昕昀回房間。到門口,陸伯平問:「我可以進去坐會兒嗎?」
韓昕昀笑道:「惡習不改哦!」不過,她還是讓陸伯平走進了她的房間。
關上門後,韓昕昀脫去外衣,走進臥室。陸伯平跟在後面,突然一把摟住韓昕昀,急促地說道:「親愛的,我愛你!你知道嗎?那年我接到你那封沒有字的回信之後,心都要碎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我不甘心!後來我回北京時又去找過你。可是你搬走了。誰都不知道你的下落!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麼痛苦嗎?這些年來,我的心裡一直在想著你!我的婚姻之所以破裂,就是因為我的心裡老有你的影子!我愛你!你才是我這輩子的真正知音!現在,命運又讓我們重逢了。親愛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將永遠陪伴你,無論是到天涯還是到海角!親愛的,你答應我吧!」
韓昕昀沒有說話,閉上了眼睛,任憑陸伯平的嘴在她臉上親吻,任憑陸伯平的手在她身上撫摸。陸伯平明白了,把韓昕昀抱到床上。
…………
當他們從床上起來之後,韓昕昀先去洗了個澡,然後穿著睡衣坐到沙發上。
陸伯平坐到韓昕昀旁邊,深情地說:「親愛的,謝謝你給我這麼大的快樂!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我絕不會辜負你對我的信任!我一定會使你幸福!親愛的,看在上帝的份上,咱們結婚吧!」
韓昕昀微微一笑,說道:「你說什麼都可以,就是別提‘上帝’,因為欺騙上帝是最大的罪過!」
「怎麼?難道你不相信我對你的愛情?親愛的,我真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別說得那麼血哧乎拉的!我知道,每個人的心都是紅的,因為上面有血!」
「我真的很愛你!我可以用以後的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對你的愛情!我……」
「你累了吧?也真難為你了!這麼大的人了,又這麼有身份,卻要扮演這麼個連小夥子都很難演好的角色!」
「親愛的,你不能這麼說!我……」
「還是叫我希拉吧!戲演完了,還用戲中人的稱呼,讓人聽著彆扭!其實,剛才我也在演戲,我閉上眼睛,儘量把你想象成苦苦等了我20年的戀人,以便能體驗到那種特別幸福特別快樂的感覺。現在那快樂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我們還是坦率地談一談吧。」韓昕昀站起身來,坐到陸伯平對面的沙發上,心平氣和地說,「你剛才說要陪我到天涯海角。難道你這個大經理也不要了?」
「這個經理有什麼可留戀的?幹得再好,也是給別人幹!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上邊兒一句話就拿走了,讓他們去揮霍!我早就不想幹了!」陸伯平有些激動地說。
「那麼,你和我結婚是為了什麼?為了我的錢嗎?」
「錢?我才不稀罕呢!我是真心實意地愛你!你怎麼能把我的愛情說成是為了錢呢?不瞞你說,我在香港的銀行裡有大筆存款。雖然不如你多,但足夠我享用了。我可以向你保證,結婚後我絕不要你一分錢!我們可以在結婚時定一個協議——夫妻財產分別歸自己所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通過我的愛使你生活幸福,使你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得到保護和安慰。也許我今天做得太沖動了。可是我絕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壞!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對我人格的侮辱!但是,我不生你的氣,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因為你受到的傷害太多了。如果你真認為我又一次傷害了你,我真誠地請求你原諒!晚安!」陸伯平站起身來,大步走出韓昕昀的房間。
兩天之後,陸伯平又接到了韓昕昀的電話,並再一次來到韓昕昀的房間。
進屋後,陸伯平發現韓昕昀的打扮很莊重,似乎是要參加一項重要的社交活動,便問:「希拉,你要出門?如果你有重要活動,我可以改日再來。」
韓昕昀微微一笑,「是有一項重要活動。不過,你也是這項活動的參加人哦。」
「什麼活動?」
「請坐下來談吧。」韓昕昀讓陸伯平坐到沙發上,自己坐在對面,「我想咱們應該認真討論一下你我之間的交易了。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可以達成一項協議。」
「你是說‘結婚協議’?」陸伯平有些喜出望外。
「你也可以這麼稱呼它。不過,它的內容要比一般的結婚協議廣泛得多。」
「這我知道。而且,我保證接受你提出的一切條件!」
「你先別把話說得這麼絕,還是聽完我的條件之後再表態吧!」
「那好,親愛的,我洗耳恭聽!」
「這是嚴肅的談判,請注意你的語言!」
「你辦起事情來總是與眾不同!」
「讓你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哪!好啦,咱們言歸正傳吧。」韓昕昀向後挪了挪身體,說道,「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和我結婚的目的是想通過我去美國。」
「不不!我……」
「陸先生,請你不要打斷我的話。咱們現在是正式談判,在我講完之後,我會耐心聽你陳述意見。另外我還想提醒你,如果你不能開誠佈公的話,我們之間就很難合作了。這是前提條件,你能接受嗎?」韓昕昀面無表情地看著陸伯平。
