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噗通直跳,慢慢抬起頭來,對著這道照進她的小屋的白光眨了眨眼睛。
「起來。」
「是什麼的時候了?」她出口的聲音嘶啞難聽,太久沒說過話了。她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這到底是誰?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
他沒有回答她。
他在房間的正中蹲下來,俯身盯著她。他的氣味瞬間侵入了她的鼻孔,她的思緒漸漸昏沉,順著門口飄出了小棚屋。但是這次他沒有脫掉自己的衣服,而是掏出一雙靴子放在了小屋中央。她眨了眨眼睛。那是她的靴子。自從那天中午他把她抓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穿過這雙靴子。
他依舊俯著身,像只大型動物一般向她靠近了一點。他把她身上的粗麻布掀開,露出下面一雙赤裸的腿,然後輕輕撫摸著她的雙腳。她屏住了呼吸,下巴僵硬,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但是他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解開了拴住她的鎖鏈,鐵鏈在冰冷的地板上叮叮噹噹碰撞作響。他更靠近了一點,呼吸變得沉重起來,從腰間取出一把刀。她的額頭上滴下了汗珠,心跳加速地看著這把刀。刀鋒反射著銀色的光芒,沿著刀柄一直向下泛著冷光。她懂了。這就是他所說的「是時候了。」她把身體蜷得更緊了,隨時準備著要踢出一腳,為自己的生命而戰,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而戰。他舉起了手中的刀……然後挑斷了一直以來把她拴在牆上的繩子。被割斷的繩索掉在了地板上,她死死地盯著那半截繩子,身體開始無法控制的顫抖。
他起身離開,房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了。
屋子裡又重歸了寂靜,只有外面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響。樹上滴滴答答的水聲,還有某條剛剛解凍,歡快地汩汩流動的小溪。
她靜靜地等著外面一聲熟悉的門閥落上的聲音。
但是沒有。
她緊張起來,心裡漸漸升起了疑惑。
他忘了把門鎖上?
有什麼事情不一樣了。
是時候了。
她在原地等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突然驚覺外面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他還會回來嗎?她該逃跑嗎?又能跑到哪裡呢?他會不會正悄悄躲在外面等著她興沖沖的跑出去?她膝行至自己的靴子旁,伸手碰了碰它們,還不忘警惕著門口,以防他突然衝進來。
但是他沒有。
她的心跳得怦怦直響,用僵硬的手指搬動自己浮腫的腳套進冰冷的靴子裡,骨頭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顫抖地摸索著,笨手笨腳的繫上了鞋帶,手心裡全是汗。
她小心翼翼地試著站起來,腳心卻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她伸手扶著牆,整個人顫抖成了篩子。她透過釘了木板的窗子看出去,外面全是樹,一望無際的樹。視線再抬高些,能從縫隙間瞥見湛藍天空的一角。
自由?
她的恐懼中滲出了一絲瘋狂的兇猛。
她的血液中激盪起新鮮的腎上腺素,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牆角,撿起一個粗麻布袋,把它裹在自己赤裸、腫脹的腰上,然後用地上找到的一截繩子牢牢固定住。她想起了伊森,他們的家,回到家,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希望。她的身體開始顫抖,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了臉頰。
希望是一種非常有力量的東西,又一次點燃了她。
她環抱著自己赤裸的肩膀,在原地靜靜地站了很長時間,不確定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房門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就像是一隻突然見到日光的鼴鼠一樣眯了眯眼睛。
一隻來福槍斜靠在棚屋的牆邊,就在門口的不遠處,觸手可及。
他在哪裡?
他想幹什麼?
他在玩什麼把戲?
柯爾深深地吻著她,反手把自己的外套脫掉,任由它掉落在腳邊的地板上,然後伸手解開她的扣子。
奧莉薇亞陷入了一陣紅黑相間的萬花筒一般旋轉著的眩暈中,胸口湧起一股火熱。她的手拂過他的手腕,游移在他的腹肌上,感受著他如鋼鐵般堅硬的肌肉。她在他的氣味中沉醉了。他的味道填滿了她的全部身心,將她拋入深深的愉悅的深淵中。
他的手悄悄從她捲起的毛衣邊緣滑了進去,熾熱粗糙的手掌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小腹,然後又往上游走了一些,輕輕解開了前搭扣的內衣,她的雙乳被從中釋放出來。他的雙手握了個滿盈,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拇指緩緩摩擦著她挺立的乳頭,還有乳頭旁淺淺的傷疤——那是塞巴斯蒂安·喬治在她身上留下的齒痕。
就像是有一根冰錐突然刺入了她的脊椎。
她僵住了。
這是法院鑑定時確認和薩巴斯蒂安的齒痕相匹配的一處印記,正如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眾多痕跡一般,是法院最終給他定罪的證據之一。她的肺部被一種黑暗的窒息感驀地攫住了,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她一把抓住了柯爾的手,制止了他更進一步的動作。
她無法呼吸,眼前的景物都消失了。幽閉恐懼症突然壓迫地襲來,讓她一陣心悸。
她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奮力抵抗著眼前不斷閃過的畫面和回憶。汗珠從額頭上滴落,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不要。
不要!
