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緊緊盯著莉齊的眼睛,目光一刻都不移開:「我想知道為什麼現在她覺得自己一下子能夠明確指出自己是在哪條街道被人發現的,而在過去十年裡,以萊伯恩女士指出的點為圓心,半徑一英里之內的區域裡她都不能定位一條街?」
莉齊不許自己畏縮,用不輸吉米特工流露出的決心和剛毅瞪了回去。
「我認為她是一直被‘倖存者內疚感’困擾著,」莉齊剛要回嘴,被傑瑞德搶先插話,「莉齊的內疚感導致她一直試圖壓制痛苦的回憶,這些回憶可能在任何時間被幾乎任何事物觸發……某種特有的氣味,一首歌,一種聲響……無論什麼都可以。莉齊的情況,我覺得是那一通蜘蛛俠打來的電話或者也可能是那個便條。刺激一部分回憶重新浮現。」
「我知道以前你不相信我,」莉齊對吉米說:「可能現在也還是不相信我,但隨便你怎麼想。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到索菲,在為時已晚之前。」
吉米雙手往褲袋裡一揣:「我洗耳恭聽呢。」
「你們倆愛怎麼猜就怎麼猜,」她繼續道:「但我告訴你們,是蜘蛛俠回來了。而且他對索菲的情況瞭如指掌,包括她害怕什麼。如果她怕黑,那她可能現在就在一間地下室或者一個沒有窗子的房間裡。」
「那你呢?」吉米問:「他把你關在黑暗中了嗎?」
「當時他不瞭解我。我並不在他計劃之內。他用各種蟲子嚇我。」
「但蛇和蜘蛛從來都嚇不到你。」傑瑞德補充道。
「是,我不害怕它們。」她說:「我對蜘蛛和蛇感興趣,但蜘蛛俠不知道。我表現出對它們的恐懼的時候,蜘蛛俠顯然很興奮。於是我知道那是他想要的。如果他作勢要把蜘蛛放在我身上,我就大喊大叫求他停手。我讓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我的軟肋。他以別人的恐懼為食,靠那個獲得滿足感。」
「你把他當傻子一樣戲弄。」吉米撥拉著口袋裡的硬幣,弄出丁零噹啷的刺耳響聲,「聽起來這個人不像他自以為得那麼聰明嘛。」
莉齊揚起下巴:「但已經足夠聰明到讓fbi十四年抓不到他了。」
吉米假裝對她充耳不聞,但她能從他下巴的抽搐看出,她令他心生不快。這樣可不好。她開口道:「蜘蛛俠也會用女孩兒們喜歡的東西來讓她們鎮靜一點。」
吉米眉毛一挑:「比方說?」
「熱巧克力,甘草糖,動物填充玩偶:只要你叫出名字,他就會用。他知道她們喜歡什麼,然後拿來對付她們,就像用她們最害怕的東西來嚇她們一樣。」她拾起一張索菲的照片,「我們需要找出我們能找到的關於索菲的一切。她走著回家還是乘公交?她怎樣對待朋友們和家人?她有什麼不符合道德要求的壞習慣嗎?」
「那有什麼重要的?」吉米問。
「蜘蛛俠把自己當成英雄,」傑瑞德答道:「在他心裡,他把那些他認為沒禮貌或者‘壞’的女孩帶走是在踐行正義。」
「沒禮貌?對誰?」
「對任何人,」莉齊說:「大人們……父母,朋友們。他之前跟我說起,受害者們的存在對於社會是一大威脅。他不喜歡女孩在父母出門之後偷偷溜出家門,或者翹課,頂嘴抬槓,或者課間抽菸。」
「為了方便討論,」吉米說:「權且假設我們已經知道了索菲的一切。這些資訊怎麼能幫我們找到她?」
「莉齊在尋求一個連結點,」傑瑞德說:「任何能夠在索菲和其他受害者們之間建立聯絡的點,這個點能把她們全部連結起來,指向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殺人犯。」
吉米怒氣衝衝道:「咱們所有人難道不是一直都在幹這個嗎?不然你以為咱們十四年來都是在幹什麼?在挖鼻屎混日子?」
莉齊聳聳肩,好像在說「不是沒可能」。
「現在的狀況是,」吉米說:「我已經派人去跟索菲學校的校長談了。她的鋼琴老師下週就八十歲了,所以我們把她的嫌疑排除。索菲一直是全a優秀生,沒有對某項體育運動特別感興趣。我們目前掌握的事實中,除了她也是個青少年這點之外,跟其他幾位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絡。」
莉齊忍住了沒衝他大吼。吉米已經放棄尋找任何新線索了。
莉齊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一些想法,吉米的手機響了,他說聲失陪就走出去接電話。
「別跟他生氣,」傑瑞德說:「他頭腦頑固。」
「他是頭蠢驢。」莉齊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我真不知道為什麼我要浪費時間跟他說話。有的事我不得不說,但他根本不想聽我要說的任何東西。你看不出來嗎?他已經把這個案子塞進一個好看的小箱子,然後就放棄了。」
「咱們出發去你說的那裡吧。」
「那你的茶怎麼辦?」
「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