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喊一聲:「快追!」
錦龍一個箭步來到門口,拿掉門上的插銷,推門追了出去。
他的身後,是揮舞著大鐵鍬的我,我的速度稍微慢一些,跟在錦龍的身後追了上去。
3清水村外農田
早知道這會需要展開追逐,我剛才進入村子之前就好好休息一下了。這是高速奔跑的時候我的心裡唯一在懊悔的事情。
錦龍跑在我的前面,像個瘋狂的兔子一樣,完全沒有體力透支的現象,看來今天追兇手的任務得交給他了,因為儘管我把手裡影響速度的鐵鍬扔掉,也還是快不起來。我被他們落下大概能有……不到三十米吧,或者更遠,誰知道呢。
身材消瘦的民工正在村子裡面逃竄著,藉助他對地形的瞭如指掌,讓這場追逐遊戲對我們來說沒有優勢可言。這更加讓我懷疑此時正在逃跑的人就是邊錫茂,否則,他不需要跑得如此賣力。
不過錦龍的表現真的超出我的想象很多很多,我原本以為,曾經是體育特長生的我會成為這場追兇行動的主力,但是一切都反轉得那麼突然,那麼生硬,完全沒有過度,像是我從來不曾參加過長跑一樣。
心田死後,我的心智,還有體力,都嚴重透支了。
看著眼前的民工和正在追逐的錦龍把跟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我的心也就越來越涼了。但是我不打算放棄,就算跑死,我也要追上那傢伙,我不斷地告訴自己。
追逐遊戲持續了很久,我和錦龍都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對村子的地形太熟悉了,我倆根本沒有可能抓住他。
「分頭圍堵!」錦龍及時地調整了戰略。
我領會意圖,從另一個方向堵截目標。果然,民工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我嚇了一跳,來不及剎車,跟我撞個滿懷。
我倆在地上滾了幾下,他就擺脫了我,重新站起,跑出了村外。
「你沒事吧,姐夫?」錦龍追上來問道。
「別管我,快去追!」
錦龍撒腿便追,直奔農田的方向追去。
那是一片茂盛的農田,田裡具體種植的作物是什麼,我已無暇細看,只是估計這些作物已經陸續成熟了。田埂之間,那個民工還在拼命地奔逃,身後的錦龍一邊追,一邊衝他大喊,讓他束手就擒。
我忍著身上摔傷的劇痛,追了上去。此時的地形對我們很有利,沒有了村子的天然屏障,對手就像是一個落入平陽的老虎,再也不能狡猾地使用伎倆了。我們三人進入了一種生命的競賽,此時沒有任何技巧性可言,簡單粗暴,直接乾脆,就看誰跑得快,就看誰的耐力好。
在廣闊的田野裡追了幾公里之後,錦龍的體力開始支撐不住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距離也越來越遠。
我絕對不允許兇手在我的眼前跑掉,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我大喝一聲,握緊雙拳,咬緊牙關,奮力追了上去。很快,我超越了錦龍,並且離目標越來越近。
也許是長跑的底子好,也許是心田在我的心裡給我鼓舞,我竟然開始感受不到疲憊,只剩滿腔的怒火和熱血支撐著我,一路殺將上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越來越近了。
民工的雙腿開始打晃,腳步不穩,他張著大嘴,不斷地猛喘氣,我猜他已經累得不行了。
十米。
我再次大喝一聲,伸手去抓,剛好抓住民工的後背,我用力一扯,失去重心,跟前面的民工倆人一同摔倒在田裡。
我顧不上別的,下意識地爬了上去,拽住民工的一隻胳膊不放。
錦龍越來越近,民工開始著急,想要擺脫我,在踹了我幾腳以後,他發現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抓著他的。
錦龍趕到,飛起一腳,直接踹在民工的臉上。我再次失去平衡,倒去一邊。
錦龍撲了上去,死死地壓住他。
誰知道,就在我還沒有站起來的時候,那個被錦龍制服的傢伙,居然扯著嗓子高喊起來。
