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飯歸來,李志林精神狀態很好,還吃兩個雞蛋,他也享受了病號餐。
我吃了一盒泡泡麵,加幾根榨菜,早餐就完事了。
早晨後,大隊長又派別人頂替我,派我去帶犯人出工。
下樓,點號、列隊、齊步走、一二三四……
在到生產區樓下時,我看到八監區正在進行電焊作業,一件件電焊產品擺在生產區樓的後面,其中,有一個破舊的水箱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水箱很舊,上面滿是鐵鏽,那東西有點像潛水艇。
上午九點,我想這個時間,正是監獄醫院到監區消毒的時間,一想起那股過氧乙酸的味道,我就難受得不行。
中午回去休息,我去了李志林的寢室,他正在睡覺,我這才放下心。
下午,廠家車輛進監獄來送加工產品的料,我帶十個犯人下樓去卸貨。
按照規定,貨車進入院內後,要先經過看守所女警的查驗,之後,由監區副監區長帶車進入監內,下車後,將車頭方向擺向監獄內側,拔下車鑰鎖,鎖好車門。這樣以後,犯人才開始卸貨。
看到汽車,犯人的眼睛都直放光,搬頭東西勁頭十足。
搬完東西,我又清點了一下人數,並親自上車檢查,確定沒事後,我才決定撤回犯人。
汽車開走,我才帶犯人們上樓。
這時,對講機又喊了起來,「小齊,收到請回話,李志林又犯病了。」
我回到監區,看到李志林正在大喊大叫,我讓兩個犯人抱住他,安撫他的情緒。
他安靜一些後,我向大隊長請示,想帶他去心理諮詢。監區長同意了。
心理諮詢室位於教育改造綜合樓,就在生產區旁邊。
我帶李犯去的時候,正好有一位國家心理諮詢師一級職稱的民警在值班。
他接待了李志林。
之後,開始心理諮詢和輔導,在諮詢室談完後,又到了靜省室。
後來,又去了宣洩室,那裡立著一個像拳擊用的假人,李志林進去打了一頓假人,似乎心情平靜了一些。
我想,監獄的心理諮詢還是有效果的。
在回監舍的路上,李志林走在我前面。
他的步伐很慢,他也不回頭,好像有心事,我想他是心懷不軌。
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我說:「隊長,昨天晚上您辛苦了!」
「沒事,只要你能情緒穩定就行。」我想,他總算說了句人話。
「我以後不這樣了。」
「那再好不過了。」
「其實,我想告訴你我作的原因。」
「那是什麼?」我說。
「是我媽告訴我的,她死後,她就來看我了,她站在我寢室門口,她說,讓我好好作,不要讓你們有消停的日子過。她每次說完,都會回到你們的值班室睡。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擠下……」我暈,我本以為他恢復正常了,沒想到,他沒說幾句,又成神經病了。
這天夜裡,我依然沒怎麼睡,他鬧了我三回,每次都聲稱他媽在我身後,在我床上,在我廁所裡。
我終想到明白了,他媽是蒼蠅,只有蒼蠅才會矢志不移地光臨我的寒舍和茅房。
監獄醫院感覺每天來消毒很麻煩,然後,就把消毒用具交給了我們。
這樣,我就每天安排一個犯人消毒。
這方便了不少,但是,那氣味我實在受不了。
後來,我叮囑負責消毒的犯,少噴一點。
李志林逐漸恢復了正常,但精神依然恍惚,我們對他的監控一刻也不能鬆懈。
後來的事實證明,我說的一點都沒錯,可是,有些事卻已經來不及了。
出事那天我正好休息,下午時接到了大隊長的電話:「你在哪兒?」
「在家!」
「馬上到市第一醫院,李志林喝了過氧乙酸。」大隊長大聲地喊道。
聽到這個訊息,我的頭嗡地一下炸開了,馬上打車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