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頭同樣是s·k的人不是成千上萬嗎?為什麼……」駒井忍也氣忿地尖銳指出。

但,小早川卻默默無言。他清楚地知道s·k這個字頭意味著什麼。6月20日在忘歸莊旅館自殺的姑娘久留米鈴子,名字的字頭不也是s·k嗎?

當時姑娘手裡攥的是繡著英文字頭s·k的手絹。小早川當時,也曾經想過和自己是一樣的字頭。那不過是一閃的念頭,而今,卻得出了字頭有共同點的結論。

小早川的記憶中自然又喚起了有關久留米鈴子的一些往事。

五個人的英文字頭都是s·k;而四十天前自殺的姑娘英文字頭也是s·k。這絕不是偶然的巧合,毋寧說,其中有著重大的關聯。可以說,正是因此,東道主才選中了這五個人,並且都請到這裡來。

「諸位……」小早川心一橫,昂起了頭。

「哪裡是什麼惡作劇!這是個嚴重問題。」小早川的視線掃在每個人的臉上。

不論哪個人的臉,都似乎悲壯、深沉,屏住氣,注視著小早川的那張嘴。

「字頭相同,這的確是我們五個人的共同點。但這不過是表面上的共同點。為什麼單單把我們字頭相同的五個人召集到這兒來呢?請想一想吧!我們之間,還有個共同點,更加意味深長!」

小早川用激烈的聲調闡述。

「您不好再具體些說麼?」越川宗十郎說罷,把垂在前額的白髮胡亂地向後一掠。

「我們的共同點在於過去都採取過一致的行動。過去嘛,6月20日,我們都到一個地方旅行,又都在一個旅館住宿。這才是我們的共同點。」

「6月20日?」

「對。如果那天晚上有誰沒有住在和歌山縣白濱溫泉的忘歸莊旅館,那麼,請宣告一下。」

小早川站起身來,向陽臺走去。

玻璃窗外,羽蟲亂飛。因為冷風裝置齊備,當然不必安上紗窗。

眼下已經是萬家燈火。大海和天空,黑黝黝的一片。

他回身一看,像塑像一般呆然不動的四名男女都正在出神。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宣告他6月20日沒有在白濱溫泉的忘歸莊旅館住過。小早川的推理完全正確。6月20日夜晚,他們都在小早川所在的忘歸莊旅館住在某一個房間。

駒井忍好像哭得毫無力氣,長吁短嘆地在小早川背後提出了質疑。

「請問,依您說我們英文字頭相同。可是,您又根據什麼知道我們全體6月20日那天,都在忘歸莊旅館住過呢?」

小早川朝越川宗十郎的背後緩緩踱去。

「諸位,不會忘記吧?就是那個夜晚,住在忘歸莊旅館515號房間的客人不是從視窗跳樓自殺了嗎?」

「對,對!屬實。是個很年輕的姑娘……」越川宗十郎晃著全身,表示贊同。

「自殺的年輕姑娘名字叫做久留米鈴子。一句話,和我們的名字一樣,英文字頭也是s·k。」

小早川已經走過了香山士郎的背後。

「為什麼非把我們五個人請到一起不可呢?」木島節子勃然大怒,厲聲吼叫起來。

她大概以為自己身份高人一等,若是受他人的擺佈,豈不是奇恥大辱。不過,木島節子的理由,倒也不無道理。一個年輕姑娘在旅館裡自殺,同一天偶然地有人也住在同一個旅館,和自殺的姑娘名字是同樣的英文字頭,難道單憑這些,就要被一個不知來歷的人請到這裡?難怪她想不通!

但是,也的確有足夠的理由,那就是小早川的推理。他對自己的推理很有自信。過去他擅離職守,到處查訪;如今看來,反倒有了益處。

「我是辦週刊的,職業習慣和好奇心都很強。當時我對久留米鈴子姑娘的死,調查過三天。所以,比起諸位來,我對那個姑娘的死,多少知道一點底細。」小早川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但並沒有在椅子上落坐。

「據此,究竟是誰把我們五個人請到這兒來的?我可是心中有數哦!」

小早川站著點上了煙。四個人的目光刷地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越川宗十郎語聲淒厲地問道:「是誰?」

「我想是自殺的那位姑娘的姐姐。久留米鈴子原來在東京某個公寓和她姐姐生活在一起。不過,姑娘自殺的時候,姐姐正在國外旅行,離開了日本。」

駒井忍的臉上又一陣子驚懼不安。她回頭仰臉盯著小早川問道:「為什麼她姐姐要幹這樣的事呢?」

小早川大口地噴著煙說:「姐姐不久回國,知道妹妹自殺。姐姐和妹妹一直在一起生活,當然知道得最細緻。這位姐姐,對於自己的妹妹,不要說別人,比父母都瞭解得更多。因此,當她聽到有關妹妹自殺的一切情況時,一定能察覺存在一個很大的問號。」

