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人去警察局自首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用再擔心警察懷疑穆丹了。可是當看到穆丹跟邊城越走越近,激起了我強烈的嫉妒心,對邊城的嫉恨甚至超越了對樓宇生的。對我來說,強暴並不是最可恨的,偷走她的心才是啊。
1
「你們兩口子到底商量好了沒有哇?」我坐在家裡客廳的小沙發上,將手裡已經快要燃盡的菸頭掐滅,沒好氣地對著手機追問道,「還是說你們根本就沒有錢?店面我都看好了,我的錢也早都到位了,你們卻一直拖著。人家房東都等著急了,說要是再不籤合同,他就不租給我了!」
「要不你就先交點定金嘛,拖住房東。」熊小環說得輕鬆,敢情不是她的錢打水漂。
「那要不然你們先拿出來一部分?」事到如今,我不打算裝好脾氣了,愛幹不幹,我懶得跟他們周旋了。
「你就不能等緩過這陣子嘛?!最近案子的事,牽扯到我們鞋店,這你也知道。我跟老樓已經是一腦門子煩惱啦!」熊小環的語氣也是很冷漠的,聽得出來,她是在用最後的耐心告訴我,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別提合夥的事了。
我早就受夠了這個肥女人的德行,老是裝出一副高高在上很財大氣粗的模樣,實際上越是有錢越是摳門,誰要想從她手裡套出錢來,那比登天還難。
我終於徹底地體會到穆丹的苦衷了,想賺她的錢,太難了。
我生氣地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扔到地上。「啪啦」一聲,手機摔散了,後蓋、電池脫離了主機,自由地躺在地上乘涼。
我坐在沙發上,又思考了一會兒。我一直盯著茶几上的那半包香菸,並沒有再抽一根。
我突然站了起來,穿好衣服,拿起香菸揣進兜裡,出了門。我打算直接去鞋店找穆丹,在熊小環和樓宇生這對垃圾夫妻面前,跟穆丹秀秀恩愛,求她復婚,我要讓他媽看到我正在為復婚的事做著積極的準備,穆丹答應只是遲早的事。
只要穆丹肯跟我站在一邊,讓強暴犯樓宇生乖乖地掏錢出來絕對不是難事,我也就懶得跟他們周旋開店的事了。
事不宜遲,說幹就幹,我直接打了一輛出租,直奔鞋店而去。
到達鞋店門前的路邊,我下了車,剛要殺進去找穆丹卻見兩個警察從鞋店裡走出來,跟我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面對我向我走來。
驚慌失措的我全身都嚇木了,我呆呆地站著,等待著警察把我逮捕。我的心都涼了,我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我連他們是怎麼知道我是兇手的都不知道,看眼前的架勢,我也知道不好了,我馬上就要落入法網了。
想轉身逃跑,可是我有心無力。以我這一瘸一拐的樣子,人家追我的話根本都不用跑。
真不該來,媽的!
我把心一橫,一副大義凜然的就義模樣,等待著那冰涼的手銬。
可是眼前的兩個警察突然朝店門前的麵包車走去,並且拉開車門,先後爬了進去。
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到我。
我的天,嚇死我了。怎麼個情況?