陸伯平猶豫了一下,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韓昕昀繼續說:「你去美國的目的是逃避懲罰。這是毋庸置疑的。你說自己在香港銀行有大筆存款。你是國營公司的經理。憑那點兒微薄的工資,你怎麼可能有大筆存款?你那些錢肯定是非法收入,很可能是貪汙受賄。請別害怕!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幫助中國的司法機關調查你的罪行,而且我有意成全你,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的話!」
「什麼忙?」陸伯平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覺得這個女人真厲害,並在大腦中分析著對方可能利用此事威脅他去幹些什麼。
「上次你說夏大虎的兒子在你那裡做股票生意。我想,利用手中權力治他一下,對你來說該不費吹灰之力吧?」
「為什麼要治他?」陸伯平鬆了口氣。
「因為我恨夏大虎!他打死了我的父親,我要報仇!這筆賬,我不僅要讓夏大虎來還,而且要讓他的兒子來還!」韓昕昀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臉已經通紅。
「夏大虎打死了你的父親?我怎麼不知道?這一定是你的誤會吧!他一直對你很好,怎麼會打你父親呢?」
「那是我親眼看見的!當時還有別的造反派,可他是在最前面,打得最狠!開始我也很難接受這一事實,總在心裡為他尋找開脫的理由,說他這樣做是被逼無奈,是誤會。嗨,那時候我太年輕,心太善良。經過這麼多年的磨難,我對人性有了更深的理解。人在私慾的驅使下可以幹出最為殘暴的事情。夏大虎追求過我。在我們家搬走之後,他仍在找我,可是我不能理他。他一定認為這是我父親在從中作梗,所以借那個機會痛打我那可憐的父親。所以,是我害死了我的父親!」
「真是這樣?難怪夏大虎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情呢!」陸伯平喃喃地說。
「他怎麼會把自己乾的壞事告訴你呢?他是一個心胸狹隘又爭強好勝的男人!無論因為什麼,反正我父親是讓他打死的,而這也正是我悲慘遭遇的根源!因此,我要報復他!報復他的兒子!」
「那你要我怎樣報復他的兒子?把他痛打一頓?還是把他殺掉?」
「我並沒有發瘋,我不會讓你去幹那種蠢事!再說,那樣做也顯得我韓昕昀太沒本事!我要用合法的手段搞得他家破人亡,讓他在無可奈何中慢慢品嚐他種下的苦果!首先,你要讓夏大虎的兒子在股市上賠個精光,最好還欠一大筆債。然後,你再擠兌他自殺,或者把他送進監獄,而且要讓他知道是在替父還債,讓他怨恨他的父親。至於夏大虎嘛,我要親手來收拾他!」韓昕昀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了最後幾句話。
此時陸伯平的心裡已經平靜下來,他覺得自己在這場人生角鬥中又佔據了主動權。他慢慢地說:「這事兒並不算難。可是我的事兒呢?」
韓昕昀說:「我已經替你考慮過了。你可以走兩條路:一條是先結婚,後出國;另一條是先出國,後結婚。雖然第一條路可以直接申請移民,似乎是條捷徑,但實際上是欲速則不達,而且有風險。你可能也知道,申請移民簽證,要排很長時間的隊。即使你完全符合條件,也要等美國移民局分給中國大陸的配額,而且已經在你前面排隊的人肯定不少。更為重要的是結婚之後你再申請出國,恐怕會引起國內有關部門對你的懷疑。一旦被抓住問題,你可就前功盡棄了!因此,我主張此事分兩步走。第一步,你先出國。這並不難,也容易掩人耳目。我可以用我們公司的名義請你到美國做業務考察。只要你能以某種途徑拿到護照,再辦美國簽證就可以悄悄進行,不必驚動你的上級和同事。這顯然對你更有好處。第二步再結婚和辦移民手續。等你到美國以後,我保證和你結婚,並幫你辦理移民手續。當然,咱們的婚姻只是暫時的,一旦你取得了身份,咱們的婚姻關係就終止了。而且無論在婚姻存續期間還是在離婚之後,咱們在經濟上都是完全獨立的。以上就是我的條件,你需要考慮多長時間才能作出答覆?」
「這……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問吧。」
「你什麼時候能給我發來邀請?」
「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想,根據我剛才講的條件,我當然要在你的工作初見成效之後才能給你發出邀請函。具體來說,就是在你把夏大虎的兒子搞破產之後,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看到你與我合作的誠意!我相信你對此也不會有異議吧?」
陸伯平在心裡不得不佩服韓昕昀的精明和口才。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最明智的選擇就是全面接受。他說:「你確實是個非同尋常的女人!我完全接受你的條件。不過,我希望你在最後決定和我解除婚姻關係之前能夠改變主意!」
韓昕昀莞爾一笑,「那就要看你的本領啦!有人說女人是水性楊花。可真要讓女人改變她們已經拿定的主意也並不容易。我只能說,祝你好運!」
那次分手之後不久,韓昕昀就回美國了。
陸伯平經過深思熟慮,開始實施他的行動計劃。他根據掌握的內部情況並通過方瓊的手把夏哲送進了看守所。對此,他心安理得,因為他內心一直對夏大虎與白玫的結合感覺不快。當然,他不是個記仇的人,他看重的是明天,而不是昨天。只要不妨礙他的未來生活,他完全可以與夏大虎一家友好相處。這些年,他就是這樣做的。
韓昕昀如約給他發來了邀請函。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不像陸伯平預想的那麼順利。但他在踏上這條路之後就發現自己必須一直走下去,而且他的命運越來越明顯地落入了韓昕昀的手中。
韓昕昀又提出新的要求。她先是讓陸伯平去夏大虎的辦公室偷出一份合同;後來在夏哲的審判進展緩慢時又讓陸伯平進一步陷害夏哲。前一個要求並沒有讓陸伯平感到為難。他對夏大虎的辦公室很熟悉,對保險櫃也很有研究,所以他很容易就完成了任務。但是第二個要求確實讓陸伯平感到為難,因為他此時已經知道夏哲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了!
