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個詞時,他覺得周圍又升騰起礦井中那股寒冷的空氣,「是的,我們確實找到了它,儘管整理報告時我還在醫院,但我認為您可以在其中找到關於發現過程的完整描述。」
「很好,我們把那該死的東西帶到這裡了——普林斯頓。」
「在我們講話期間它應該已經被運送到藝術博物館的偏廳了。」道茲補充道。
盧卡斯驚呆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在納粹劫掠的那麼多戰利品中、德軍從里昂到盧克索一路竊取的那麼多財寶中,偏偏那東西這麼特別、脫穎而出,甚至一路被運到了新澤西來。
彷彿看透了他的想法,上校在椅子上探身道:「您記得它是送給誰的,不是嗎?」
「當然。」他永遠忘不了那圈保護它的礦車、被挖空的屍體和它怎樣怡然的安處於自己的陰影中,「但為‘元首’留存的寶物一定有成千上萬件。」
「沒錯,但沒有多少能夠在公報中被特意提及,就是希特勒發給隆美爾將軍的那份。」他從內口袋中抽出一份電報遞給了盧卡斯,「大概在你被派去礦井的前一週,我們截獲了這一封回覆。」
即使只懂一些基本的德語,盧卡斯依舊能夠讀懂它的大意。隆美爾將軍向希特勒保證石棺已被安全地藏匿起來了,而且他下令在鐵路鋪設好後就會將其嚴密押運至鷹巢。
但盧卡斯依舊一頭霧水,「那您又想從中瞭解到什麼呢?」
「那正是您的工作,」麥克米倫上校靠向椅背上說道,「您要去把這答案找出來——現在我們希望您告訴我們是什麼讓這東西如此重要。既然阿道夫那麼想得到它,我們需要知道原因。」
「我可以補充一下嗎?」道茲校長盯著上校,等他示意是否繼續說下去,當他點了點頭後便補充道:「您知道德蘭尼教授關於放射性同位素的研究嗎?」
「我知道。」現在盧卡斯的懷疑得到了證實——德蘭尼的研究是美國陸軍部支援的。
「很好,」上校插嘴道,「我並不瞭解他的研究進行得如何了,但據說他正在研發一個叫放射性碳年代測定法的東西,它也許能探測出石棺有多少年曆史,或是它裡面的東西有多古老——無論那裡面是什麼。我們希望能夠通過你們兩人的合作,對它裡面的東西有個準確的描述,或是告訴我們是否可以在戰爭中用上它。」
「它並不是一個武器,」盧卡斯提出,「它只是一種骨骸盒罷了,大概有兩千年的歷史。」
麥克米倫擺了擺手,「希特勒可能並不清楚那一點,那個婊子養的是瘋了,相信那些歪門邪道,他還請了一名占星家,如果有人告訴我他的床頭擺了一個水晶球,我也不會驚訝的。」
同盟國正和一個瘋子對抗,這點聽上去要比與一個儘管十惡不赦但理智的敵人戰鬥可怕多了。面對一個理智的人,你至少可以嘗試智取,你可以猜測他的下一步計劃並反抗;而如果是一個瘋子,他行事時可能都不會考慮自己的最大利益。「既然他這麼在乎這石棺,」麥克米倫說,「那麼他一定認為其中暗藏了什麼巫術,那我們正好趁機耍耍他,不是嗎?」
盧卡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他不可能也不會說出他心中剛剛掠過了什麼想法。他是一個實際的人、一個經驗主義者,他會迴避所有無解的非自然的東西,但他永遠忘不了他看到那盒子的第一眼,還有它似乎在吸收周圍區域以外所有光線的樣子。
「讓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方法來利用那雜種的瘋狂勁兒。」麥克米倫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一邊說。
「並不是要求您參與這種詭計。」道茲迅速插話道。
「當然不是了,」上校贊同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我們所得到的東西是什麼,剩下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在五角大樓安排的人來完成。」
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您希望我什麼時候開始呢?」盧卡斯問。
「裝置很快就會安置好,」道茲回答道,「但我們還在對會議室做一些調整。」
「這些都是美國政府的好意。」麥克米倫說道。
「我們正在加固地板,」道茲繼續著,「給一些窗戶換換框子,改善一下照明裝置。這樣,明天開始可以嗎?」
儘管他明早有一節課,但現在似乎不是提這個的時候,「好的。」
樓梯上的老爺鐘發出了的報時聲。
「我們就指望您了。」上校坐在椅子上探了探身,他制服上的勳章發出碰撞聲,像是特意強調他的榮耀似的,接著他伸出他粗糙而厚實的手。
「是我的榮幸,」盧卡斯答道,一邊思考著他明天的研究該如何進行,「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