越川宗十郎正在出聲地嚼碎一塊冰。

「問號是……」

「總之,姐姐發現了和妹妹日常所見完全不同的情景,我想,她一定會說:‘矛盾。’」

「具體點說,怎麼回事吧!」

「她察覺我們五個人和她妹妹的名字字頭一樣。這就說明她大概是發覺了矛盾就在字頭上。」

「難道說關於字頭,還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

「什麼問題?」

「妹妹,就是說死後的久留米鈴子手裡握著一條繡著s·k的手絹。」

「既然是本人的手絹,繡上s·k,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誰都會這樣判斷的。是嘛!拿著和自己名字的字頭相同的手絹,這有什麼奇怪?但是,同樣是s·k的字頭,也不盡然相同吧?例如越川先生!您的手絹字頭什麼樣?」

「我?我……我的手絹上沒有寫字頭啊!」

「是這樣。有的人就根本不寫字頭。字呢,有的寫德文字母,有的寫美術字,種類繁多。或許只縫上一個字,或許是寫的,印的,繡的……真是千差萬別。按我的想象,只把s一個字繡在手絹上,這才是久留米鈴子的作風吧?當然,她姐姐也是深深知道這一點的。想不到,她見到妹妹死後手裡握著的手絹上,是s·k兩個字,因此姐姐大吃一驚。妹妹手裡握著的手絹不是她本人的,是別人的……」

「那麼說,她不是自殺,是被害嗎?」

「大致如此!她若是一隻手握著手絹,這樣跳樓自殺,總是不大自然吧!久留米鈴子不是自願跳樓的,應該看成是被推下樓去的。當時,她為了不被推下去,就抓住對方的手。可惜,她抓住的是罪犯手裡的手絹。就這樣,她不幸摔倒在樓外的地上……」

「那麼,罪犯的名字,一定是字頭和被害人同樣,也是s·k嘍!」

「而且作案時間是深夜,那時溫泉街旅館已經不準隨便出入。總而言之,罪犯只能是那天晚上住在旅館的客人,名字的英文字頭是s·k。久留米鈴子的姐姐就是這樣作出的判斷,才到白濱溫泉的忘歸莊旅館,從6月20號夜晚住宿的客人中,單選英文字頭是s·k的人,也就是現在在場的五位。」

「查過旅館的名簿?那麼說,咱們的姓名、住址、年齡,全都清楚?」

「是這樣。」

「不過,她姐姐的目的是什麼呢?說請客吧,本人還不露面。怎麼?總不至於拿咱們幾個人報仇吧?」

「殺害久留米鈴子的兇手,毫無疑問,就在我們五個人當中。所以我想,久留米鈴子的姐姐,是盼望著我們五個人互相交談,作出結論:誰是兇手!」

小早川頹然坐在椅子上。他似乎太累了。駒井忍的腿,搖晃得更加厲害。她好像為了掩飾自己心慌意亂的樣子,才特意把臉背了過去。香山士郎好像什麼也沒有聽見,始終閉著眼睛。越川宗十郎搜尋似的目光,盯著每個人的臉。

「多麼可怕呀!您是說這屋裡有殺人犯?」木島節子雙肩顫抖,一語道破。

沒有一個人極力申辯,證明兇手作案當時自己並不在現場,久留米鈴子的姐姐大約也考慮了這一點,才單選了這五個人。除了小早川,都是獨自住在單人房間。就是說有可能深夜出屋,自由行動。惟有小早川和攝影師,是住在雙人房間的。不過,這也不足以證明殺人當時他絕對不在現場。如果解釋為封住了攝影師的口,或者與攝影師是共犯,並沒有材料足以駁倒。在這種場合,何須說什麼「不在場」啦,「沒有殺人動機」啦等等。五個人有利和不利的分量都是十分之五,都是懷疑的物件,都處境相同。就是說在查清誰是犯人之前,五個人都是嫌疑犯。

香山士郎睜開了眼睛,突然「噴」地一聲,把桌子砸得山響。

「無聊!真無聊!」香山士郎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指點著小早川說,「您說的那一大堆,全是從想象出發的推論!只靠想象的推論,再也沒有比這更枯燥、更無聊、更毫無意義的啦!」

