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的頭像突然灰了,緊接著連頭像都不見了。
我翻遍整個qq名單都沒有找到她。
我感覺自己被暗算了,至少是誰,為什麼暗算我,無從知曉。
我心如刀鉸般躺著,頭依然有點痛,接著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快起床,我們要出發了!」我睜開眼睛,劉哥正使勁地推著我。
我依然躺在那張床上,難道是做夢嗎?
我坐起來,床邊竟然有幾根長髮。
我手機的qq還開著,馬師的頭像依然還在,不過是灰的。
聊天記錄是清晰的,我看了一下,最後那段聊天記錄在零辰二點。
我穿好衣服來到客廳,看到馬乾媽和馬師時,我惶恐不安,如坐針氈,幾乎不敢看她們的眼睛。
我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有點無地自容,我不敢相信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作為一個新考錄的民警,怎麼會做出那種事來呢?
這可怎麼辦?萬一被領導知道,不開除我才怪。
我抬起頭,看到馬乾媽滿臉悲傷地坐在椅子上,馬師換了一件白色的絨衣,頭髮紮成了馬尾,紅光滿面。她向我投來楚楚動人的目光,還示意性地向我點了點頭,臉上有些淚痕,手裡緊緊攥著那髒兮兮的木頭手機。馬乾爸的遺像上依然掛著舊手機,怎麼會給死人配手機呢?我感覺十分別扭和難受,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
小劉遞給我一個饅頭,還有一袋榨菜,「吃點吧,然後我們就上路!」
上路?暈。
那饅頭白花花的,圓圓的,像畫在紙上的。
我吃了一口,沒有什麼味道,我又吃了一口榨菜,有點異味,好像過期了。
這時,我突然發現在房間的另一面,竟然多了一張桌子,桌上立著馬乾的遺像。遺像下放著一些貢品,其中就有饅頭,和我嘴裡吃的這個一模一樣。
我「啊」地吐了出來,肚子裡翻江倒海。
馬師遞給我一個青花瓷碗,裡面是白水。
我一口喝了下去,白水冰涼,我的胃疼了起來。
我蹲在地上,痛心疾首,追悔莫及。
她輕輕地走過來,把身體靠在我的頭上。
我的頭挨著她的肚子,我的鼻子碰到了那個木頭手機。
我一激凌,又站了起來。
於是,我們上路了。
村主任林風給我們找了一輛微型麵包車,把我們送到了縣城。
之後,我們四個人上了火車——我,小劉,馬乾媽,馬師。
一般來說,犯人死亡後,犯人家屬都會傾巢出動,殺奔監獄,索要賠償款。
可是,馬家除了母女二人,沒有什麼親戚,這點我也倍感奇怪。
我又想起昨晚馬師說的那些話,她和馬乾是夫妻?還有,她跟小劉的事?這些都是真的嗎?我又想起,剛剛進入馬家時,馬乾媽對小劉的熱情,不禁心生懷疑。
火車上,馬乾媽和馬師整齊地坐在我對面,馬師依然勤奮地摁著木頭手機。
後來,馬師離開了座位。我怕她走丟了,想跟出去。
馬乾媽說:「她不會丟的,她平時精神還可以。只是見到中意的男人時,就不一樣了。」
「那會怎麼不一樣呢?」我問她。
「她有時會做出很極端的事情,這個也不好說。唉,都是馬乾惹的禍,如果當初馬乾不整死村霸,就不會有後來的報復,馬乾爸就不會死,馬師更不會瘋。」
「當時是怎麼回事?」
馬乾媽不語。
小劉把我拉走,我們站在兩節車廂的中間位置。
「罪犯檔案裡寫得很清楚,20##年,因為公路佔地補償的事。村霸林雷忽悠馬乾爸簽了協議,馬乾爹根本就不識字,除了寫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麼都不認識。稀裡糊塗地簽了字,結果被人騙了,不是補償協議,而是一個轉讓協議,是無償的。馬乾找那人理論,結果,互不相讓,馬乾一氣之下,把那個村霸給殺了。」小劉瞭若指掌。
「林雷也是這個村的?」我說。
「當然,他是林風的弟弟。」小劉說。
「那馬乾和林風又是什麼關係呢?」
「好像沒有什麼關係,林雷是刑滿釋放人員,個性兇殘,無惡不作;林風卻是作風端正,平易近人,溫和友善。雖然住在同一個村,但他們兩個人卻從不來往。」
「這還真有點奇怪,親兄弟,卻從不來往?」
「這是有點奇怪,當然,還有更奇怪的,馬乾入獄後,他的母親和妹妹從沒來看過他。」
「那是誰來看他呢?」
「林風,幾個月來一次,據說,馬乾曾經救過林風的命,但是,這事無法證實。」小劉說完,直直地坐在椅子上,「馬乾死得太突然了!以前,他所盼望的出獄後生活,看來是無法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