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手握酒杯,兩眼含笑,彷彿對她直言不諱的轉變抱著幾分欣賞。兩人四目相視,稍微停了停,他才極其緩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不是家樂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家樂!」

陳海青重重一怔。而唐寧並不給她任何思考的餘地,接著又說道：「你們應該明白：我無須向你們證明什麼!我能帶著那份空白委託書來到上海,就代表著我比你們都清楚地知道家樂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而你的哥哥,陳晟最需要的又是什麼!」

他說話的語速並不快,但是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非常果斷堅決,不容許陳海青有一絲一毫的質疑。

事實上,他那驕傲自信的神色,讓陳海青不禁有些心神恍惚。唐寧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不可解釋的魔力，他那迷人的眼睛猶如碧潭清水一般深邃透徹，而他的手……

她注意到他那握著酒杯的手透著蘇格蘭威士忌奪目、金黃的液體,泛起一陣炫目的光芒,恍惚間看起來就像一隻上帝之手。

「帶我去見陳晟!」唐寧最後說道。

晚上9點10分。

唐寧獨自一人走進陳晟的辦公室。

陳晟的辦公桌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那份空白委託書。

兩人沒有十分客套,坐定之後,即入正題。

「委託內容？」陳晟並沒有率先說起家樂正面臨著的困境,而是指著那份空白委託書,微然一笑,耐人尋味地問道，「我想知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很顯然,陳海青已經把唐寧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他了。

唐寧不答,反而問道：「你想要得到什麼？」

「你是指？」陳晟也不答,跟他耍起太極。

「財富,或是聲名？」

「這兩者有區別嗎？」

「有區別。」唐寧不苟言笑,淡淡說道，「你若選擇財富,這5年之內,我可以幫助你,將家樂電器的資產翻上幾番。」

「哦？」

「反之,你若是選擇聲名的話,我可以讓你在5年之內,成為中國電器連鎖銷售行業的掌舵人,坐上第一把交椅。」

陳晟遲疑了一下,在他看來,這兩者還是沒有區別。有了財富,自然會有聲名；而有了聲名,也就很容易得到財富了。

唐寧望著他,深邃的目光彷彿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就選擇聲名吧!」

果然,對於現在的陳晟來講,財富不過就是一個數字,而顯赫的聲名才是他一心想要追求的目標。

「好!」唐寧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他嘴角一揚,滿口答應。接著,又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笑道：「兩成。」

「兩成？」

「對。」他解釋道，「你既然選擇了聲名,那麼,我們索取的報酬就是你所有財富中的兩成。」

「兩成？」真是一個獅子大開口的傢伙。陳晟心裡微慍,追問一聲。

「兩成!」唐寧堅持。

陳晟陰沉著臉色,沉默不語。

唐寧早就預料到陳晟會有此反應,緩聲笑道：「當然,如果完成不了這個委託,我分文不取。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陳晟聞言,眉頭一鬆,暗自忖道：委託如果做成,那可能得到的利益,不止這兩成財富。反之,委託如果沒有做成,唐寧分文不取,那等於是讓這個高階海歸白白給自己打工幾年,何樂而不為。

可是,家樂現在的狀況……他一轉念,眉頭又再蹙起,神色陰晴不定。

唐寧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微向上一揚,悠悠地出聲點撥提醒他：「再說了,對於家樂的現狀,委託只是一個未來之數,而當下需要解決的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陳晟聞言,渾身一怔,兩眼緊緊地望著唐寧,嘴唇微動,躊躇半天之後,終於暗歎一口氣,定下心來。現在,大概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望著唐寧,緩緩說道：「行,就兩成!」

「不過,」停了停,他又說道，「不是金剛鑽,不攬瓷器活。你必須向我證明，你究竟是不是一顆金剛鑽,能不能攬這瓷器活。」

唐寧一笑,全域性在握：「那麼,我就先來說說,家樂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晚上11點40分。

唐寧面帶著微笑,走出陳晟的辦公室。

陳晟背對著門,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從10層高樓處往外望去。不知何時,風暴已經悄然過境,之前那番風雨飄搖的景象已然不復存在。

「明天,或許是一個大晴天。」他按下忐忑的心緒,如此寬慰自己。

在他的身後,他的辦公桌上,那份委託書仍然端端正正地擺放在那兒,上面空白的地方都已經填滿。

委託人：陳家樂(上海家樂電器)

委託內容：協助陳晟在委託時間之內,成為中國電器連鎖銷售行業的掌舵人,坐上第一把交椅。

委託報酬：陳晟所有財富的兩成。

委託時間：五年。

……

晚上12點整。

整整24個小時之後,唐寧回到酒店。

他給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端著酒杯,一直走到窗前,然後面向著遠處的某個地方站定,舉杯遙遙一敬,喃喃暗道：「一切順利!」

他的嘴角暗含微笑,表情十分篤定自信,舉杯,再敬向窗子上自己的影子,笑道：「這第一個局,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