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比阿特麗斯像其他人一樣從銀行大樓魚貫而出。她徑直走向「戲劇酒吧」,去與託尼見面。當她低下頭穿過門口時,酒吧裡幾乎已經擠滿了工作結束後喝雞尾酒的人群。她焦急地掃視店堂,尋找熟悉的面孔,但卻見不到一個熟人,於是她就找了那個唯一空著的火車座坐了下來。
酒吧遠處盡頭一個四人樂隊正在擺放他們的樂器。比阿特麗斯歡迎這種解悶的演出,看著這些年輕人擦拭他們的銅管樂器,除錯巨大的低音樂器,直到卡米歇爾站在身邊她才發覺。
「美女!今天你好嗎?」他正端著一盤飲料到另一張桌子去,「我馬上回來。」
他很快給比阿特麗斯端來一杯水。「你今晚餓嗎?」
她熱切地點點頭。
「太好了!我推薦肉糕。你瘦骨嶙峋,需要吃點東西補補!你越來越虛弱啦!」
她窘迫得臉紅耳赤,但沒法與他爭辯。幾周飲食不周之後,她的衣服都嫌大了。「好吧。」
「呃,我的馬科欣怎麼樣啦?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她了!」
「我想她還在度假。下次見到她,我會叫她來酒吧的。」這種說法暫時滿足了卡米歇爾,他拿著她的訂單消失了。
比阿特麗斯回頭繼續觀看那些音樂家們,並試圖在麥克唐奈到達之前清醒一下自己的頭腦。她有那麼多事情需要告訴他,必須梳理一下秘密、謊言和真相。正當她把手伸進裝筆記的提包時,她聽見身後的隔間裡有個女人在咕噥。
「看看他那副長相!這個卡米歇爾總喜歡玩弄馬科欣。」
比阿特麗斯非常吃驚,於是就轉過身去。這個陌生女人一直在偷聽她與酒吧掌櫃的對話。
「真讓人受不了。」那聲音咳嗽了,隨後壓低聲音幾近耳語。「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如果她真的在度假,那最好還是待在那裡,許多人在找她呢。你就這麼對她說!」
比阿特麗斯沉下了臉,她猛地轉過頭去對著聲音,但是她身後的座位空了。桌子上放著一隻空飲料杯和兩美元。她站起身來,在店堂裡尋找聲音嘶啞的女人。一群擁擠在一起的人們正在酒吧裡哈哈大笑,冰塊在他們的玻璃杯裡快樂地丁噹作響。但是沒有女人的蹤影,她沒有參與這些人的交談。她再次環顧店堂,瞥見一個身穿金色錦緞衣服、皮膚古銅色、黑髮蓬鬆的人溜出了店門。
不到兩分鐘,卡米歇爾咧嘴笑著端來了肉糕和土豆泥。「還需要什麼嗎?葡萄酒?」
比阿特麗斯還是一言不發地點點頭。
甚至還沒等她考慮點什麼酒,他就端著葡萄酒回來了。她沒說什麼就小口喝起了那紅色的液體,希望酒能鎮定她緊張的情緒。食物讓她胃裡感到舒服,喝完美酒吃完肉糕,她的大腦開始趕上節奏。古銅色皮膚女人的說話聲在她的腦海裡迴響。人們在尋找馬科斯,素不相識的人們似乎比她更加了解銀行的事情。
託尼終於晃晃悠悠地走進店門,樣子十分憔悴。自從上次見面以來,他的鬍子長得又濃又密,眼睛底下的眼袋又厚又重。他坐進紅色的塑膠火車座,朝卡米歇爾招招手。酒吧掌櫃給他端來了一杯咖啡,也不駐足交談,看一眼託尼就足以明白他不想閒聊。
託尼轉向比阿特麗斯。「呃,你發現什麼了嗎?」
「我想是的。」她低聲說。酒吧此時擠滿了客人,儘管樂隊正在演奏,但她不知道還有誰在聆聽。「吉姆可能是詹姆斯·斯通,他是副總裁,而且顯然每週一上午他會將金庫的暗碼變一變。」
託尼邊點點頭邊取出一本金屬絲固定的筆記本。
「西奧多·哈洛倫也許是泰迪。他也是副總裁什麼的。」
「還有其他事嗎?」
她停頓了一會兒,依然確定不了該透露些什麼。馬科斯要她對她倆在醫院的見面保密。「過去貴重物品保管箱有一把萬能鑰匙,如果客戶丟了鑰匙或死亡,銀行會使用它。十年前,這把鑰匙正式確認遺失了。」
聽到這話,託尼抬起了頭。「那麼這就是有人可以開保管箱的原因啦。」
比阿特麗斯點點頭。
「貴重物品保管箱執法很嚴的,需要法院授權和可信的理由才能鑽開一個櫃子。人們會在保管箱裡藏匿各種各樣的東西——偷來的物品、犯罪證據、現金等等。」警探停頓一下,小口喝起了他的咖啡。
比阿特麗斯感到一陣負疚般的刺痛。她姨媽一直藏匿著她的小費。警探繼續說話:「如果某人擁有萬能鑰匙,那麼他們甚至能將這些東西轉移到追蹤不到他們身上的保管箱裡。」
「用他人姓名的保管箱。」比阿特麗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這是有風險的。如果這個替代的人檢視了保管箱,那麼把戲就拆穿了。不過,我想人們不會經常開保管箱的。所以,如果犯罪人做事謹慎幹練,那麼他們就能很多年安全地藏匿大量財富。不用交稅,沒有麻煩。世界上最安全的儲蓄罐。」
比阿特麗斯一直默不作聲。蘇珊娜、馬科斯、多麗絲,還有比爾檔案抽屜裡的五個女人,都有用她們名字租用的保管箱,裡面裝滿了鬼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一個令人不安的聲音提醒她多麗絲與這些人不同,多麗絲有自己的鑰匙。這是馬科斯的聲音。
託尼抬頭看著她焦慮的神色。「馬科斯也捲入其中,對吧?」