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船上,所有客人都被稱為「老闆」,但是,黃曉美知道這位「陳老闆」的真實身份是政府的一位重要官員。
做局之前,程累告訴黃曉美:「這一次,你們的案子關鍵人物就是陳老闆。」
連老大也在一旁插嘴說:「陳老闆剛剛輸了200萬,其中有50萬是跟我借的,等會怎麼做,你應該心中有數吧?」
「唔唔!有數!」黃曉美用力地點了點頭。
牌局開始,四個人玩「鬥地主」。
這是陳老闆提議的,所有人都沒有意見,程累與連老大親自作陪,一個坐在陳老闆的下家,一個坐在他的對門,而黃曉美自然坐在陳老闆的上家。
「上家看地主,責任重大啊!」連老大故意點道。
「是啊,是啊!」程累假意蹙了蹙眉,笑著說道,「你們三個大男人,都是潮汕老鄉,可不能欺負我一個山東小妹妹哦!」
「哈哈。」黃曉美爽聲一笑,接過話題,「誰敢欺負你程大小姐啊!」
「這樣吧!」他說,「美女若輸,我幫你吃進一半!」
「好,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黃老闆如此仗義疏財,我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三個人互搭互唱,演戲給陳老闆看。陳老闆眯著眼睛默默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出了他們話中的關鍵詞。
晚上12點00分。
牌局正酣。
短短一個小時,陳老闆贏了70多萬,程累與連老大打了個平手,唯有黃曉美一人獨輸。
「黃老闆,最近的手氣不太行啊!」陳老闆耐人尋味地望望黃曉美,甩出一張「紅桃2」。
黃曉美立即奉承道:「就是啊!比不上陳老闆您風生水起啊!」
「‘小鬼’打‘2’!」程累呵呵一笑,抽出一張「小鬼」甩下,語帶雙關地說道,「黃老闆的手氣不好,恐怕是有‘小鬼’擋道吧!」
「哦,是嗎?」很快又輪到陳老闆出牌,他抽出一張「大王」,淡而有味地接嘴說道,「‘小鬼’擋道,那就‘大王’管上!」停停,他又追問了一句,「還有誰能管上我的‘大王’?」
黃曉美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手上的「四條k」,然後一把將牌合攏,往桌上丟去,笑道:「又輸了!」
「輸了,輸了!」連老大和程累跟著把牌一丟。
程累笑著,又道:「打到底,還是陳老闆的‘大王’比那些‘小鬼’厲害得多啊!」
「哈哈哈哈,」陳老闆得意地大笑起來,「那是自然,‘大王’在手上,再厲害的擋路‘小鬼’都能一起打發了!」
程累眼睛一亮,朝黃曉美微微挑眉,示意了一下。
黃曉美心領神會,立即起身,朝陳老闆一個鞠躬,道:「黃某人懇請陳老闆指點迷津!」
陳老闆早就心知肚明,把牌一甩,呵呵笑道:「不玩了,不玩了!大家到我房間喝一杯吧!」
「我就不奉陪了。」程累立即起身,笑著推辭道,「要知道,女人過12點還不睡覺,會老得很快的。」
眾人笑,連老大順水推舟,十分紳士地介面說道:「那就由我送程小姐回房吧!」
2006年10月11日,凌晨0點20分,「雙子星號」,陳老闆的房間。
「陳老闆……」黃曉美率先打破沉默。
「哎,」陳老闆面帶微笑,搖搖手說道,「剛才程小姐不是說過,我們都是潮汕老鄉麼?」
「唔。」
「既然大家都是老鄉,又何必太客套呢?我比你年長,你就稱我一聲‘老哥’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黃曉美一喜,順勢稱道,「陳哥。」
「好,好!」陳老闆淡然一笑,望望黃曉美,開門見山地說道,「既然現在就我們哥倆,那就有什麼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嗯。」黃曉美點點頭,不再扭捏,直入主題道,「陳哥,我被正在調查的北京中行騙貸案牽連了,請您拉小弟一把!」
「黃老弟啊!槍打出頭鳥!」陳老闆眯起眼睛,呷了一口酒,緩緩說道,「這幾年,你風頭太盛,方方面面難免會有疏忽,得罪了一些人吧?」
「恐怕是的。」黃曉美勉強一笑,嚥了一口口水,諂媚道,「不過,現在有陳哥您這個‘大王’在,搞定那些‘小鬼’,還不是分鐘的事情?」
「嘿嘿,」陳老闆沉聲笑笑,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好整啊!那可是10多億的大婁子……」
黃曉美是個聰明人,立即介面道:「婁子可以補,人在情在,什麼都可以補足的……」
兩個人點到即止,同時打起啞謎來。
「哈哈,」陳老闆大笑幾聲,轉而壓低聲音道,「如果你真心想把婁子補上,那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是,是!」黃曉美一喜,趕緊應聲湊上前去。
2006年10月12日。
黃曉美回到深圳。兩天時間,他在船上只參與了一場「大賭」,同時也是一場「豪賭」,總共「輸」了370多萬元人民幣。但是,他的氣色卻比贏了錢的人還要好上10倍、10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