小早川不由得感情衝動,暴跳如雷地吼道:「我並不是在這裡大講特講沒有影的空話!這的確是想象,但是,有根據的想象距真實很近。」

香山士郎又砸了一下桌子,由於激動,臉色變得蒼白。「您,忘記了一個大前提。」

小早川盡力想保持鎮靜,說:「您說的大前提是什麼?」

香山士郎用血紅的眼睛瞪著小早川:「第二天早晨我偷聽女傭人們的談話。據說發現了自殺姑娘親筆寫的遺書,三封!」

木島節子從旁立即給香山幫腔,用責備的眼光看著小早川。

「對呀,對呀。我也聽說發現了三封遺書。」

駒井忍也隨聲附和地說:「我也是這麼聽說的。」

香山士郎得到兩個女人的支援,好像鼓起了勇氣,態度更加猖狂。

「既然有三封遺書,這就不必費話,充分證明是自殺。說是被殺,那在邏輯上講不通。是超乎想象的夢話!」

「是嗎?願聞高見!」小早川為了穩定自己的心,臉上堆起了笑容。「只要有遺書,就絕對可以斷定此人是自殺嗎?」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香山立即皺了一下眉頭。

「我是說,決定自殺的人寫了遺書之後,又不想死了,或是改變了態度,這,難道是絕對不可能的嗎?」

「那,只有百分之幾的人也許會中途易轍。」

「久留米鈴子的情形,實際上恰恰如此。」

「又說起夢話了。」

「不是夢話,這是事實。久留米鈴子死前給家鄉金澤掛了電話,談了一個多小時。接電話的物件是她的母親。我曾經直接訪問過這位母親,問明瞭通話的內容。是這樣:久留米鈴子在電話中公開對她母親說:是想自殺才來到白濱的。她母親嚇壞了,拼死勸說女兒打消這個念頭,勸了一個多小時,好容易才扭轉了女兒的自殺念頭。」

「那樣的約定,可靠不住,打完了電話,仔細想想,說不定又變了,還是想自殺。」

「仔細想想,對呀!幹嘛要死?這不是糊塗嗎?她甚至笑了。這樣的人若是再想尋死,中間是要有一段過程的。至於決定採取自殺行動,那就更是不在話下了。但是經母親勸說,她答應再也不自殺了,從她放下電話到跳樓,總共還不超過六七分鐘。」

這是事實。她掛完電話是兩點零五分,旅館總機有記錄。守門人看見有人從五樓跳下去、趕到現場的時候,是兩點十一分或十二分。在這短促的時間裡,久留米鈴子毫無自殺念頭。留下的三封遺書,不過是沒來得及處理罷了。

「還用說嗎?殺人兇手根本不知道:久留米鈴子是想自殺才到白濱來的——但她剛剛在電話裡聽母親勸說,又不想自殺了。她的手提包裡是有三封遺書,但,那是沒來得及處理的。第二天,根據死者遺書和手絹上的字與本人名字的字頭巧合,這就斷定了久留米鈴子之死是自殺。這時,殺人兇手的心裡可樂開花了!」

小早川用冷冰冰的表情,衝著香山士郎吹了一口煙。香山士郎撲通一聲重新坐在椅子上,伺機反駁。

「我,我不過是到和歌山市的親戚家去,信步來到了白濱溫泉,住了一夜。我連久留米鈴子的面都沒有見過,更沒有殺人的動機。」

香山士郎抓住「動機」一說,企圖負隅頑抗。不過,早已氣敗心虛,口氣也溫和得多了。

駒井忍戰戰兢兢地看著小早川,說:「難道那位久留米鈴子被害,還有什麼原因嗎?」

「這個……這一點還……不過,依我說來,殺害久留米鈴子的兇手,好像是個女人。」

「什麼?」木島節子也十分狼狽,臉色煞白。她倆失神落魄,這是理所當然。因為殺人兇手就在這五個人當中,而且只限於女人。女人只有兩位,不是駒井忍,就是木島節子,二者必居其一。

越川宗十郎興致勃勃地在桌子上叉起了雙手:「小早川先生!怎麼見得兇手是女人?可有根據?」

小早川面對著越川宗十郎說話,可是是說給那兩個女人聽的:「首先是久留米鈴子輕而易舉地把兇手迎進了515號房間。」

越川宗十郎眼睛望著天花板說:「是不是沒有鎖門?」

「不是,請算一下時間。誰都一樣,深夜裡有鎖門的習慣。特別是久留米鈴子,是個姑娘嘛!」

「於是,兇手就敲了門。對吧?」

「因為不是會客時間,久留米鈴子當然要在屋裡問上一聲:‘誰呀?’兇手也一定要甜言蜜語地說:‘有要緊的話,請允許我進去!’假如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且不說考慮會不會被害,作為一個年輕姑娘,一定是非常警惕,或是非常恐懼,會對他說:‘等明天到大廳裡談吧!’我想,她是不會給他開門的。」

「偏偏那是女人的聲音。因此就不必分外地戒備,給她把門開啟了。」

「根據就是這些嗎?」

「不!還有,就是久留米鈴子被害時手裡握著的手絹。不用多說,那是兇手的手絹。就是說,兇手在515號房間時,手裡一直握著那條手絹。不過,越川先生!咱們男人除非是大汗淋漓,無緣無故的誰能手裡總握條手絹呢?」