「外地人欺負人啦!外地人欺負人啦!老鄉們,快來幫忙呀!」
頓時,我的腦後陣陣發涼,這可是在他的地盤,我和錦龍完全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我趕緊坐了起來,環顧四周,壞了,四周的農田裡真有不少正在幹活的農民。只不過剛剛專心追逐,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人。
瘦瘦的民工在錦龍的身子底下不斷地高喊著,四周的農民停下手裡的活,向我們投來關注的目光。錦龍趕緊去捂那人的嘴,但是那人拼命地晃動腦袋,完全捂按不住。
農民們拿著農具向我們聚攏,他們怒視著我們,我們趕緊站了起來,並且跟錦龍兩個人一起拽著那瘦瘦的民工不肯放手。當然,在這種局勢之下,我們也不敢動他。
瘦民工不斷地喊叫著:「你們鬆開!快鬆開!」
見我倆誰都不肯鬆手,瘦民工大聲地威脅道:「你們敢在這動我一下,就別想走著出去!」
我和錦龍愣了一下。
「你們說是不是?老鄉們!」這個傢伙很會蠱惑眾人。
我的怒火終究沒能忍住,想起心田的死,我無法理智。於是我揮拳打了他,我倒要看看誰會站出來幫他這個殺人兇手。
農民們拿著農具逼近了我們。
錦龍嚇壞了,他不斷地提醒我:「姐夫,理智!」
我大聲地警告那些不斷逼近的農民們:「這是私人恩怨,不關你們的事!」
農民們拿著農具把我們包圍了,是的,是那種完全的合圍之勢。
雙方僵持著,我注意到錦龍的一隻手已經偷偷地在兜裡抓著手機撥打110了。
幸好瘦民工被我們一直抓著,情緒開始崩潰:「你們鬆開我吧,行嗎?你們抓我幹嘛呀?!」
「邊錫茂,你這個畜生!你害死我老婆!」我大聲地說這句話,是在說給周圍那些不明所以的相親們聽的。
誰知,瘦民工暴跳如雷:「我他媽不是邊錫茂!」
我和錦龍都愣住了。
「什麼?」
瘦民工重複道:「我不是邊錫茂!我不是邊錫茂!你們抓錯人了!」
瘦民工喊完,朝周圍的相親們發出求助的眼神,相親們也全都拼命點頭幫他確認。
壞了,難道我們真的抓錯人了?
「不是你跑什麼?!」
「我害怕是他派人找我滅口來的!」
「他是指誰,是邊錫茂嗎?」我追問道,「他在哪裡?」
錦龍也追問道:「你知道什麼,他要滅你的口?快說,不然拉你去警局!」
瘦民工明顯軟了下來,他說:「我跟他是在一個工地上幹活的同鄉,前段時間他突然管我借拖拉機,說是出去送一個女孩。後來,後來我看見報紙,說是工地後面的水坑裡發現了一具女屍,我就害怕……再後來,老邊就跑了,我更害怕他連累我,也跑了回來。剛才你們追我,我還以為是老邊想滅我的口呢!」
「什麼女孩?不是他女兒嗎?」說實在的,我已經完全懵了。
「當然不是!」瘦民工說,「老邊的女兒叫邊小湘,一直在家裡待著呢。剛才你們去他家,不是看到了嘛?!」
是的,我看到那兩個孩子都在家。可是那天邊錫茂帶去工地的孩子是誰呢?那麼小不可能是心田呀!我已經亂了。
「姐夫,你信他麼?」錦龍好像也沒了主意。
我搖搖頭說:「我不相信你,走,去警局說!」
瘦民工面露難色,好像快要哭了:「哎呀,我真不是邊錫茂,不信你問問他們!」
我看著周圍的相親們,他們都朝我點著頭。
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幸虧錦龍問道:「那你知道他跑去哪了嗎?」
「你們先鬆開我,我全告訴你們!」
錦龍鬆開瘦民工,我卻不肯鬆手,錦龍掰開我的手,並給我吃了一顆定心丸。
「放心,他跑不了。」錦龍說。
「他逃到雲南去了。」
「你怎麼知道?」我問。
「他去雲南幹嘛?」錦龍問。
「他在雲南大理有一個遠親,在那兒包了一個度假村的裝修工程,他投奔過去賺錢去了。」
「什麼度假村?」
「子曰山莊。」
如果現在有一面鏡子的話,裡面照射出來的,一定是我和錦龍那疲憊且茫然的臉。難怪,我說老全他們查到這條線索以後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抓人呢,原來,他們比我們掌握了更多的線索,說不定,他們已經趕在我們前面,正在去往雲南的路上。
