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現場時報了案,」盧卡斯說,「警察會查出來撞到的是誰。」
「但就算他們去到他的公寓,也不意味著他們會把他的財產轉交給我們呀——即使我們說那是他偷的也沒用。」
「事實上,他們必須給我們。」
「為什麼?」
「因為我在大廳時打了個電話,打給了麥克米倫上校。」
「噢,」她說,「對呀,你當然應該打給他。」他們整個任務都泡湯了。她收起藥箱,站在他椅前。
「我得告訴他那些骨頭和藝術品都被偷走了。」
西蒙都可以想象出上校的反應了,最好的情況是他發了一頓脾氣。「事情很糟糕嗎?」
盧卡斯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苦笑。「這麼說吧,我是拿不到任何獎章了。但他應該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我也只能知道這些了。你能再給我倒一杯白蘭地嗎?」
她將玻璃杯和酒瓶遞給他,便走向浴室,將急救箱收了起來。扶著水池的兩邊,她透過藥櫃上的鏡子看著自己,思考著自己究竟是誰,過去的幾周她又變成了什麼樣子。因為缺覺,她的眼下有了黑眼圈,烏黑的長髮如今也凌亂不堪。她的父親永遠地離開她了,如今正值戰爭期間,她卻待在異國他鄉的某個陌生旅館中。那兩個破舊的行李箱裡塞的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而且她似乎離探索石棺奧秘又遠了一些,也無法護送它回到埃及。她想,即使身處荒島之上,可能也不會絕望至此吧。
和這些問題交織在一起的,還有隔壁房間那個坐在她桌前,一絲不掛、傷痕累累而又疲憊不堪的男人。她到底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她捫心自問。他又可以給她什麼?
而她又準備怎樣回報呢?
鏡子中,他的臉浮現在她肩後。他的下巴上盡是烏黑的須茬,黑色眼罩上的雨水閃著光。她感覺到他的雙手將她扳了過來,抬起了她的下巴,儘管她非常清楚正在發生什麼,她還是僵住了,有些不確定,又有些疑惑。她就這麼讓他的嘴唇覆了上來,讓他自如地掠奪著她的呼吸,讓他略顯鬍子拉碴的臉蹭著她的臉頰。
接著他再次吻了她,更用力了些,更久了些,更急切了些。
她感覺到他的雙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就像在雕琢著每一寸肌膚,在她制止他之前——雖然她本想這麼做的——她的內心卻像漲滿了水的堤壩一般,一下子便放棄崩潰了。她回吻著他,回味著他嘴裡白蘭地甜蜜而辛辣的味道,雙手不由自主地便攀上了他赤裸的肩膀。
在床上,他躺在她身側,她輕輕地將鞋子踢落在了地毯上,蓬亂的頭髮鋪散在奶油色的床單上。熄了檯燈後,他跪在她的身旁,雙手粗暴地解開了她襯衫的扣子,拋向一旁,接著是剩下的衣服。她的內心忐忑著,聽著默羅的聲音,因為靜電干擾的緣故,還混雜著收音機的噝噝聲。只要是盧卡斯觸碰過的地方——他幾乎撫過了她的每一寸肌膚——他的指尖都會留下一絲電流。她讓自己的心追隨著那絲電流,讓自己的想法逐漸消散,讓自己的手與唇跟著自己的慾望走……她感覺到他壓上了她的身子,緊緊地又很急切地把她的整個身體都包裹住了,他們纏綿在了一起,難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