我一邊緩慢地後退,一邊觀察著麵包車裡的動靜。兩個警察在車裡面仔細地查詢著什麼,態度相當認真。我再抬頭看看店門口,玻璃門裡面,擠著大大小小數顆人頭,都瞪著大眼睛看著麵包車裡的情況。穆丹也在其中。
我預感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知道一定是跟案子有關係,沒準是警方查到了什麼新證據。
正這麼想著,我已經退到了足夠遠處,我看到麵包車裡下來一個警察,他的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透明的證物袋裡裝著一隻小物件。
另外一個警察繼續留在車裡檢查。
我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了那個證物袋上面。
實際上,以我現在這種安全距離,是無法看清楚證物袋裡裝的是什麼的。但是我可以猜到是什麼,因為只有足夠分量的證物才會被重視起來,裝在證物袋裡,被帶走做進一步化驗。
一定是那隻沾著死者陶嵐嵐血液的錐子柄,因為那正是我扔進樓宇生的麵包車裡的。
容許我簡單地分析一下眼下的狀況。
警方不知道什麼原因,懷疑起鞋店老闆樓宇生的麵包車有可能是撞死陶嵐嵐的肇事車輛,於是前來調查。樓宇生肯定是不會承認什麼的,因為根本不是他乾的。警方也不會查出車輛本身有什麼異常之處,因為它根本就沒有撞過人。但是很明顯,警方的檢查很仔細,他們發現了我扔在車裡的錐子柄。接下來,就輪到樓宇生解釋不清楚了,他會被警察帶走詢問。但這只是暫時的,事情總會有查明的一天,樓宇生很快又會被無罪釋放。
想到這兒,我開始後悔起來,那天晚上忙於打掃現場的我,實在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難免會有疏漏的地方。我應該把樓宇生的車前面砸壞掉,製造出車輛曾經撞過人的痕跡,再把陶嵐嵐的血抹在車底盤以及車輪胎的縫隙裡,就更完美了。
我懊悔不已。一個小小的疏漏,就暴露了有人故意陷害樓宇生。而且,也幫他洗清了嫌疑。
我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恨不得打死我自己,因為我知道後悔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也許下次我會注意,但是人生裡面有些事是永遠不會有下次的。
,懊悔之餘,我看到樓宇生被警察從鞋店裡帶出來,帶上了警車。接下來的事,已經不需要去想了,剛剛我已經將一切做了很客觀的預想。
沮喪的我轉身離開了鞋店的範圍。
我打算回去,或是找個酒館,好好地喝上幾杯。眼下只能借酒澆愁了,沒有任何辦法。
在去酒館的路上,我做了一個決定。其實也不能算作決定,因為我無路可走,不決定不行。
我打算放棄從樓宇生手裡騙錢的計劃,不需要他對強暴穆丹這件事做出經濟補償,形勢已不允許我這麼做了。陷害樓宇生是殺害陶嵐嵐的兇手也得放棄,警察很快就會查出他是被陷害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我打算執行b計劃了。
過早地執行b計劃,是不得已而為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報復樓宇生的事,可以再找機會,但是絕對不能讓警察懷疑穆丹,調查穆丹,這才是頭等大事。
b計劃就是讓撞人的肇事者去警察局自首,以得到穆丹的徹底安全。
做好決定的我,在酒館裡點了兩道像樣的大菜,熱了一壺燒酒,美美地喝了起來。這種感覺也不錯,不去想那麼多,也不去追求那麼多,有一個保底就好,確保穆丹的安全,足夠了。對我來說。
這天下午,不放心穆丹的我決定再去鞋店看看。
沒想到,又讓我看到了情況。
那兩個警察,就是老全還有小安,把穆丹帶上了警車,拉走了。
這個畫面對我來說又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刺激,我最最想要保護的人是絕對不能夠掉進法網裡的。
我二話不說,攔了一輛計程車,跟了上去。
計程車裡,我在做著思想鬥爭,該不該衝上去,攔下警車,承認我才是兇手,救出穆丹。
但我知道盡管我這麼做,他們對穆丹的調查還是不會停止的。因為既然他們今天帶走了她,就說明他們發現了什麼。
發現什麼了呢?錐子柄上有穆丹的指紋嗎?不可能,我已經擦過了,那上面只有後來我故意粘上去的陶嵐嵐的血跡。
那會是什麼呢?