我撥開那些被金色的夕陽曬得滿臉金光的人群,再一次踏上了下一個千里追兇的旅程。
4雲南大理古城子曰山莊
錦龍是在昆明開往大理的客車上再度反應我的心理問題的。
從湖南出發,由於太緊急,沒有買到直飛大理的航班,我倆只好先飛昆明,再從昆明乘坐客車去大理。
也許是昆明的天氣太好了,那藍藍的天上飄著白白的雲的景象,那清透度很高很高的空氣,那遠處連綿不絕的青山,確實能讓人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於是錦龍整個人都得到了舒緩,他的心情也明朗了,他明朗了,就開始看不慣陰鬱無力的我了。
「你這是ptsd,姐夫。」他是這麼跟我說的。
我知道他沒好話,就沒理他。
誰知道他又說:「那個武醫生,你還得去找找他。」
「沒時間。」我冷冷地說。
他肯定是發現我哪裡又不對勁了,這小子老是喜歡在我的身上找毛病,他其實只是個孩子,只不過,身材長得大而已。
其實我是一個很客觀的人,我說的是有時候,比如,在雲南這種明媚的天氣裡。我能夠意識到我的脾氣確實比較急躁,但我以前可不這樣,這都是心田去世以後才改變的。關於我的壞脾氣,我認為錦龍不應該時不時地拿出來討論,因為我認為,即使脾氣再好的人,遇到我這種事,他都會變的。
我就不信,如果你的新婚妻子被人給殺死了,還把屍體拿塊大石頭壓在了水底,遇到這樣的事,你還能夠淡定?!
說實在的,我沒拿刀殺人就已經夠客氣的了。我只不過是想盡一點綿薄之力,幫警方快一點找到兇手,讓兇手伏法,這一點小小的願望怎麼了?有錯嗎?
「武醫生是全警官給咱們介紹的,人家可是專家,你就相信他一次嘛!」錦龍仍在絮叨個沒完。
「上次不是去過了,也沒看出什麼,要我看,這種所謂的心理醫生都是在騙錢!說不定,等兇手抓住了,我也就沒事了。」我耐著性子說。
我以為我這麼說,錦龍能閉嘴,可是很遺憾,他並沒有。
「騙錢肯定不至於,人家武醫生挺專業的。依我看,他說得沒錯,姐夫你這種情況屬於ptsd,也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屬於心理疾病的一種。你還是聽我的勸吧,行麼,姐夫,抽空再去看看。」
之前老全給我介紹了一個他熟悉的心理醫生,他在a市有自己的診所,名字叫做武宗南。一開始我不打算去,我整天忙著查案的事,哪有時間去找那個名字像是太極拳老師的人呢。是繆錦龍,磨了我好幾天,我絕對是因為受不了他在我身邊嘮叨個沒完才去的,當是給他面子去應付一下而已。
結果還沒見到姓武的人呢,我就有點不爽了,因為我看到武醫生診所的牌子分明寫著精神科診所!我才不是精神病呢,看到這幾個字,我掉頭就走。錦龍一把拽住我,安慰我,他說精神診所也治療心理疾病,我半信半疑,總感覺他是編瞎話忽悠我的,不過我還是進去了。
見到武醫生,他跟我聊了不到五分鐘,就給我確診了,ptsd。他還搬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替他的草率做擋箭牌,他說,他早就聽老全說了我的情況。得,等於我是被當做客戶推薦到這的,接下來,我感覺我就要被狠狠地宰一頓了。不過我可沒錢,他宰我也沒用。果然,武醫生建議我做精神康復治療,還得配合藥物。我問他要治幾次,他的回答讓我崩潰,他說,一開始是一個月視為一個療程,先試三個療程看情況。他還說,像我這種情況,得做好長期治療的準備,一般都得幾年的時間。
我可沒工夫跟他閒扯,我抬起屁股就走。又是錦龍,非得拉著我。
好吧,我承認,心田的遇害讓我的精神備受打擊,我沒法再像過去那樣生活,我的人生可以說是毀了。但是我還不至於做傻事,因為我還有父母,還有家人,而且我還得給心田查案子,我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很多,我是不會放棄人生的。我還承認,最近我時常有一些過激的行為,會讓一些人感覺不舒服,我感到很抱歉。不過我一直忙著心田的事,我真的沒有時間治療什麼創傷後應激障礙,或者說,治療這個跟尋找兇手比,後者更緊要一些。所以心理治療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當我把以上這段話對武醫生說完,他好像體會到了我的心情,他遞給我一張名片,跟我說,歡迎隨時去找他,在我需要他的時候。
