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反應,轉身,彈腿,踢向剛剛躍起的程累。
程累雙手一擋,借力一個撲擊,向唐寧連攻兩拳,待身形落下,她後足一勾,將快要落地的籌碼再次高高踢起。
一時之間,兩人拳來腳往,打得熱鬧。
唐寧精於搏擊,而程累一直混跡於唐人街,各種格鬥術都有所涉獵。每每不敵之時,她還常常使出街邊無賴打架時才會用的踩腳、挖眼、搗腰、撩陰等江湖招數,讓人防不勝防。唐寧本來就手下留情,如此一來,更加無法速戰速決,取得勝利。
銀色籌碼已經第五次沖天而起,再翻滾而落了。
唐寧情急,不由加快攻勢,將程累逼得連連後退,籌碼很快落下,眼看著就要落入他的手中。
這個時候,程累突然放棄防守,不顧一切地揉身搶進,整個身體往唐寧的胸口撞去。
唐寧右手不變,去搶籌碼,而左手不假思索地一推一擋。
「咯咯,」程累突然皺著鼻子,古靈精怪地嬌笑一聲，「小糖哥。」
唐寧目光瞥見,稍一發怔,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所有的動作頓時突然停止。
他的手,不偏不倚,正滿滿地抓住她胸前那個最溫軟、高聳,又火熱的山峰,於是,再犀利的攻勢,都在無形之中被悄悄化解。
程累臉色緋紅,趁著唐寧發呆的機會,縮回故意挺起的胸脯,一扭蠻腰,整個人像是水裡的游魚一般,穿行滑過,一伸手,搶到了那個銀色籌碼。
「你輸了，小糖哥!」她咯咯笑道。
兩個小時後,老爺子的郵箱裡,收到一組照片,赫然正是唐寧與程累打鬥的照片。老爺子坐在桌前,一邊看照片,一邊與人通話。
「黃曉美派了兩撥人馬,分別跟蹤唐寧與程累,但是,兩撥人馬先後都被唐寧與程累甩了。」
老爺子聞言,微微點頭,問道：「那你呢？有沒有被人發現？」
「這個,」電話那頭稍一遲疑,接著很快說道，「應該沒有。」
「嗯。」老爺子應了一聲,沉思片刻,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對著電話,果斷吩咐道，「把這些照片,發一份給黃曉美。」
照片很快輾轉到了黃曉美夫婦的手裡,而除了唐寧與程累兩人打鬥的照片之外,竟然還有一些其他的照片。這些照片,有6月份時,唐寧與陳海青在蘇州的照片；還有前兩天,唐寧與陳晟在北京及香港的照片。
「6月份,唐寧在蘇州,家樂狙擊金星；前兩天,唐寧在北京及香港,家樂合併大生。」杜靈微微笑著,挑出其中幾張照片,遞給黃曉美，「現在,完全可以肯定,唐寧就是陳晟背後的隱身人!」
「嗯。」黃曉美接過照片,隨手翻翻,沉聲一笑道，「這並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說著,他把這些照片重新丟回桌上,用手指敲著那些唐寧與程累打鬥的照片,得意地笑道：「其實,我們最大的收穫是這個!」
杜靈跟著點了點頭,笑起來：「程累那個小丫頭,畢竟還是嫩了一些,被我們激將了幾句,就憤然離開,去了上海。結果,中了我們的圈套,將自己與唐寧都暴露了出來。」
「呵呵。」
「可是,」杜靈皺著眉頭,想了一想,不免有些疑惑，「程累與唐寧到底是什麼關係？是敵還是友？他們為何打鬥？」
「我看,」黃曉美摸摸自己的光頭,稍一思忖,無謂地放聲一笑，「他們之間的關係,既不是敵人,也絕對不是朋友。」
「哦？」
「你想啊,小美收購家樂,兩人分處兩個不同的陣營,各為其主,即是對手關係,還能做得成朋友嗎？」
「唔,」杜靈點點頭,仔細想想,不由笑了，「唐寧、程累、陳海青,他們三者之間的關係非常微妙。嘿嘿,我們只要像這次一樣,抓住機會給他們製造一點小意外的話,這關係一定會變得更加有趣!」
兩人相視一笑,掩飾不住地得意。
晚上7點30分,黃曉美的辦公室。
程累回到北京,再次坐到黃曉美夫婦的面前。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彷彿就像透明的窗戶紙一般,一捅即破,只是彼此之間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感覺,誰都沒有搶先捅破。
僵持了一會兒,黃曉美朝杜靈使了一個眼色。杜靈心領神會,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家樂股票大漲,已經打亂了我們原先的步驟。現在,小美應該如何應變？」
程累自坐下後,就一直低頭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籌碼,不厭其煩地將籌碼在手背上來回滾動。此時,她突然一收手,將籌碼握在手中,抬起頭,不假思索地說道：「家樂合併大生,其實只是一個幌子。」
「幌子？」
「是的,家樂打出這個幌子的目的就是抬高自己的股價,藉此跟小美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所以,我們要撕破對方的幌子,家樂炒高價格,小美就要把這個價格打下去。」
程累在回北京的飛機上,已經反覆仔細地考慮過這些問題，現在說出來,一氣呵成。
杜靈想了想,又問：「怎麼打？」
「炒作。」程累簡而言之,轉而又緩緩補充了一句，「現在,輪到小美炒作美樂收購的新聞了!」
一直沒有開口的黃曉美突然介面,問道：「你準備如何炒作？」
程累突然沉默,再次把玩起手中的籌碼,隔了好久,方才緩緩說道：「放狗咬人。」
2006年7月12日,北京,小美總部。
小美召開全體股東大會。黃曉美在大會上正式宣佈：小美將全面收購家樂。95%的小美股東投了贊成票。媒體爭相報導。
同日,陳晟在上海秘密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對於是否接納小美的收購提案進行表決。跟小美股東完全相反,95%的家樂股東投了反對票。對於這個結果,陳晟選擇對媒體暫時保密。
自此,小美與家樂正式亮相,站在「收購」與「反收購」的擂臺上,展開激烈的「肉搏」。而在私底下,唐寧與程累之間的一場較量同時也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