我打車,跟在警車的後面,我甚至不知道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但是很快,我便注意到警車並沒有開往警局,而是朝城郊的平房區駛去。我的心底泛起狐疑,難道是直接拉去法場槍斃嗎?不會吧,至少應該審訊一下吧,然後再來個公訴什麼的。
關鍵穆丹並不是真正的兇手哇,他們不能這麼對她。最多,她只是小小地參與了謀殺現場的一部分而已,也許她可以算是包庇罪,也許連包庇罪都不算。唯一能制裁她的理由,只能是她的過去。她是個逃犯。逃犯也不算什麼大罪吧,我不知道,她只不過是參與了非法賽車,在逃避警察追捕的過程中,撞了幾個人而已。
好吧,那次確實挺嚴重的,我不得不承認。
可我更該保護好她。如今看到警察屢次找她麻煩,我更加自責,連最後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的話,我連死都沒有臉去死。
正胡亂地想著,我看到警車停在了路邊,老全和小安下了車,把穆丹關在了車裡。他們朝馬路對面走去。
機會難得,我的計劃是馬上衝過去,把穆丹從警車裡救出了,然後帶著她遠走高飛,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我趕緊跳下車,朝前方的警車奔去。剛跑了幾步,我就停下了腳步。因為我看到剛剛老全和小安進去的那家髮廊的招牌,上面四個大字我是非常熟悉的:春波髮廊。
我曾經跟春波那個風塵女聯手,躲在衣櫥裡伺機加害樓宇生,他那天嚇得屁滾尿流地光著屁股逃跑的景象至今令人難忘,那天他差一點被我斷子絕孫。
我當下似乎明白了警察帶穆丹來這的目的。警察不是懷疑穆丹,是利用穆丹。樓宇生的車裡發現了作案兇器,一時無法洗脫嫌疑,只能提供案發當日的不在場證據。那天晚上他一定是在跟春波鬼混,警察是想證實樓宇生提供的證據的真實性,所以來找春波。警察可能是不相信樓宇生的一面之詞,所以特地去鞋店裡詢問了老闆娘熊小環以及店裡的人員,熊小環因為老公出軌的事肯定記恨在心,不願意配合警方來找春波,那這個任務就落在了對樓宇生的私生活特別瞭解的穆丹身上。
一定是這麼回事,我可以分析得出來。
也就是說,既然警察帶走穆丹不是因為懷疑她,那我也就沒有必要現在去帶走穆丹,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我趕緊轉身跑掉。在警察出來之前,我必須消失,不能讓他們看見我。
但願此時春波沒在髮廊裡面,而是嚇得跑路了。這樣的話,樓宇生還能在警局裡多待一陣子。
我跑了一會兒,累得不行,我的腿腳根本無法支撐我跑太遠。我只好趕緊又攔了一輛計程車,我不能再放鬆了,我必須要馬上出發,去執行我的b計劃,以確保穆丹的萬無一失。
2
當我帶著一臉殺氣出現在小趙的面前時,他簡直快要被嚇死。
「你姓趙吧,錦d51384的捷達車是你的吧?」我對著門縫衝屋裡人冷冷地問道。
「你誰呀?」小趙沒好氣地站在門口問我。
「我是環宇鞋店老闆樓宇生的小舅子,」我知道我這麼說他還是不懂,我必須亮出詳細身份,「我姐夫被誤會成肇事司機被警察抓起來了。我知道人是你撞死的,所以我找你……」
沒等我把話說完,啪的一聲,門裡的男人把門給關上了。
我抓住門把手使勁拽門,門只開了一條縫,就又被他給拉上了。姓趙的在屋裡死死地拽著門,絕不打算讓我進去。
「我沒撞人!你再不走,我報警抓你了!」姓趙的在嚇唬我。
我冷笑了一聲,繼續使勁拽,拽了幾下,發現沒有他力氣大,根本拽不開。於是我放棄拽門,改成用腳踹。
咣咣咣!
