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的所有動作全都僵住了。
同樣的問題,由不同的人問出來,得到的答案,往往也不同。
陳晟眯著眼睛,盯住唐寧的背影,緩緩說道:「我是海青的親生哥哥,全天下,沒有第二個人比我更清楚瞭解她對你的感情!」
唐寧的身體晃了晃。
陳晟往前走了幾步,轉到唐寧面前,盯著他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問道:「那麼,你對她的感情呢?難道也是逢場作戲嗎?」
唐寧臉色一變,十分難看。他的心裡,正在不停地吶喊著:不,不是的,我對海青是真的!
陳晟久久地盯著他,轉而搖了搖頭,淡然一笑:「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不知為何,得到了他的肯定,唐寧竟然暗暗鬆了一口氣。
陳晟注意到這個細節,同樣暗暗鬆了一口氣,繼續恩威並施地說道:「父親已逝,長兄為父,我是她唯一的親人,她的婚姻大事,我完全可以做主。」
唐寧內心一悸,微微顫慄,已然明白陳晟想要說什麼。
果然,陳晟很快就說出了他真正想要說的話:「所以,唐寧,你要考慮清楚,留下來,你能得到什麼!走出去,你又會失去什麼!」
話落,兩人相視,對峙。
片刻之後,唐寧從陳晟臉上收回目光,仰起頭,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重新低頭,睜開眼睛,望著陳晟,緩緩說道:「如果,一份愛情需要通過違背良心的交易才能獲得,那麼,我寧願失去。」
說完,他便徑直離去,只留下陳晟一人木然呆立在原地。
唐寧很快地走出了陳晟的辦公室。他知道,這一走,自己與陳海青就像將兩條平行線一般,永遠無法再有交集的可能了。
可是程累呢?自己這樣做,就能把她救回來嗎?
唐寧站在鵬程大廈的樓外,思忖了片刻,突然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放了程累!」停了停,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再演戲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突然有人放聲大笑起來,是老爺子:「你怎麼知道是我?知道我們是在演戲?」
唐寧閉了閉眼睛,神情十分疲憊,並不願意多作解釋。
老爺子也沒有追問,只是停了笑聲,冷冷說道:「那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演這個戲嗎?」
唐寧皺了皺眉頭,仍然不答。
「為什麼不回答?心虛了麼?不敢承認自己因為陳海青而動了私情私念?」老爺子連連逼問,最後冷哼一聲,「唐寧,你要明白,今天的這個戲不是演給陳晟看的,而是演給你看的!」
「別說了!」唐寧狠狠吼了一聲,但是隨即低沉下來,黯然說道,「我會把這個局完成到底的。」
「那樣最好!」老爺子的聲音也緩和很多。
「只是,」停了停,唐寧提高了幾分聲音,不無遺憾地說道,「希望能夠給他一個體面的退場。」
下午2點10分,北京,陳晟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不只坐著陳晟一個人,連陳海青也來了,兩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緩緩走進的唐寧。
「be已經開始實施債轉股了。」
「真的?」陳晟一喜,站起來,兩眼放光,望著唐寧,「很好,你終究還是選擇了海青!」
唐寧心一顫,情不自禁地望向陳海青。陳海青的眼神有些複雜,其中包含著喜悅,也包含著失望。
他不禁感覺有些心痛,慌亂地避開對方的目光,向陳晟繼續說道:「be完成債轉股後,會一躍成為小美的第二大股東,佔9.98%小美股權,而大股東黃曉美的股權將被攤薄至32.47%。」
「太好了,太好了!」陳晟不停地搓著兩手,興奮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
「但是,結束了。」唐寧霍然打斷他。
「是的,是的。這場戰爭,終於要結束了。」陳晟連連點頭,並沒有聽出唐寧的話外之意。
「陳晟!」唐寧皺了皺眉頭,大聲喝止他。
辦公室裡,突然死一般地沉寂了,過了大概三秒鐘,響起了唐寧冷酷的聲音:「你出局了。」
「你,你說什麼?」陳晟似乎不信,追問了一句,「你到底在說什麼?」
「結束了,你已經出局了。」
唐寧的聲音並不是十分響亮。但是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像是蛇蠍一般,鑽入了陳晟的耳朵裡。
辦公室裡,再一次死一般地沉寂了。
陳晟低著頭,呆呆地站在那兒。
這樣急劇的反轉讓他完全反應不回來。他明明一直佔著上風,就要贏了,卻因為程累被黃曉美綁架了,唐寧要阻止be的債轉股;唐寧明明已經棄他而去了,be卻又完成了債轉股;be明明完成了債轉股,唐寧卻又告訴他他已經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