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情殤,是局?

隱形設局人 沈童 第1頁,共2頁

晚上11點40分。

陳海青快步走出酒吧。她無暇去想,自己剛才是如何脫身的。陳老闆有約在身,也沒有對她多作糾纏就急匆匆地走了。只是臨走之前,他特意寫了自己的房間號碼給她。

這癩蛤蟆,還真的想吃天鵝肉!

不過此時,陳海青同樣無暇去嗤笑對方,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神秘的紅影身上。不管對方是誰,是友,或是敵,都顯然與黃曉美、與陳晟、與自己有著莫大的關聯。她無法不去一探究竟。

酒吧外頭,有一條很長的走廊。陳海青追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紅影一閃,消失在長廊的轉角之處。

她緊走幾步。而腳下那10釐米高的高跟鞋,一下子成了她的羈絆。她有些擔心,害怕就此失去那個紅影的蹤跡。

但是,等她氣喘吁吁地追到走廊盡頭,恰好又見到那紅影,在另一條走廊的轉角處,一閃不見了。

「咯咯。」轉角之外,又是一聲輕笑。那聲音,彷彿像是招引著陳海青前去追趕。

果然,陳海青很快又見到那個紅影。對方十分輕盈地登上通往上一層船艙的扶梯。時間掐算得剛剛好,不曾早一步,也不曾晚一步,正好留給她一個背影。

是個女人。

這一點,陳海青早就猜到了,但是,令她驚訝的是,這個背影竟然帶給她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這個女人的年紀應該不大。她身體的線條十分流暢矯健,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魚網紋的紅色小長裙內,步態輕盈,舉手投足之間,洋溢著一種青春自然的活力。背影消失在上層扶梯的時候,那拖曳飛揚的長裙裙角在陳海青的眼眸之中,劃過一道亮麗的紅色。

這女人究竟是誰?

陳海青拼命想要從自己的記憶之中,搜出對方的身份。她料到對方一定會在下一個轉角等她出現,所以索性不再追趕,只是循著對方的蹤跡,緩步跟去。

果然,每至盡頭,或是轉角,對方都會有意地稍作停留等待。兩個人一前一後,已然有種默契,彷彿是種遊戲,或者是陷阱。

晚上11點50分。

陳海青站在某個客房房間的門口,久久遲疑著。她一路跟蹤……不,是那個女人有意一路指引,將她帶到了此處。接著,對方一閃而入,進了這個房間。

房間門虛掩著。明擺著想要引她進去——那門背後,會有什麼?

陳海青站在門口,伸著手,想要推門,卻又不敢。她的心跳動得特別厲害。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短短的幾分鐘,猶如一個世紀那樣漫長。她做了上百種壞到極點的猜測,每一種猜測都能讓她害怕到連身體都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悸。

這是一個陷阱嗎?

她甚至於能感覺到,門背後有人正默默地觀察著她,把她當做是誘捕而來的獵物,正徘徊在陷阱面前,隨時都可能會落入。

有一瞬間,陳海青退縮了,收回手轉身準備離開,可是,門後面突然又傳來一聲「咯咯」的輕笑。

這聲輕笑,明明帶著一種鄙夷、一種輕視!讓她不禁又止步,再次轉過身來。

這一次,陳海青並沒有遲疑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氣,咬咬牙,霍然推開了那扇虛掩著的門。

門一推開,房間裡所有的一切,一覽無遺。只是一瞥之下,陳海青整個人彷彿被雷電擊中一般,渾身發顫,轉而又如雕像一般地怔在門口,再也無法動彈。

在她上百種的猜測之中,陳海青始終沒有意料到,房間裡的人,竟然是唐寧。

呂四海港,狂風暴雨中的初見;廈門生病,相擁為她取暖時的情動;落難蘇州,生死相偕的不捨不棄;那一夜纏綿的不了情;夢醒時冰冷的空枕無人;還有,還有……碼頭上,那個與其他女人相擁而吻的殘酷畫面……所有的回憶,像是刀的碎片,在她的腦海中噴湧而出,一一劃過。

沒有人能夠知道,在他走後的無數個深夜裡,她曾多少次地輾轉無眠,淚溼枕蓆。而現在,就在她漸漸能夠遺忘,漸漸能夠獨自入眠之時;在她涉身危險,百轉千折,經歷了一系列的孤獨與害怕,猶豫與抉擇之後……她所見到的人,竟然是他!

陳海青的眼眶紅了,心裡那垛剛剛堆砌起來的堡壘搖搖欲墜。

算起來,今天恰恰又是4月18日。兩年前的今天,他從海上來,不是為她,卻帶走了她的心;兩年後的今天,她來到海上,也不是為他,而他能夠還她一顆心麼?

對於這一切,唐寧如何不懂,他如何不曾心動、心碎,如何不曾為她轉輾無眠過!

兩人四目相視,交集而對峙。

「海青。」他喃喃稱呼,終於喊出那個名字。

「你,還好嗎?」他向著她,迎了過去。

陳海青木然不動。只是一句簡單的問候,卻像一把刀一樣深深地刺中她已經悄然結痂的陳年傷口。

傷心最怕有人憐。她的眼淚終於無法抑制地從眼眶之中流了下來。

「好了,好了。」一個穿著紅色魚紋小長裙的女人,從另一個房間裡走了出來,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打斷他們,「真受不了你們兩個,演瓊瑤劇吶?」

「程累!」陳海青不禁再次瞠目結舌,該女人竟然是杜靈的助理——程累。

同時,她也是那天在碼頭上,與唐寧相擁而吻的女人!

上天真會捉弄人的命運!一直以為自己深深愛著的男人,同樣深深愛著自己。即使那天在碼頭上親眼所見,可是她還是在無數個夜裡,找無數的藉口,說服自己:或許,他的不辭而別,是有著萬不得已的原因;或許,那天在碼頭上,只是自己的幻覺;或許,那天在碼頭上,有一個完全可以解釋的誤會。

但是現在……兩人同處一室,又故意把她引來,這還是幻覺?還需要解釋嗎?

她心如死灰,突然一下怔在那裡,不知該何去何從。也就是一瞬間的時間,陳海青回過神來轉身就走,在這個房間裡多停留一會兒,心都會疼得要死。

「海青!」唐寧一把抓住她的手卻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放手!」

唐寧微一遲疑,放開。陳海青再次舉步。

「難道,你忘記自己上船來的目的了麼?」程累突然輕哼一聲,冷冷說道。

陳海青渾身一怔,停住了腳步。

程累並不望她,而是胸有成竹地幾步走到沙發前,坐下,鼻子一皺,微然笑道:「你就是想走,不妨看過一些東西后再走!」

陳海青緩緩轉身,臉色似冰似鐵,雙眼如刀如劍,死死地盯著程累,片刻之後,她與唐寧擦肩而過,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

沙發几上,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即時的監控影片,內容恰恰正是黃曉美與陳老闆。

唐寧默默地關上門,在另一側沙發上坐下。而在陳海青的目光中,彷彿唐寧已死,她不會再多望他一眼,只是一眼不眨地盯著螢幕。

黃曉美的房間。

陳老闆跟黃曉美不近不疏,各自落座。那個一直跟著陳老闆的保鏢,正拿著一個帶著小衛星天線的儀器,四處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