用鐵皮包裹的木門跟門框碰撞,發出劇烈的聲響。
「別他媽踹了,踹壞了你陪呀?」門裡人罵罵咧咧。
我停了下來,累得氣喘吁吁,我打算儘早結束眼前的幼稚遊戲,於是我大聲地警告門裡人道:「那天晚上在民愛小區大門口附近死的那個女的,叫陶嵐嵐,是住在小區裡的業主。那天我看見你把她給撞死,我就在不遠處,我正巧看見你撞死人。而且我看清楚你的車牌號,你開的是一輛錦d51384的銀色捷達車,對吧?你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我按照車牌號找到你,你跑不了。」
屋裡沒有動靜,我知道他在跟自己的內心做掙扎。
我繼續警告道:「本來我看見你撞死人之後逃逸,跟我是沒有半毛錢關係,所以一開始我沒打算舉報你。但是現在我不得不找你了,因為警察現在開始懷疑我姐夫了,他叫樓宇生,是民愛小區大門口環宇鞋店的老闆。是他老婆,也就是我姐,讓我找你的。有沒有撞人,你心知肚明,到時候警察一檢查你的車,立刻就明白了,現在科學這麼發達,偵破手段這麼高,你抵賴不了的。現在,擺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我打電話報警來抓你,你撞死人之後逃逸,性質特別惡劣,說不定你會被判死刑,或是終身監禁啥的。還有一條路,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就是你別等我報警抓你,你自己去自首。自首的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到時候判你進去蹲個幾年,要是你表現好,還能提前放出來。怎麼樣,我對你仁慈義盡了吧,你考慮考慮。」
門裡還是沒有動靜,我知道他在猶豫。
「給你五分鐘時間,五分鐘到了你要是還沒把門開啟,我就打電話報警了。」
「別!」門裡終於有動靜了,「好吧,我考慮一下。」
我拿出煙,點著火,在門外悠閒地抽著。
我一點都不害怕他不開門,我抓著他的把柄呢。待會兒五分鐘一到,他自會乖乖地把門開啟。到時候我會先衝進去狠狠地揍他一頓,誰叫他害得我在寒風中站了這麼久的。
關於我的身份,剛剛我的確騙了他。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保護穆丹,我只好把我找他的動機歸咎於幫助我的「姐夫」樓宇生。他應該沒工夫對我的身份進行懷疑,反正我是目擊者,我精確地說出了他那晚交通肇事的細節,他現在剩下的只有害怕了。
從他躲在他們家早已倒閉關門大半年的門市房裡,我就能輕易地判斷出來。他撞了陶嵐嵐以後,就一直躲在這裡,他不敢跑,也不敢出門,他應該是一直在煎熬,心裡面做著要不要去自首的思考。
今天正好,我來幫他做這個決定,去自首。
是的,你沒有聽錯,我剛剛的確說過門裡這個姓趙的男人開車撞了陶嵐嵐這樣的話。這一幕是我親眼看見的,我是目擊證人。
他那晚開車撞的人確是陶嵐嵐無疑,但他撞的是死人。
是這麼回事。當晚,我開車撞死了想要逃跑去報警的陶嵐嵐,並且任由她的屍體擺放在馬路中間,沒做處理。我返回鞋店裡打掃完案發現場,把昏迷中的穆丹放在了我的車裡,然後開車把她送回了她家。將她放在床上,我又開車回到了陶嵐嵐的屍體附近,我把車停在附近的巷子口,坐在車裡,靜靜地觀察著,等候著。
大約過了午夜之後,果然,行車稀少的馬路幸運地有一輛捷達車駛過,車速特別快,而且線路很不穩定,我猜司機肯定是剛喝完酒正打算回家的人。我在心裡面祈禱著,捷達車高速駛過,突然,祈禱顯靈了,那輛銀色的捷達車毫不客氣地從陶嵐嵐的屍體上碾過,我看到汽車顛簸了幾下,緊接著打了幾個晃,幸運地,沒有撞到路中間的隔離帶,停住了。
時間好像靜止了,車裡的人一定是嚇傻了,呆呆地坐著,沒有下車。
我看到司機的輪廓,應該是個男人,他正看著車後面馬路中間被撞死的女屍,心裡一定很恐懼。天空下著鵝毛大雪,昏暗的路燈下,遠處的死屍卻相當顯眼。是個女性,穿著顏色顯眼的外衣,長長的頭髮,以及,滿地呈噴射狀的鮮血,還有腸子。
我坐在車裡,臉上浮現出了笑容。看來我找到了替罪羔羊,是老天在幫我和穆丹,我趕緊拿出手機,記下了捷達車的車牌號。
等我記完,那車居然又發動了,然後逃逸了。
