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外套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估計是怕留下什麼特殊痕跡吧,畢竟這裡的空間太狹小,難免會有一些身體的接觸。」說著,阿強抬頭環顧了一下狹小的空間,「該死的,這裡簡直就像是個屠宰場!」
「不奇怪,光是胸口就至少被紮了三刀,脖子上這道更是乾脆割破了頸靜脈,雖然沒有動脈血那麼恐怖,但是也足夠可怕的了。幫我叫個人來吧,我要把屍體趕緊弄到警局去,馬上進行屍檢。」章桐帶著手套的雙手仔細地觸控著屍表的肌膚,她完全可以確定這個可憐的女孩死的時候就是一直保持著這個特殊的姿勢。只是現在讓她感到疑惑不解的是,兇手發洩般地揮舞著兇器,為什麼卻要多費一番手腳給死者套上一個塑膠袋來讓她產生窒息?難道說,是怕死者叫出聲?畢竟這大半夜的,隨便吼一嗓子都能傳出老遠的距離,更別提拼命地尖叫了。
移動屍體的時候,啪嗒一聲,一個粉紅色錢包從死者身後的椅子縫隙裡滑落到地面上,章桐順手撿起了錢包,開啟一看,頓時愣住了,幾乎驚出一身冷汗:「怎麼是她?」
她在幾小時前剛剛聽說了這個名字。
阿強頓時來了精神:「章主任,你認識死者?」
章桐點點頭,腦子裡一片混亂:「她叫馮美娟,這張是她的工作證,出入醫院的時候用的。她是李曉偉醫生的護士。」
現在是凌晨四點二十三分,章桐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通知李曉偉——他的阿美護士死了!
大排檔剛開門,歐陽力便拉著李曉偉掀開塑膠擋風簾布鑽了進來,身後跟著負責開車的姜宇。
今天特別冷,盧浩天因為女兒頭七的緣故,去鄉下找人做法事了,三個人沒有了別的去處。回分局的路上,經過這家大排檔,便打算在這裡解決午飯再說。歐陽力做東,還是叫了一盤烤小魚和桂花釀,再加上盤拍黃瓜、三份招牌炒麵,只是堅決不允許姜宇喝酒罷了。
烤小魚乾的味道確實不錯,但是李曉偉此刻的心情卻怎麼也好不起來。
「應該是遇到劫匪了吧?這都快到年關了,年輕女孩子很容易出事的!」姜宇嘆了口氣,右手的筷子順勢敲了敲自己面前裝滿醋的碟子,「上週我們分局片區東江大學那案子,一個漂亮女生晚上夜跑給人割了喉,派出所很快就抓住那小子了,他倒是交代得很利索,你們猜殺人動機是什麼?說是沒錢吃飯了,做點大的好有人管飯!這兔崽子真不是東西!」
聽了這話,歐陽力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侮辱你小子智商了是不是?」
姜宇趕緊擺手:「不是那回事,我想說啊,現在的人太不尊重別人的生命了。對了,李老師,那小護士的死,我們聽說了,我看你心裡也別太難受了。相信兇手很快就能被抓住的。」
李曉偉卻搖搖頭,沒有吱聲,他心裡其實很清楚,案子的動機沒有那麼簡單。章桐剛給他發來了一條手機簡訊,要他今天下午無論如何去趟警局法醫室,因為阿美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而有些情況,他有必要知道。
他沒有去追問到底是什麼訊息,儘管他心中是非常想立刻就知道的。但是李曉偉卻並沒有選擇這麼做,他腦子裡一片混亂,杯中的酒就難免多喝了幾杯。
「老師,上次給你的電話,你和她聯絡了嗎?」熱情的檔主趁上菜的間隙,順便問了聲。
李曉偉一怔,恍然大悟:「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太忙了,還沒來得及打電話,謝謝你的提醒,老闆。」
檔主點點頭,認真地說道:「或許能幫得上忙呢,老盧是個好人,只要是他的事,我都願意幫忙的。」說著,便轉身端著盤子繼續去招呼另一頭的食客了。隨著飯點的臨近,大排檔裡的生意也變得逐漸忙碌了起來。
看著歐陽力和姜宇的目光,李曉偉又給自己倒滿了酒,神情顯得很輕鬆:「上次會議上,章醫生不是跟我們說起過和盧浩天談了嗎?」
「是的,章主任把那天的談話都錄了音,給我們聽了。」姜宇肯定地點點頭。
「當中提到說有個女人。當時因為隔開的時間太久了,再加上盧浩天本人又因為醉酒而記不清了,所以有關這個女人的事就一直無法得到證實。而案發當晚,也有這麼一個女人,出現在偷拍鏡頭裡,但是盧浩天卻也聲稱自己對那天晚上那個女人的出現一無所知。」
歐陽力一聲輕笑:「拉倒吧,那傢伙肯定心裡有鬼,前一次喝醉酒記不清,尚可有理由解釋,但是案發當晚那次,就有點胡說八道了,他都清理自己孩子的屍體了,還會不記得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再不濟,也該有個大概樣貌吧?再說了,你會讓一個陌生人隨隨便便進你的家門麼?要我說啊,三個字——他撒謊!」
「話雖這麼說,但是我們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盧浩天殺人!而且他現在的身份很特殊,孩子和妻子都去世了,作為死者家屬,就尷尬了。這一次把他放出來,你沒看見胡局的臉色有多難看麼?」姜宇糾結地嘀咕。
歐陽力雙眉一挑:「難看歸難看,法律就是法律,他沒殺人,也就不能無限期地把他留在留置室裡。所以呢,別婆婆媽媽,趕緊幹活,如果到時候真的是他乾的話,找到證據再把他抓回去,到時候也是心服口服,你說是不是?」
一直悶頭不吱聲的李曉偉突然仰脖喝乾了手中的酒,緊接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幫個忙,馬上把我送到局裡,我有點事。」
姜宇和歐陽力互相對視了一眼,便站起身結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