出於禮貌,我把名片揣進了兜裡。但是我出了精神科診所的大門,我可就把他給拋到腦後去了,我打算自己慢慢療傷。
客車在山路上行駛,速度並不快,十分平穩。一路都是晴空萬里,藍天白雲,我和錦龍就像沒見過世面一樣,不斷地看著窗外的美景,錦龍還掏出手機拍兩張照片,發給他遠在老家的女朋友。到達大理,就來到蒼山腳下,洱海岸邊。此時的公路兩側,更是鳥語花香,這怡人的美景真的不太適合捉拿殺人兇手。
旅遊巴士沿著平坦的柏油路放慢速度行駛著,駛進了大理古城。
就在到達大理古城之前,錦龍掏出手機,默默地打了一個電話。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打給家裡,或是女朋友茹影秋,所以我沒有在意。
可是我的耳朵很靈敏,我似乎聽到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錦龍跟電話裡的人說已經達到大理了,電話裡的是個男人,他好像是說他就在大理,什麼聯絡了當地警方之類的話。然後錦龍問他怎麼做,他好像是說去哪裡哪裡等他。
錦龍掛了電話,表情淡定,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我能感覺到,他好像有事瞞著我。
於是我問:「給誰打電話?」
錦龍居然沒回答。
這個兔崽子,居然跟我玩這種貓膩,他不說我也能猜出個大概,他肯定是在背地裡跟老全他們聯絡,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不太相信我能夠破案,他對老全有一種崇拜之情,錦龍更加指望著老全能夠破案。這些我都能猜得到,我也沒有時間理會錦龍的這種小貓膩,我只想抓緊時間去抓兇手。
因此一下客車,我就沒有給錦龍發表意見的機會,而是把他塞進一輛計程車的後座,直奔我此行的目的地,也就是邊錫茂的藏身地,子曰山莊。
沒到那之前,我還以為是一個療養院之類的場所,可當我到了才知道,原來是個高檔客棧。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估計這個客棧的名字正是取自《論語》。
此時邊錫茂也許還不知道,他有朋自遠方來了,不知道他待會見到我們,會不會不亦樂乎!
哼,我和錦龍仰著頭,望著懸在頭頂上方那巨大的牌匾,子曰山莊四個大字金燦燦的,是新刷的油漆,所以在陽光下透著閃閃的光亮。
「還是我負責追,你負責包抄嗎,姐夫?」錦龍問道。
統一戰術方針,在戰鬥打響之前是很有必要的,錦龍確實比我考慮得周全。
「不。」我絕對不是在逞能,我是說認真的,「我負責追,你負責包抄。」
錦龍朝我使了一個同意的眼神,我們倆堅定地朝山莊裡面大步走去。
我們來到一處院落,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施工。
我攔住一個臉部曬得通紅的工人問:「請問,邊錫茂在這裡幹活嗎?」
紅臉工人冷不防地仰起頭,朝著屋頂幹活的工人們大喊:「邊錫茂!邊錫茂!有人找!」
該死,冷不防被這傢伙給暴露了,甕中捉鱉的計劃徹底泡湯。我和錦龍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的懊悔,我們連這個山莊一共有幾個門還沒有摸清呢,就這麼快暴露在敵人的眼前,看來待會的追逐賽,有得跑了。
我緊張地後退了兩步,抬起頭,朝屋頂張望著。屋頂有一個年輕的工人,看他的年紀應該不是邊錫茂,可他直起身子,朝房子後面看了看,然後也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哎!邊錫茂!有人找你!」
我的天,這幫耿執的工人,我說他們什麼好,淨幫倒忙!
