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頭班車,她在起點站長廣溪上的車,而車站內外的影片均顯示她是和一個女人一起搭乘計程車過來的。我們也找到了計程車司機,據他回憶,女死者當時除了聲音有些微弱,反應有些慢以外,別的似乎都很正常。而和她在一起的那個女人,戴著口罩,自始至終都一直沒有說話。」
「你們根據什麼下的結論?」張玉偉皺眉,他右手習慣性地伸向筆記型電腦旁的煙盒,猶豫了下,便又放了回去。
阿強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繼續說道:「他的原話是——我一連問了她三遍去哪兒,她才回復說地鐵站。我就拉她們去了最近的長廣溪地鐵站。」
「她們在哪裡上的車?」
「凱賓斯基酒店對面,我們走訪過了,因為當時時間太早,周圍並沒有目擊證人,而她和那個女人上車周圍的監控有一個死角,覆蓋面總共有三條岔路,所以並沒有拍到她們上車前究竟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而酒店方面對此也表示說沒有印象見過死者蘭小雅和她同行的女伴。」
張玉偉忍不住咕噥了一句:「好吧,又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接著又問道,「這起案件和上兩起案件合併的原因是什麼?」
盧浩天皺眉:「屍體身上都有特殊的醫學檢驗痕跡,而根據我們判斷,這些醫學痕跡的產生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是完全不必要的,毫不誇張地說,這麼做甚至於會有致命的危險,前兩個死者,在旅館和游泳館發現的,屍檢報告上說最終死因都是失血性休克合併dic導致最終的多臟器功能衰竭。只是這一個,我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要救她?費盡心機地讓她活著去一個地鐵站?還有就是,那個她的同行女伴是誰?兇手嗎?所以讓蘭小雅一個人死在地鐵車廂?這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一直雙手抱著肩膀,沉默不語的章桐這時候忍不住問道:「盧隊,我想看看地鐵站外的那段監控,直到死者上車為止時的那一段。」
「沒問題。「盧浩天點點頭,阿強趕緊開啟投影儀同時順手關上了屋裡的燈。
投影儀發出沙沙的聲響,屋裡鴉雀無聲。時間並不長,章桐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凝重。
看完影片後,章桐冷靜地說道:「要是我沒看錯的話,死者的腦神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所以才會造成她走路時身體總會向左側傾斜,並且反應遲鈍的緣故。我們人體的大腦由十二對腦神經組成。各腦神經所含的纖維成分不同,再加上相對應所產生的不同功能,所以這十二對腦神經就被分為感覺神經、運動神經和混合神經。而死者,只留下了一對完好,就是保留習慣性記憶的迷走神經,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死者不會記得自己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當時該幹什麼,按照她出現在街頭上計程車的大致時間,也就是早上快七、八點鐘的樣子,平時一般來說這個時候是上班時間,我們都知道作為銀行職員的死者蘭小雅一週之內有五天時間都在按部就班地做著同樣的事情,那麼在迷走神經的支配下,她脫離險境後,第一個念頭自然就遵從深層記憶中的習慣性記憶——去上班了。」
「如果迷走神經受損會怎麼樣?」
章桐想了想,回答:「單純的迷走神經受損很少見,因為迷走神經中的孤束核和三叉神經中的脊束核與舌咽神經共存,所以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呼吸受損,正常人活不過三分鐘。」她伸手一指桌上的死者相片,「我想,我們可以說在地鐵站時,在鎮靜劑藥物咪達唑侖的作用下,她就已經形同一個活死人了。」
「太殘忍了!兇手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麼?」張局神情嚴肅。
章桐搖搖頭:「我等下回去要重新檢查下前面發現的兩具屍體,如果腦神經同樣都有受損跡象的話,這三起案子就可以正式判定為是同一個人所為。」
盧浩天心中一動,轉頭看了一眼張玉偉:「那她同行的女伴呢?」
章桐想了想,嘆口氣:「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還有,我在蘭小雅的腰椎位置上發現了疑似做過腰椎穿刺的針孔,並且手術距離死亡時段非常近。我詢問過急診科的醫生,他們表示說並沒有給死者做過這樣的手術,而且她的身體狀況也沒有必要進行這種手術。我有個大膽的設想,我想看看這三具屍體上是否會有同樣的痕跡,或許能找出兇手的真正作案動機來。」
局長清了清嗓子:「好的,那就散會,章主任,結論出來後立刻通知我。」
章桐點頭,站起身,潘健默默地跟在身後,兩人離開了會議室。
房間裡只剩下盧浩天和張玉偉。
盧浩天打發走了助手阿強,自己走上前來到局長面前,彎腰壓低嗓門小心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張局,那個事,你真的決定放手讓她幹嗎?」
張玉偉抬頭:「沒錯,她是這一行中最優秀的。更何況我們目前證據不足,還不能就此調查她,但是我會繼續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