陸伯平並非不重親情的人。實際上,他認為血緣關係是人與人之間最值得珍視的關係。他已經對自己在不知真情的情況下傷害了兒子而感到內疚,怎麼忍心再進一步傷害無辜的兒子呢!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為另外一個生命的幸福和命運而牽腸掛肚。然而,他不能只考慮夏哲的命運,還必須考慮自己的命運,而且他已習慣把自己的命運放在他人命運的前面。當時,他已經感受到威脅——一方面來自那個極難對付的洪律師;一方面來自那個對自己一片痴情的方瓊。
他知道方瓊對自己真心實意,而且願意為愛情赴湯蹈火。因此,他把方瓊安插到證券公司,直接操作那些「內幕交易」。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倆在公司假裝沒有任何私人關係。他許諾日後帶方瓊去美國,然後結婚,一起享用那筆錢財。方瓊為此還在努力自學英語。其實,他也有心把方瓊帶到美國去,但是他知道韓昕昀絕不會答應。然而,他又不能把方瓊一個人留在國內,因為方瓊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也曾為此而苦惱,但是他必須首先保護自己。最後,他精心設計了一個一箭雙鵰的行動方案——既封住了方瓊的嘴,又滿足了韓昕昀的要求。他的心中有時也會產生一絲愧意,感覺自己對不起方瓊。方瓊全心全意地愛他,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和指揮,而他不僅辜負了她,還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她臨死前那怨恨的目光猶如兩把利劍直刺他的心臟!然而,他別無選擇,就像當年在越南戰場上打死那個傷兵。
他覺得唯一受到委屈的就是自己的兒子。不過,他也為自己找到了保持心理平衡的理由——一方面,他這樣做阻止了兒子與女兒的婚事;另一方面,他日後可以補償兒子受到的損失。只要他平安無事,兒子以後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他可以把兒子接到美國,還可以送給兒子一大筆財產。他曾經許諾送兒子到香港大學去讀書,他還可以送兒子到美國的哈佛大學去讀書。但是,兒子能夠渡過審判這一關嗎?也許……
想到此,陸伯平輕輕地嘆了口氣。
由於飛機是從西向東飛,所以黑夜很快就過去了。大約當地時間上午十點鐘,飛機降落在舊金山機場。踏上美國的土地之後,陸伯平的心裡非常興奮,但也有些不安,因為這畢竟是一個陌生的國度,而且周圍人講的都是他聽不太懂的語言。他不知道這裡等待他的究竟是什麼!
取到隨機託運的行李之後,陸伯平推著行李車向海關出口走去。那裡已經排起了長隊。等了足有四十分鐘,才輪到他辦手續。他走到方方正正的玻璃房間的視窗,把護照等有關證件遞了進去。裡邊坐著一位穿制服的中年女子。她仔細檢視了陸伯平的護照之後,問了兩句話,但是陸伯平沒聽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位女官員回過頭去和坐在她身後的一位男子交談幾句,然後那個男子走出來,示意陸伯平跟他走。陸伯平推著行李車,跟著這個人來到一間辦公室。
過了十幾分鍾,進來一位中文翻譯。那位海關官員通過翻譯對陸伯平說:「陸先生,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不能進入美國。」
「什麼?」陸伯平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不能進入美國。」
「為什麼?我有美國大使館的簽證!」
「拿到大使館的簽證並不能保證你進入美國。這要由海關的官員來決定。」
「可是我有邀請信,有經濟擔保。你們不能不講道理!」
「我們這樣做是有理由的,因為給你發邀請信的人已經通知我們撤銷她的邀請信和經濟擔保了。」
「什麼?是她?」陸伯平忽然覺得自己受騙了,被人愚弄了。他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後說道:「那我要求政治避難!」
「政治避難?你的理由是什麼?你並沒有受到迫害嘛!這個理由不能成立。」
「那……那就是計劃生育。我受不了中國政府的計劃生育政策。那是侵犯人權的!」
「可是你填的表上說明你已經42歲了,而且沒有結婚。陸先生,我正式通知你,你必須乘下一班飛機回中國!」
陸伯平忽然覺得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他的腿一軟,坐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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