沒有交通攝像頭也不能這麼幹呀,撞了人都不帶下車瞅瞅的,真是一個沒有社會責任感的人呀,我看我幫不了他了,該他倒霉。
記下車牌號,我並沒有馬上找這倆逃逸的車,因為我還有我的計劃,這只是我留作b計劃用的。
那麼現在,形式對我和穆丹很不利,警察每天都在她的周圍打轉,隨時都有被牽涉其中的危險。為了穆丹,只有犧牲這位「肇事逃逸」的趙先生了。
我扔掉手裡的菸頭,打了一寒戰,然後看了一眼手錶,扯著嗓子喊道:「五分鐘已經到了!」
「嘩啦」,門開了,這回倒挺痛快。
「選擇自首是吧,很好!」說罷,我抬起我那隻不怎麼好使的腿,猛蹬了姓趙的一腳。
尷尬的是,我的這條廢腿沒有什麼力氣,姓趙的對我突然的攻擊表現出無關痛癢。我趕緊又補了幾拳出去,以掩蓋我的尷尬。
打完,我指著姓趙的說:「你給我抓緊,開著你那輛捷達車,去市局刑偵支隊自首。你要是敢耍花樣,我可饒不了你。我能找到你,我也能找到你家,你要是敢跑,我就放火燒你全家!」
「我去還不行嘛!你以為我願意老這麼躲著呀?!我跟你說,我這逃犯的日子早就夠夠的了,一天我都不想在這裡待!」小趙捂著被我打痛的嘴唇帶著哭腔說道。
他說的是實話,但他沒說對的是,他不是逃犯,因為警察到現在為止根本不知道有他這個愣頭青存在。
「要不是那天晚上喝大了,我也不可能撞死人。」他居然哭了。
我哼了一聲,走出了那間廢舊已久的門市房。我一瘸一拐地朝大路走去,心裡,莫名地感到高興。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奇怪,對他來說,是他醉酒駕駛,肇事逃逸無疑。他也許會為撞死了一個年輕的女人而愧疚一輩子。但是,對我來說,他只不過是多喝了一點酒,僅此而已。他只不過是從陶嵐嵐已經死亡的屍體上面軋了過去,那晚下著大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別說是喝酒了,就算是清醒的司機,也不一定能躲閃得及。
可憐的陶嵐嵐,慘死之後,屍體還遭到了二次碾壓。雖然我的心裡也會有一絲絲愧疚之心,但是我會盡力地將那種情緒剋制,誰叫她威脅到我的穆丹呢。
b計劃的開關被我完美地開啟,回去的路上,我看到刺眼的太陽光,其實還是很溫暖的。我想起初中還是什麼時候來著,反正是以前上學的時候,老師給我們講過,夏天的時候,是太陽離地球最遠的時候,但是夏天偏偏最熱,是因為太陽的直射光正照著地球。而冬天的時候,太陽其實裡地球最近,但因為陽光不是直射的,所以氣溫並不熱。這件事也告訴了我,做事情最有效率的辦法就是直截了當,不要拐彎抹角。拐彎抹角,效果大打折扣。
此後,暫時無憂無慮的我,繼續在鞋店門外的不遠處蹲守著,幫穆丹把風。雖然很冷,但是每每想起有我在,穆丹就不用擔心被別人欺負,我的心裡就溫暖起來,像是夏天的直射光一樣,溫暖我的全身。穆丹就是我的小太陽。
接下來的蹲守時光,我陸續看到了一些事情,但是這些事情都微不足道。我指的是跟警察懷疑穆丹相比的話。
一開始是穆丹被熊小環給責備了,好像是因為她幫警察找春波回來幫樓宇生作證的事。熊小環不想讓習慣出軌的老公回來,她責備穆丹,我那心地單純的穆丹竟然受不了這種責備,跟她吵了兩句。然後,她被老闆娘給趕了出來。我看了很生氣,我決定找機會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為是的胖女人。
然後我又看到穆丹跟樓宇生一起,去了警察局。我大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肯定是那個倒霉的姓趙的去自首了,警察讓他們去警局做辨認。這我不需要擔心,因為姓趙的跟他們並不認識,很快,案子就會被定性為一般的交通肇事逃逸,我和穆丹都安全了。
但是我好像有點高興過頭了,樂極生悲。因為我又看到穆丹從警局出來以後,竟然去了民愛小區,她是去找邊城了。我一直尾隨著她,她進入邊城家裡的時候,我就守在他家的門外,偷聽著屋裡的動靜。雖然什麼都聽不見,但是我也不打算放棄。很快,他們一同出來,我開始緊張,一路尾隨,發現他們又去了警局。
天,她真是不知道死活,老是主動往那種對她來說最危險的地方去。
邊城此時去警局,我可以理解。因為兇手自首了,他需要前去辨認。
可是穆丹跟他去幹嗎?閒的!