我和錦龍趕緊朝房屋後面跑去,正好看見一個年紀偏大、身材瘦高的民工正在房頂刷油漆。他停下手裡的活,向下面張望著,當他跟我四目相對,突然愣住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就是他!我告訴自己。
他好像在想著什麼,估計是在思考逃跑路線,所以他並沒有馬上跑,而是慢慢地向房頂邊緣走來,靠近我們。
「你們找誰?」
「邊錫茂,你下來,我們問你點事。」我儘量鎮定地說道。
錦龍正四處檢視,尋找著登上房頂的途徑。
「我不是邊錫茂。他不在這。」
「你能下來說話嗎?」我示意他下來。
錦龍發現了一個梯子,他衝我使了一個眼神,意思是他可以馬上爬上去抓人。
我趕緊衝他搖頭,示意他不要上去,我害怕邊錫茂突然踹開梯子,那樣錦龍會受傷。並且,我已經在心裡想好怎麼辦了。待會我會突然衝過去,把梯子移開,這樣邊錫茂就被困在房頂,下不來了。
對,困住他再說。
此時,屋頂的邊錫茂仍在猶豫著,沒有做出反應。他看了那梯子一下,也看到了梯子下面的錦龍,看來他也注意到,那個梯子是我們之間這場戰爭的關鍵。
「邊錫茂,你跑不了了,乖乖下來吧!」我試著警告道。
突然,邊錫茂扔掉手裡的油漆桶,直奔梯子處跑去。
我早有準備,一個箭步衝上去,飛起一腳踹向梯子。那梯子朝側面倒下去,噗通一聲,砸在石頭甬道上,揚起一陣灰塵。
從房子上下來的路被毀,邊錫茂愣在房頂,焦急地左顧右盼,一時沒有退路。
錦龍看著屋頂焦慮無助的邊錫茂,瞬間明白了我的用意,忍不住對我誇獎起來。
「姐夫,真有你的!」
我正在得意,想跟屋頂的邊錫茂來一場毅力消耗戰,看誰能堅持到最後。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破壞了我的計劃。
是一個當地的警察,他穿著制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邊錫茂!你下來一下!」他喊道。
我和錦龍回頭看他,結果看到這個警察的身後跟著兩個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不是吧!」我脫口而出。
「金喚誠,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告訴你,讓你在家等我訊息嘛?!」來者正是老全,他的身後跟著小安。
怪不得他們兩個沒去邊錫茂的老家清水村,原來是在這呢,這個老狐狸。
邊錫茂見有警察,突然變得很慌張,他四下張望了一下,朝房子的另外一側走去。
我趕緊跑過去看。
只見邊錫茂終身一躍,愣是從房頂跳了下來!
我的天,那麼高,他居然敢跳,真不要命。我正在驚訝之餘,他已經著地了,在地上打了一個滾,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地方,奪路而逃。
我這才意識到他是選擇一處草地跳下的,因為地面較軟,所以沒有傷到他。看來是我大意了,追逐在所難免,我來不及思考別的,拔腿就追。
在我的身後,有一個矯健的腳步聲跟隨,不用想,一定是錦龍的。
再後面,是那三個警察,也加入了我們這場追擊行動。
「邊錫茂!你別跑!」我一邊追趕一邊大聲喊,儘管我知道,他不會聽我的。
子曰山莊真的很大,一路追下來,我才深有體會,可以用深宅大院來形容。邊錫茂憑藉他對地形的充分了解,在施工場地裡猛跑,就像是池塘裡的魚兒,自在輕鬆,遊刃有餘,完全看不出是個即將落網的逃犯。
我和錦龍在他後面緊追不放,我們知道,我們並沒有優勢,儘管我們的人多,加上老全他們追擊團隊一共有五個人,但是五個人沒有形成圍堵的戰術,加上對地形的完全不瞭解,所以基本上等於是跟一個人沒有區別。
邊錫茂他就像是一個被蠢笨的獵人追逐的兔子一樣,一會進屋子,一會上架子,一會翻躍圍牆,一會又了跳下去。他在我們面前輕鬆地表演著各種跑酷特技,我們就像是跟拍鏡頭一樣,還在為捕捉到他的優美瞬間而費力不止。
「他們村的人……怎麼都這麼能跑?!」這是錦龍發出的感嘆。
就在這句感嘆發出後的不久,我眼睜睜地看到邊錫茂再次輕鬆翻越一堵更高的圍牆,成功地逃出了子曰山莊。
「壞了!」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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