「不錯!男人是用得著的時候掏出來;不用,就塞進衣袋裡。」

「是吧?在男人來說,手絹是實用品。女人可就不限於做實用品了,是一個小道具。女人的手裡總是拿著條手絹,這樣的事兒,可是屢見不鮮吧?」

「不錯!」

「最後,最關鍵的一條,是久留米鈴子為什麼被殺害?也就是殺人動機和女人大有關係,首先,她所以決定自殺,是因為和一個有婦之夫搞戀愛,終於吹了。」

「哦!情節還很複雜哩!」

「按我調查的結果,姑娘和那個男人感情很好。但是這事被男方的妻子察覺。她大鬧一場。因此,兩個人表示斷絕關係。這是死者被殺前三四天的事。」

「就在這兒,埋藏著殺人的動機。您是這樣看的吧?」

「對。妻子知道丈夫愛上了一位年輕姑娘,僅此一點,就足以激起她的仇恨和兇心。而且丈夫和久留米鈴子分手,僅僅是三四天前的事。妻子還不知道,以為兩個人還在密切交往。因此,妻子就採取了行動——把久留米鈴子幹掉!」

小早川垂下了頭,收住了話;越川宗十郎也不再提問了。窒息般的寂靜,充滿了寬闊的房間。多麼討厭的氣氛!好像被投入了遠離現實的境界,死亡與絕望統治著一切。

這幾個人,莫不憂悶填胸。

「我,是個獨身,還沒有物件。殺害丈夫的情人,這怎麼可能呢?」駒井忍喊叫著說。

集中到她身上的目光,於是又慢慢移到木島節子的身上。木島節子早已陷於凝神沉思,她肩頭上微微顫抖,好像在抽泣。

「若是早知道我丈夫和那個姑娘斷了……不!若是早知道那位姑娘是為了自殺才到白濱旅館去的……也許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一場悲劇。我丈夫去了大阪。私營偵探‘興信所’,派出跟蹤米鈴子的人告訴我說:女方到白濱旅館去了。我設想,一定是兩個人要在那裡幽會……所以我立刻趕到白濱,也住在忘歸莊旅館……」木島節子撲到桌子上,扭曲著身子,嚎啕大哭。於是,邀請五人參加的盛會,就此閉幕了。

木島節子親自掛電話給110號,她報案自首了自己四十天前曾經殺過人。不多時,開來了警車。直轄派出所的兩名警官陪同一名女警,將木島節子帶走。餘下的人要了一席晚餐,但誰也吃不下去。

飯後,越川宗十郎重又喝起威士忌,說道:「這回,久留米鈴子的姐姐,總算如願以償了吧?」

「她一定很高興。」小早川按照自己的理想,設想久留米鈴子的姐姐是一副什麼樣的風貌。

「不過,主人直到最後也不出面,這總是遺憾吧?」

「不!也許馬上就要出場!」

「但願如此。」

「對這位女人很感興趣嗎?」

「這位女主人公導演瞭如此豐富多彩的盛會,我太想見到她了。」

「彼此彼此!」

「可是,我又不想這樣見到她!」

「是啊!假如直到最後也不露面,那才顯得更加不同凡響呢!」

「啊!咱們忘掉主人吧!正如請帖上所說:美麗的大海,就是我們的東道主!這不是更有意思嗎?」

「越川先生要在這裡住上一夜?」

「明天要在大海里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天。租只船釣魚也行,租個氧氣包潛水玩玩也好。您也住下嗎?」

「是的。」

「說定了吧!這個貴賓室多少人都住得下。」

香山士郎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臥室,邊走邊說:「我住在這裡。明天一早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從長野縣不遠千里而來。」

「那麼,就此告辭了。」駒井忍對小早川和越川宗十郎道別。

這麼晚,怎能從南伊豆回到名古屋去?很難說她具有旅行常識。但是,男人們無言地目送她走出去了。也許就近會有她的親友的。不過,勸一個女人到什麼地方去住,這可有點難以啟齒。

駒井忍乘上電梯,到了一樓。她對小早川貞彥致謝。今夜盛會,有了小早川這樣的人,實在幸運。假如沒有他,一定不會這樣順利地抓住罪犯心理。

她對賬房先生說:「貴賓室住了三個人。若是錢不夠,我馬上付。」

賬房先生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說:「哎呀,中村小姐!您交的定錢,已經足夠了。」

化名中村的駒井忍,不,化名駒井忍的久留米洋子,走出了東都河津旅館,來到大海之濱。她終於把殺害妹妹的兇手扭送到警察官的手裡,但是這並沒有給她帶來預期的興奮。如同那夜霧茫茫的大海,她的心裡也充滿著無限的悵惘和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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