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青點點頭,表示理解。

唐寧又道：「不過,有一點不同。這個計劃我們不能先行先決,想要先發制人。相反的,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兩全齊美的後手,所以,我們應該後行後決,以求後發制人。」

「我明白了。」陳海青仔細聽完,用手摸了摸額頭,一邊思忖,一邊緩緩說道，「如果我們抓住cpu主頻的國內使用權,等於是佔了10%利潤的先機。所以,作為此著後手,我們只是虛張聲勢,雷聲大雨點小,只等姜凱入籠,再作反擊。」

「對!」唐寧讚賞道，「我們還要故意示弱,讓姜凱以為得計,從而疏於防範。」

原來,這就是「信而安之,陰以圖之」。陳晟暗暗點頭,又在心中忖道：那麼,「備而後動,勿使有變」又是什麼呢？

唐寧接著說道：「姜凱首戰佔機,一定十分得意,也會更信任那個內奸傳遞出來的情報，那麼,我們再給他送上第二個情報!」

陳晟兄妹精神一振,知道重點來了。

唐寧微微一笑,獻計道：「家樂因為之前在xp1330電腦定製計劃上‘失利’於金星，所以,決定從源頭上掐住脈搏,擠出新的利潤空間。」

說者話落,聽者皆驚。陳晟及陳海青兩人完全驚住了,一時摸不著頭腦，這唐寧走的究竟是什麼棋？怎麼想把之前三人商定的那個鎖定源頭出擊的擒王計,又故意透露給姜凱知道？

一時之間,兩人都有一種錯覺：唐寧是金星派來的嗎？

見此情形,唐寧不由感覺好笑,主動釋疑道：「此源頭,非彼源頭。」

「哦？」

「據可靠訊息,那家計算機制造商,在國內有好幾家代工廠,而這批cpu主頻產品的生產流水線就在蘇州。」唐寧漸漸揭露其中謎底,「我們要傳出去的第二個情報就是——家樂想要入股,或是直接併購蘇州的那家代工廠,把那一部分代工的中間利潤給抽出來。」

陳海青一怔,沒有想得更多,只是十分感嘆：唐寧鑽壁打洞,居然能夠想到在這個環節裡,還能再抽出一部分商品利潤來。

陳晟比她想得深,馬上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探問道：「這個情報是假的嗎？」

唐寧笑而搖頭,否定道：「不,是真的。」

「真的？」陳晟詫異。

「對,是真的!」唐寧緩緩說道，「因為,只有真的情報才能‘備而後動,勿使有變’,才能讓姜凱上鉤,繼而完全入籠。」

「可是,」陳海青跟著領悟過來,疑惑道，「假如這是一個真的情報,那金星不是……」

她停住聲,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全在裡面了。

「呵。」唐寧一笑,說道，「不錯,我就是要讓金星跟家樂競爭,而且,競爭的結果一定要讓金星成功併購蘇州的那家代工廠。」

「啊？可是為什麼？」陳海青望著他,兩眼睜得極大,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不解地問道，「如果金星能夠成功簽下那家代工廠,那麼,他們不是又多了一個可以跟我們分庭抗禮的籌碼嗎？」

唐寧不以為意地笑笑,沒有回答,轉而望向陳晟。

陳晟不說話,雙眉緊蹙,厲目之中不由射出兩道咄咄的利光,死死地盯著唐寧。

片刻之後,陳晟突然閉起了眼睛,身體緩緩地靠向椅背,十分平淡地開口說道：「我想,這其中的關鍵一定是蘇州的那家代工廠。」

唐寧微笑,點頭稱是,「那家代工廠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姜凱若是在它身上做了投資,下了本錢,那等於是在金星身上狠狠地挖下一大塊肉。」

「而且——」唐寧的嘴角再次揚起。

陳海青望著他,十分明顯地感覺到，這是一種狡黠的、自信的、全域性在握的微笑。只聽他說道：「而且,這塊肉,絕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話落，陳晟的眼睛突地睜開,落到唐寧的臉上,使勁地想要從他那淺淺的笑容之中找出一些端倪。可是,終究無果。陳晟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把握？究竟怎麼做？」

這一次,唐寧沒有回答他的疑問,只是兩眼無懼地迎向他的目光，兩人互相盯著。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壓抑,讓陳海青感覺十分不安。她心中有些暗自嗔怪，這唐寧為何再一次地賣上了關子？

幸好,片刻之後,僵局打破。唐寧先開口,說道：「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這個藏刀計上給予姜凱及金星狠狠一擊,令其完全重創,再無氣力跟家樂一爭高下。」

「哦？」陳晟眼睛一亮。

「但是,」唐寧停了停,深邃的目光之中同樣射出兩道咄咄的冷電,落在陳晟的臉上,接著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若先不說,你能完全無條件地相信我嗎？」

陳晟渾身一震,身體、思緒……完全僵住了。決策與執行,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這個局,環環相扣,一步踏錯,全盤皆輸,將會是個大大的反轉劇,而唐寧不說出來,自己能相信他麼？

陳海青同樣完全怔住了。她不明白唐寧為什麼要將陳晟這一軍。而且,他這一將軍豈不是把自己也完全停在了槓頭之上,只能上不能下了嗎？

她一時惶然,圓睜著雙目,望望唐寧,又望望陳晟。

那兩人就像鬥雞一樣,一個毫不退讓,咄咄逼人；一個陰沉著臉,神色不定!

她不由心急,腦子裡轉得飛快,恨不得立即就想出一個良策妙計,趕快打破這個僵局。

可就在這個時候,唐寧突然站起來,微微一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我們之間不能建立起完全信任的關係,那麼,我們之間的委託關係不堪一擊,隨時都會潰敗無存！」

說完這話,唐寧不再逗留,徑直向門外走去。

陳海青跟著站起來,張口想要挽留，可是,她想想,又回頭,望向陳晟。

陳晟只是撐著額,低頭,並不吭聲。

唐寧走出陳晟的辦公室,臉角淡淡含笑,頭也不回地離去。

誰也不知道,其實,這個局中局並不只是「牽一髮而動全域性」,更是「動全域性為制一發」!

在這個藏刀計後,唐寧還埋下了第五步——殺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