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警察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武田連忙問:「現在還在嗎?」
「最近沒見到。」
「他是什麼時候來,又是什麼時候走的?」
「這個不知道。」遊民抱起手,「這裡每天都有人來,有人走。有些人在這裡待了十多年,某一天就突然不見了。」他頓了頓,「不過,我想,他來了沒多長時間。」
羅伊問:「他原來住在哪裡?」
「不知道位置有沒有被別人佔用。」
「我們想去看看。」
「這邊。」
黑人轉身帶路,羅、武兩人跟在他身後。走到隧道三分之二的地方,光線已經微不可察,正當兩個警察在心裡暗暗提防時,隧道奇怪地彎向了一邊。步入其中後,羅伊和武田驚奇地發現,原來隧道內側另有一個扇形空間,幾乎有兩個籃球場大小,難怪可以容納相當數量的人居住。空間頂端有環狀旋轉的光亮,彷彿是宗教啟示裡的聖光。但是,與此同時,耳中傳來驚濤駭浪般的鳴響。羅伊和武田抬頭上望,通過一口做工粗糙的豎井,看見巨大的風機扇葉正在忽忽轉動,亮光從扇葉的狹縫中投射下來,明與暗快速交替。
「現在看來沒人佔用。」帶路人朝空洞的角落指了指。
羅伊和武田舉步走過去,看見幾塊改性塑膠板拼成一個四方體,緊靠潮溼的土牆,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兩個警察都心想,難怪前任主人離開後,這個床位再無人使用。
武田找了個破的水桶,把「玻片」放在其上,明亮的光芒籠罩著那間簡易的房屋。羅伊往手上噴了塗膜,彎腰鑽進去,翻找裡面所剩不多的東西。
片刻,警長從小屋裡退出來,手中拿著一隻髒兮兮的小布袋。搭檔湊近去看,裡面有一些破碎的膜狀組織,黏糊糊的。
武田吁了一聲,對照光源檢視,過了幾秒鐘突然抬起頭。
「像晶狀體!」
他開啟證物袋,警長穩穩地將東西投入其中。
「對了——」
兩個警察聞聲扭過頭,為他們提供指引的遊民扶了扶眼鏡,開啟唇齒。
「我最後見他的時候,他的眼睛蒙著繃帶,走路需要扶著牆壁。」
武田聞言大點其頭,但突然臉色一變,想到不對之處,眉頭打起結來。
「你確定最後一次看到的人是他?」
警員把水桶上的「玻片」拾起,再次投影出金民的人像。
「是……」黑人答了一聲,但語音在中途中斷,他又回頭觀察,思索片刻道,「穿著相同的衣服,但是聽你這麼一說,樣子又有點不像……不對……」
羅伊問:「什麼不對?」
「有兩個人。」
「兩個人?」
「我想起來了,一開始住在這裡的是這個人,後來似乎換了一個人。兩人衣著打扮和行為舉止一模一樣,但是相貌有差別——老實說,我也不會盯著別人看。」
兩個警察對望了一秒鐘,羅伊從「玻片」裡劃出富場三的人像。
「是不是換成了這個人?」
黑人凝視人像,最後肯定點頭:「沒錯,蒙著雙眼的是這個人,他回來了一個晚上,之後就沒見過他了。」
「記得是哪天的事嗎?」
那個遊民是一個盡責的人,他側頭努力回想。
「大約半個月前——是,剛好是兩週前同一天。」
「兩週前的星期三嗎?」
「嗯,每週三管道會運送兔子,那天也是。」
武田問:「那就是3月8日嘍?」
「對,3月8日。」
兩個警察再次對視,富場三的克隆體,是在3月10日被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