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過晚飯後,小劉依然不提那個冰櫃的事。
我忍不住地問他:「我們什麼時候去看那個冰櫃?」
他微微一笑,「彆著急,天黑以後,到時我叫你。」
晚上七點,看守大隊巡邏隊的民警開始每個樓層「點號」,也就是點犯人數。
犯人們在監門內的走廓裡蹲成整齊的兩排。
小劉開啟監門走了進去,他站在走廓中間,停下。
然後,他開始向走廓深處走,犯人們喊著:「一、二、三、四……」
每個喊數的犯人都會站起來,像慢鏡頭回放的多米諾骨牌。
他們站起來的速度和小劉的步伐剛好吻合。
小劉走到走廓盡頭時,犯人正好喊到了「九十九。」
點號完畢,看守大隊用他們的專用鎖鎖上監門。
鎖完監門,小劉開始寫值班記錄,很認真地寫了十分鐘。
晚上七點二十分,天黑透了。
小劉從抽屜裡拿出手電,嚴肅地對我說:「我們現在就去吧!」
「去哪兒?」
「看冰櫃裡那個人?」他穿上警服大衣,關上值班室的門,走下樓梯。
我緊隨其後,我十分好奇,「他怎麼會在冰櫃裡?」
「他是跳樓自殺的!」小劉說。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下午,他撞開生產車間的窗戶護欄,跳樓摔死了。他精神有點不正常。」他說著,向我詭異地笑了笑:「是不是害怕了?」
「怎麼會?我可是工作八年的人哦!」
「工作八年?也不一定有膽量!」小劉回過身,幫我拉上羽絨服的拉鎖,「明天,我去給你弄套警服大衣,你這樣穿便裝走來走去,是不行的。」
我們兩個人在寒風中走了五分鐘,終於到了那棟放冰櫃的大樓。
大樓黑洞洞的,平時是犯人教室,晚上一個人都沒有。
放冰櫃的房間是在一個單獨隔離的區域,門上有一大鎖。
小劉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開啟了大門。
大門離地面很近,推開時,我聽金屬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音。
小劉開啟燈,我看到走廓裡很乾淨,也很暖和,有股熱氣撲面而來。
冰櫃就放在左手邊的一個屋子裡。
小劉把小屋子的燈開啟了,他走了進去,開啟冰櫃的蓋子。
我站在他身後,盯著那臺知名品牌的冰櫃,心裡有點發毛,故意轉移了視線。
這時,小劉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拉,說:「來了就檢查一下嘛!」
我被他拉到了冰箱跟前,心跳突突地跳個不停。
冰箱裡空空如也。
他壞笑了一聲:「他不在這個冰櫃裡。」
我轉身一看,屋子裡竟然還一個冰櫃,那個冰櫃更大,更陰森。
「他的臉摔得稀巴爛,你還是別看了。」說著,他走向了那個大冰櫃。
我看到他正緩緩地推開冰櫃的透明蓋子,我屏住呼吸,屋子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他滿臉肅穆地注視著冰櫃內部……那個冰櫃是通電的,發出嗡嗡的聲音。
他突然激動起來,雙手胡亂的拍著冰櫃,「誰把電源拔了?」
「怎麼可能?指示燈是亮的!」我說。
「可是,冰櫃怎麼還會有水呢?」他把手朝著我伸了過來,我向後退了兩步。
他手裡根本就不是水,而是血。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那個冰櫃到底裝的是什麼?
我大著膽子,對小劉說:「你手裡的是血!」
「怎麼可能,這明明是水啊!」他冷笑著,「不信,你來看啊!」
我有點害怕,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我想離開,他卻一把抓住了我。
「既然來了,既然當了警察,這點小事就怕成這個樣子?膽小鬼」他厲聲喝道。
「誰害怕了!我才不怕。」我站定了。
我走上前去,站到了那個冰櫃前,低下頭。
他撒謊了。
冰櫃里根本就不是一具屍體,而是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