她絕不會讓薩巴斯蒂安再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她會讓這些逼真的過去的場景全都去見鬼。她會重新拿回自己的控制權,奪回自己的生活。成為一個完整的人,一個完整的女人。然後佔有眼前的這個男人,還給自己自由。因為如果現在她做不到的話,那麼以後就再也不可能做到了。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只是一個不完整的人類。
而奧莉薇亞最為隱秘的願望,最為真切的夢,就是重回一個完整的個體。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費盡了心思,但是都沒有真正達成自己的願望。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有經歷過這一刻,她才會獲得真正意義上的自由。
「奧莉?」他輕聲說,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邊。
她鬆開了他的手腕,然後在他身下艱難地扭動起身,然後拉開了自己的牛仔褲的拉鏈,粗暴的把它捲到腿下。牛仔褲褪到一半的時候被擋住了,於是她伸腿踢掉一隻礙事的靴子,讓褲子可以完全褪下。她用顫抖的手近乎粗暴地把他推倒在沙發上,然後伸腿跨坐在了他身上。她大喘著氣,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汗水浸透了她的身體,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別去想,別去想,別讓他再控制你……
她幾乎無法呼吸。他緊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奧莉薇亞,」他的聲音變得喑啞,語氣中全是赤裸的慾望。他的表情有些許疑惑,眼底夾雜著幾分關心。「你在做什麼?」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一把揮開他的手,用力張開雙腿,扭動著自己的臀部,探尋他的火熱的慾望。她終於感覺到了它。她緊閉著雙眼,跪在他腰側雙腿分得更開了,然後一寸寸沉下自己的身體,她屏住了呼吸,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深埋在自己體內的慾望。
她大喘著氣,搖擺著自己的腰肢,在他的身上起起伏伏,她的手在他的胸口滑動,沉醉於他線條分明的結實胸肌。
她轉過頭,渾身的肌肉突然放鬆,然後不可抑制地痙攣起來。釋放的感覺讓她無法控制的嚎啕大哭,氣喘吁吁,直到精疲力竭。
她整個人都癱倒在了柯爾赤裸的胸膛上,任淚水打溼臉龐。剛才飛快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被汗水浸溼的皮膚光滑無比。她不停地顫抖。
他伸出手把她圈在了懷裡,緊緊抱住她。
然後,慢慢地,奧莉薇亞的意識才漸漸回到身體中。她僵住了。
他的下體還深埋在她體內,但是他卻沒有動作。
現實的感覺一點點恢復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緊張的冷意。她抬起了頭,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他捧起她的臉,藉著窗外隱隱的波光仔細看她。樹枝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但是他看起來仍舊沒有讓自己釋放的打算。
她嚥了下口水,突然意識到他的衣服幾乎都還好好的穿在身上,而她只著一件毛衣和襪子,牛仔褲只有一隻褲腿還掛在腿彎。
即使她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不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她也可以感覺得出來。擔心。疑惑。
火熱的窘迫將她整個包圍了。
羞恥。
「奧莉。」他低聲道。
她幾乎是絕望地擺動起了自己的臀部,試圖用內部的擠壓喚回他的激情。
「求你了……」她絕望地縮緊肌肉,但是還是無法阻止他的去勢。她的眼中溢滿了淚水,順著臉頰奔湧而下。
他牢牢按住了她的臀部。「奧莉薇亞,停下。」
她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不想要她。他沒有釋放。他在她體內軟了下去……她讓他沒興趣了。
就像她也讓伊森對自己失去了興趣一樣,被自己的丈夫嫌棄,對著她的時候再也硬不起來。
她從柯爾的身體上爬下來,分開兩人糾纏的四肢,單腳跳著把只穿著襪子的腳伸進另一條褲腿裡,升起了自己冷漠的防護牆。冰冷,堅實,充滿了安全感。
他坐起身,拉住她的手道,「奧莉,過來。我們到臥室去。」
她做不到。
她已經沒有了一分鐘以前那種不顧一切的勇氣。此刻的她屈辱萬分,已經不能再把自己剝光,把所有的傷疤暴露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能向他透露自己就是薩拉·貝克。
她一定是瘋了,喪失了理智,被什麼奇怪的東西衝昏了頭腦。她怎麼會因為一時衝動的慾望,就讓八年來辛苦隱藏的一切付之一炬?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上了褲鏈,頭髮還亂糟糟的垂在眼前。「這就是個錯誤。麻煩你離開。」
她馬上就要爆炸了。她正顫抖著與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作鬥爭,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保持冷靜。薩拉和奧莉薇亞,過去和現在,他們之間的界限已經如此脆弱,就像是一塊密密麻麻散佈著細小的裂痕的玻璃,而她的內心正囂叫著想把它擊碎,再也忍不了哪怕是十億分之一秒。她不能讓他看到這一幕。
「聽我說,奧莉薇亞,我知道——」
「求你了,快點他媽的給我滾出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