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接著合作,那運氣真是風生水起,擋也擋不住,彼此之間,很快就熟絡起來。
晚上11點20分。
陳老闆正賭得熱火朝天。陳海青在他身旁,強顏陪笑應酬,心中已然十分煩躁不耐。那個保鏢,則像木頭樁子一般,站立在陳老闆的身後。而他的眼睛比鷹隼還犀利,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包括她。
這讓陳海青根本無法找到下手的機會。正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注意到,那個保鏢,抬手摁了一下塞在耳朵裡的藍牙耳機。
對方站在那兒,凝神聽了幾句,又抬腕看了一下手錶。然後,他俯下身子,湊到陳老闆的耳朵旁邊,壓低嗓音,悄聲說道:「老闆,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黃老闆已經等候著了。」
陳海青偷偷聽到,心裡一跳,不禁暗暗忖道:對方口中的黃老闆,會不會就是黃曉美?
「唔。」陳老闆輕應一聲,然後側過身來,假意打了一個哈欠,朝著陳海青笑道,「珍妮小姐,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不如見好就收?」
「好啊!」陳海青乖順地點點頭,衝他甜甜一笑,故意語帶雙關地說道,「一切都聽陳老闆的。」
「唔。」陳老闆心神一蕩。
「今天晚上,借你的好手氣,贏了不少錢。」陳海青作出一副欣喜愉悅的模樣,略微停停,又嬌笑道,「不知道陳老闆能不能賞光,讓我請你喝一杯?」
「這個……」陳老闆稍稍遲疑了一下,望望陳海青千嬌百媚的模樣,想想她語帶雙關的話語,頓時便決定把黃曉美拋在腦後了。
他眯著眼睛,打了一個哈哈道:「恭敬不如從命!」
晚上11點30分,「雙子星號」酒吧。
酒吧裡的人並不是很多。
「hey,boy!」陳海青招呼酒保,道:「兩杯‘午夜魅惑’。」
「好的,請稍等!」
點完單,她與陳老闆倚站在吧檯旁邊,一邊欣賞酒保做花式調酒,一邊隨意閒聊。但其實,兩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午夜魅惑?」陳老闆對於這種誘惑早已見怪不怪。他不禁有個強烈的預感:這一次上船,不止是來「發財」的,說不定還能交個桃花運,真正的「桃花」運。
陳海青的內心卻有些慌亂,自己這是在玩火!只要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可是怎麼辦呢?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她是真的慌了,腦子裡再次閃過「邦德」、「伯恩」……可是這一次,全然沒用!她的腦子裡一片漿糊,不用說好主意,就是連壞主意都想不出一個。
陳海青的身體微微有些發抖,不能自抑。對於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她完全沒有一絲把握。可是,不容細想,酒調好了!
鎮定!鎮定!陳海青暗暗深吸了一口氣,用手端起兩杯酒,將其中的一杯,遞給陳老闆,盈盈笑道:「來,陳老闆,我敬你!」
陳老闆見她一笑,骨頭都酥了。他色慾頓起,已經完全入蠱,藉著伸手去接酒杯的機會,在陳海青的手上肆意地摸了一把。
陳海青頓覺噁心,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身體無法抑制地一哆嗦,遞給陳老闆的那杯酒,有一大半都潑灑出來,「敬」向對方的衣服。
「啊!」陳海青計上心來。她轉而驚呼起來:「該死!我真該死!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說著,她放下酒杯,順手從自己的小拎包裡抽出手帕,靠近陳老闆,幫他擦拭衣服上的酒漬。
「不好意思,陳老闆!真的是非常抱歉!」她誠惶誠恐,慌不迭聲。而陳老闆充耳不聞,整個人好像被她點了穴似的,無法動彈。
他任由陳海青為其擦拭,兩隻眼睛則賊亮亮地盯著對方彎腰時的胸口處。那兒,若隱若現,令人血脈賁張。
「陳老闆?」陳海青蹙了蹙眉。
「哦,沒事,沒事,不要緊的。」陳老闆恍然反應過來,使勁地嚥了一口口水,勉強回答一聲。但是,他的目光卻一直逗留在陳海青的胸部,沒有移動半分。
陳海青不禁有些焦躁。
她的手中,正悄悄地扣著一枚小小的紐扣式竊聽器。先前在賭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所以,她又藉故把陳老闆約到酒吧裡,想要伺機下手。而眼下,明明是個好機會,但是那個死色狼卻一眼不眨地盯著她,讓她根本就不敢輕舉妄動。
陳海青氣得牙癢癢,一時又思量不出更好的辦法,她只能儘量拖延時間,再尋機會。
這個時候,一直坐在旁邊位置上的保鏢突然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陳老闆的身後,湊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道:「老闆,剛剛連老大打電話過來,問您大概什麼時候能夠過去。」
「唔。」陳老闆微微蹙眉,神色不悅,依依不捨地從陳海青的胸口收回目光。
機會來了!
陳海青的眉眼一跳。說時遲那時快,她立即一翻手,藉著手帕的掩飾,快速地將竊聽器往陳老闆的衣襟口袋裡丟去。
可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香水味飄來。陳海青身後,有個紅色的影子快步走過,經過陳老闆時,衣袂翻飛,遮掩住所有人的視線。只一瞬間,那紅影突然朝著陳海青一伸手,迸出兩指,倏地勾住她的手腕,一撥一挑,那枚竊聽器就輕而易舉地被對方抓在手上,搶了過去。
一連串的動作,在電光火石之間,乾淨利落地完成了。陳老闆與他的保鏢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陳海青的頭皮一炸,嘴巴大張,身體仍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完全地驚怔在那兒,根本就無法反應回來。
「咯!」她的耳邊傳來對方的一聲輕笑。
是輕視嘲笑,還是暗示警告,抑或另有涵義?
等到陳海青回過神來,那個紅影已經消失在了酒吧出口的轉角處。
是敵?是友?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