在警察局外面守候的時候,我決定找個時間跟穆丹談一談,她必須保證以後都離那個姓邊的遠點。
我絕對不許她愛上邊城。
她需要一個願意接受她的過去、承擔她的未來的男人。
可是邊城絕對不是。
倆人在警局裡待了一下午,天都黑了才走了出來。我繼續跟蹤他們,看見他們打了車,去了一家飯店。然後,他們喝了酒,聊了天,然後,再然後……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想說,我有點想哭。
要不是那晚我無法及時地攔到計程車,我肯定會追上邊城的,並且在他帶她回家之前,在進入他們家門之前,把穆丹給搶下來。
等我打到車,我追到了小區裡,我追到了邊城的家門口。我聽到的,是屋裡穆丹暢快淋漓的呻吟聲。她一邊忘情地呻吟著,一邊大聲地說著愛慕邊城的話語。
我哭了,熱淚不由自主地充滿了我的眼眶,然後滿溢而出,傾瀉而下,無法抑制,無法出聲。
漆黑的樓道中,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穆丹和邊城在屋裡瘋狂的做愛聲,毫不客氣地從那扇隔音效果已經不錯的防盜門傳出,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侮辱著我的每一份愛意。
離我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邊城正藉著酒意,肆意地進出穆丹的身體。那曾經是屬於我的最聖潔無瑕的地方,那曾經被我的自私所玷汙並深深傷害過的女人,此刻正在邊城的手裡,玷汙抑或是傷害著。
邊城必須死,因為穆丹對他深深的愛。
我卻不能殺害他,也是因為穆丹對他深深的愛。
不殺他,傷的是我。
殺了他,傷的是穆丹。
形勢很明顯,任何時候,我都將選擇穆丹。
是的,我暫時不能殺邊城。
我只能獨自在冰冷黑暗之處享用著屬於我的心如刀割。
已經有人去警察局自首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用再擔心警察懷疑穆丹了。可是當看到穆丹跟邊城越走越近,激起了我強烈的嫉妒心,對邊城的嫉恨甚至超越了對樓宇生的。對我來說,強暴並不是最可恨的,偷走她的心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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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清早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樓道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當陸續有早起的老人外出遛彎買菜的時候,我才從冰冷樓梯的臺階上抬起屁股。我揉了幾下已經麻木的大腿根,用腳踢開腳底積累了一宿的數根菸頭,朝樓下走去。
穆丹睡在溫暖的臂彎,我睡在冰冷的樓道。相隔數米,竟是天差地別。我們才是最應該睡在一起的人,不是麼?
我在樓下的小區裡面隨意走了兩圈,我那兩條大腿才開始慢慢地恢復知覺。我現在的形象一定很糟糕,都不用照鏡子,我就可以猜到。蓬頭垢面,一臉窩囊相,一個被生活拋棄的瘸子,一個失敗者。
我的心裡暗暗生出一絲恨來,對穆丹。那恨意剛剛生出的時候,我提醒自己趕緊將它們撲滅。但還是有一些成功脫逃了,肆意地游移在我的全身血液裡。我打算找穆丹談談,她昨晚的行為……太過分了。
正想著,樓道里走出一個睡眼惺忪,卻一臉滿足感的女人。我趕緊躲在一輛車的後面,是穆丹。穆丹蹦蹦跳跳地朝小區大門走去,我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大門口處,我剛想開口叫住穆丹,可是穆丹直接往右拐了,我大吃一驚。
是鞋店的方向。
她不是已經被辭退了嗎?怎麼現在又回去?她這麼做不是自找沒趣麼?難道是她忘記了?她不會是把她已經被辭退這件事給忘了吧!
我擔心地跟了上去,果然,看見穆丹毫不猶豫地走進鞋店。
我只好在門口外面來回打轉,時而,朝店裡瞄幾眼。
作者「發威」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