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正說著,黃曉美突然厲喝一聲,氣急咻咻地打斷她，「不是這樣的!現在,我跟陳晟之間,已經不再是錢的問題了。只要能取勝,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小美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就算沒我,也一定沒有他!」
杜靈聞言,怔了半天,嘆了一口氣道：「你說得對!現在,就算我們不想鬥了,陳晟也不會放過我們。」
兩人一時沉靜。
「或許,」不知過了多久,黃曉美抬起頭來,神色冰冷,兩眼暗含兇光地望著遠方,緩緩說道，「我們手上還有一張王牌,可以打出去!」
2010年9月15日,上午9點20分,北京,陳晟的辦公室。
陳晟背對著門,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極目眺望著遠處的天空。北京的秋天本來應該是風清日朗的,偏偏今天是灰濛濛一片,低沉地籠罩在密集的樓群頂上,籠罩得他的心同樣灰濛濛的,十分低沉。
今天,是非常關鍵的一天。
因為,9月22日之後,小美將會暫停辦理股份過戶登記。而轉換可換股債券涉及增發全新股,一般需要5個工作日完成收交。所以,這一天已經是be實施債轉股的最後期限了。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杜靈最近頻頻不斷與be等股東接觸的舉動,心裡就有些恐慌。
「你向我保證過!」他突然轉回身,兩眼死死地盯著唐寧，「be一定會在股東大會之前,完成債轉股,攤薄黃曉美的股份的。」
「我保證!」唐寧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陳晟臉色一緩,又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那為什麼一直到現在,be還沒有實施債轉股？今天已經是最後期限……」
他正說著,唐寧手機鈴響,收到的一個影片資訊打斷了他。
影片裡，程累駕駛著摩托車在公路上疾馳,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在後面緊追不捨。
雙方追逐了一會兒,越野車猛一加速,超過摩托車,拐彎、急剎,把程累攔截了下來。緊接著,越野車門一開啟,跳下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大漢,把她緊緊地包圍在中間。
程累脫身不得,擺開架式。那些大漢並不囉嗦,二話不說地揮棒衝了上去。雙方展開激烈的搏鬥,雙拳不敵四手,她很快敗下陣來,被人擒住。
「你們是誰？想要幹什麼？」程累被幾個大漢扭住胳膊,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大聲吼道。
但是,並沒有任何人回答她。有個大漢上前,在她的脖頸處狠狠地劈了一記掌刀。程累眼睛一閉,垂下了頭。
影片到這裡就斷了。隨即,一條簡訊發到唐寧的手機上：「阻止be進行債轉股!想一想,陳海青與程累,你選擇誰？」
唐寧面如死灰,而陳晟站在他的身後,臉色同樣十分難看。
大概沉默了兩分鐘,唐寧霍然站起往外衝去。陳晟臉色一變,伸手一把抓住唐寧,阻止他道：「你想幹什麼？」
唐寧一揮臂,甩開陳晟,但卻站住了腳步,冷冷說道：「我要去救她!」
「救她？」陳晟大聲吼道，「唐寧,你瘋了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個影片是假的,假的!」
「假的？」唐寧轉過身來。
「是的,那是他們在演戲!」陳晟語聲急切,想要說服唐寧，「你冷靜一點,仔細想想,誰會為了be債轉股的事情綁架她？」
不等唐寧說話,他又搶先答道：「只有黃曉美!你再想想,程累一直都是他的人,他怎麼會傻到用她來威脅你,威脅我？所以,相信我,這絕對是在演戲!他們是一夥的!」
唐寧神色一變,低著頭,躊躇半天之後,突然抬起雙眼,炯炯地直視著陳晟,否定道：「不!他們不是一夥的。」
「不？不是一夥的？」陳晟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睜大兩眼,死死地盯住唐寧,連嘴唇都在哆嗦,發抖，「你,你們,你是說？」
「是的。」唐寧毫不避忌地回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局,從頭到尾,程累與我才是一夥的。」
陳晟無法自抑地搖晃了一下身體,跟著支援不住,一屁股坐倒在旁邊的椅子上,腦子裡彷彿一片空白,彷彿又亂成一團。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唐寧與程累。陳海青從賭船回來之後,他就對唐程兩人抱有很深的戒心，可是……
唐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著說道：「賭船回來之後,為了打消你對我和程累的疑心，我們在你面前演了幾場戲。」
「演了幾場戲？」陳晟抬起頭,臉色鐵青,望著唐寧。
「嗯。我跟老爺子的視訊通話,就是第一場戲!目的只有一個：讓你相信,我回來是為了完成委託,讓你執掌小美的。」
「那麼,你們說的,都是假的？」
「是真的。」唐寧搖了搖頭,「若是假的,怎麼能夠讓你相信？」
陳晟無語,怔在那兒。
唐寧接著往下說道：「後來,海青回國,在餐廳裡,我與程累又演了第二場戲。」
「餐廳？」陳晟的心情已經低落到了谷底。
「是的,餐廳那次,你讓侍應生傳話給程累,我們正好將計就計,讓你信以為真,以為我跟程累已經徹底決裂,成為敵人。」
「將計就計。」陳晟喃喃自語,身體發冷,如墜冰窟。他一直以為,唐寧早就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只能跟他一條路走到底。哪曾想到,自己才是對方手中的棋子,一條路走到底。
「當然,」唐寧聲音一緩,有意安慰他，「這兩場戲,同時也是演給黃曉美看的。」
「演給黃曉美看？」陳晟聞言,猛一抬頭,不由奚落道，「那麼,今天這一場綁架戲,又是誰演給誰看的呢？」
唐寧失聲,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方才緩緩說道：「這不是演戲,黃曉美看穿了這個局,這是一個我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意外，所以我必須去救她。」
說完,他再次轉身,往門外走去。
「你真的要阻止be進行債轉股？」這一次,陳晟並沒有拉住他,而是開口緩緩說道，「想一想,海青與程累,你選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